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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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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大廳沸沸揚揚,修士們正在激烈討論。

“三個月!仙盟在冊的秘境全被魔頭搶奪一空!簡直喪心病狂!”

“秘境是所有修士共有的,憑什麽他韓凜不遵守仙盟規則!”

憑他修為最高,憑仙盟鬥不過他,只能發一紙通緝令,憑整個修真界見了他,都要讓著走。

在場眾人,誰不知這些,比氣憤更濃烈的,是妒忌與崇拜,畢竟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仙盟三十年不一定能完成的事,他三個月就做到了,如此神通,哪個修士不想擁有。

“魔頭真是肆無忌憚,今早我還見他騎著兇獸窮奇,在城中橫行霸道!”

太爺爺被那麽多人掛在嘴邊罵,韓酣忍無可忍,正要上前爭辯,卻聽身旁有道中氣不足卻十分響亮的嗓音道:“韓凜怎麽橫行霸道了?”

夏南星上前一步,指著剛剛說話那人:“是禦窮奇傷了你?”又指向之前說話兩人:“還是搶了你們兜裏的靈材。”

大廳中頓時靜下來,片刻後,有人道:“窮奇是兇獸,從來沒有人拿來當靈寵的!”

“就是,他掃蕩全修真界共有的秘境,采走所有高階靈材,這和搶我們兜裏的,有什麽差別!”有人附和。

夏南星不由失笑:“沒人拿來當靈寵,是你們不想嗎?有本事,你們也可去馴一頭,而不是在這叫囂,給只是禦空而過的韓凜掛橫行霸道的罪名。”

窮奇是只出現在傳說中的兇獸,比諸犍更稀有,全天下除了韓凜那頭,還從未聽說有人發現過第二頭,更別說馴服了,除非去搶魔頭的。修士們光是想想,就打了個寒戰。

“還有你。”他上前兩步,停在附和那人跟前,居高臨下朝坐著的人道,“你自己說秘境是修真界共有,那其中資源便是能者取之,韓凜不取,也會被仙盟搜刮光,輪得到你嗎?憑什麽仙盟壟斷,你們不去抗議爭辯,韓凜取之,你們卻在這裏言語討伐個不停。”

“哦——我懂了。”夏南星後退一步,環視滿廳圍觀他的修士,微揚下頷,輕蔑地勾了勾嘴角,染著絲不羈與憤怒的容顏更顯奪目,“仙盟不能抗議,因為他們會打壓你們,韓凜可以討伐,因為他根本從不理會你們。”

一針見血,鴉雀無聲。

夏南星負手邁著四方步,肩上停著兩只護法貓,傲然走出客棧。

心情正不好呢,辯贏了,暢快不少。

韓酣悄聲和曉清霜咬耳朵:“他這是要報仇的模樣?”

曉清霜:“常言道愛之深責之切,情之濃怨之深。”

橘子耳朵靈得很,認同道:“喵。”說得對。

桑葚隔著夏南星後腦勺朝它揮爪爪:“喵~”對對喵~

“橘子、桑葚。”夏南星肩膀有些酸,心情又有些不痛快,把兩只小貓抱回懷裏,“剛才的話都聽到了,魔頭騎著窮奇在城中橫行霸道,不準亂跑了,特別是橘子,不然小心被窮奇吃掉。”

橘子:“……”本大王神通再大,也沒法吃自己……

夏南星沒有法器靈寵,無法禦空,好在仙盟設立的報名處離這裏不遠,今日天氣晴朗無風無雲,溫度適中,三人便步行而去。

沒有那個人在身側,人群散開的幅度小了許多,夏南星這才明白,原來此前所有人退避三舍,是看出那個人的真實身份,只有他自己,像個傻子一樣,一口一個大壯、壯郎……

三個月前,高階靈草秘境中,韓凜出世的消息早已傳開,雖然經仙盟美化,諸多細節大相徑庭,但人物陣營並未編造:仁心山與韓凜是同夥,至於韓酣,也以魔頭曾孫的身份,榮登布告欄。

韓酣昂首闊步,只差沒把韓凜是我太爺爺寫在臉上,稍有人靠近,就提提懸在腰側的刀柄,把人嚇退。

他的名號從前在修真界從未出現,修士們不知其深淺,生怕是個魔頭候補,根本不敢靠近。

丹醫大會的報名點,設在玄天擂臺大門前的小廣場上,黑壓壓擠滿了人,只有一成是來報名的,剩下九成,都在看熱鬧。

仙盟在此設了一方小擂臺,每個上場的修士,都必須至少拿出一株低品靈草入獎池,勝者站臺,直至最終無人挑戰,最後的勝者可獲得獎池中的所有靈草。

擂臺後方的透明靈障中,已經有成堆的靈草,大多是被修士們視作雞肋的治愈類草藥,周圍的妙手谷弟子不屑一顧,夏南星和曉清霜看得兩眼閃閃發亮。

擂臺上一戰剛剛落下帷幕,玄天宗一名次高階弟子獲勝,正在等待對手。

“我來!”韓酣牽著踏雪,禦刀飛過人群,落在擂臺中丨央。

夏南星一行本來站在人群最外圍,無人在意,韓酣一出場,所有人都順著他來的方向看去,有面露驚惶的,急急後退的,更多的是被夏南星帶著病容的臉驚艷,癡癡怔在原地。

從前只當梅宗主容貌無雙,魔頭瞎才瞧不上他,現下一見這位美人,恍如誤入人間的仙靈,一身紅衣,更襯蒼白面龐、如星眼眸絕世清麗,美得無與倫比,驚心動魄,眾人心道:魔頭不瞎!梅宗主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號,名不副實!

夏南星擡手捂住半張臉:我知道我長得好看,可有必要這麽誇張麽……

好在有通緝令加持,這幫修士也只敢心癢癢,沒人敢真的造次,待擂臺上響起狼嚎聲,大多便轉頭看起比試。

兵刃、法器、靈寵,都是修士能力的象征,因此比武擂臺不禁這些,踏雪關鍵時刻,沒有犯傻,咆哮著一會兒啃咬,一會兒揮爪,一會兒甩尾輔助攻擊,和韓酣配合得十分默契,可他畢竟年歲尚淺,修為和經驗都比不過對方,堅持了半刻鐘後,靈力不支,落於下風,很快便連人帶狗被打出場外。

曉清霜和夏南星幫他處理起身上的輕微外傷。

“曉道友,在下慚愧,未能贏得賞品。”韓酣手肘偷偷撞撞夏南星,擡眼皮示意他別動手,轉身正對曉清霜,明晃晃一副痛痛要曉道友呼呼才能好的表情。

曉清霜給他塗上效果最好的外傷藥膏:“人沒事就好。”

陸續又有人上臺,夏南星觀察戰況,得出結論:越早上臺越吃虧,輸了損失機會和靈草,贏了要面對接下來許多敵人,最後同樣因靈力不支落敗。

負責管理賞品池的弟子身邊,站了個玄天宗長老,手執佩劍,環視周圍,一副隨時準備上場的模樣,卻一直未上,看樣子是仙盟故意派來收獎池的。

說得好聽是擂臺,其實就是仙盟找機會騙修士們兜裏的靈草。

一名元嬰初期的修士立於擂臺之上,連勝三場,臺下“宗主!宗主!”呼聲不絕,應當是某個無法入仙盟權利層的宗門宗主,等了將近一刻鐘,無人再上臺。

擂臺規則的獲勝確定時間,便是一刻鐘,眼看計時法器上的指針接近終點,那宗主喜笑顏開,以為能為宗門添一大筆資金,誰知最後一瞬,玄天宗長老揮劍上臺。

這玄天宗長老是元嬰中期,單論修為,他更勝一籌,可對於武修而言,武術也十分重要,只要劍法刀法夠精湛,跨一個小境界獲勝,並不是難事,難就難在,這宗主已消耗了三場,而玄天宗長老是全盛初戰,結果毫無懸念,後者勝。

“太欺負人了,這長老劍術根本不如那宗主。”夏南星一個外行都瞧出來了,戳戳橘子小胖臉,“橘子,你的喵喵拳打得過他嗎?”

橘子擡頭看獲勝的長老:“喵。”小意思。

夏南星不知為何,竟從這張毛毛臉上看出濃濃的嫌棄:“那我們上去把他打趴吧!”

橘子揮揮喵喵拳:“喵!”要加餐星星貓飯和黃魚幹!

“好嘞。”夏南星把桑葚交給曉清霜,動動胳膊,準備上臺。

曉清霜卻把橘子抱了過來:“宗主,你身子不好,我去吧。橘子,能助我一臂之力嗎?”

橘子擡爪子,拍了拍他手背:“喵。”安心,本大王在,必勝。

於是曉清霜抱著貓,禦著主要給人開瓢的柳葉刃,往獎池裏放了株低品靈草,上了擂臺。

玄天宗長老一見來人,放肆地笑起來:“通緝令上的逃犯竟膽大至此,今天就讓我好好教教你,何為仙盟規矩!”

他話沒說完,便暗算似的出劍殺來,堅信仁心山一介醫修門派,沒有韓凜在側,翻不出花來。

曉清霜把橘子放在肩頭,一個優美的旋身,避開劍風,遠離攻擊範圍,緊接著揚首下腰一劍回擊。

仁心山前宗主夫人本是劍修,後繼承柳葉刃轉醫修,一身劍術絕妙精倫,都傳給了曉清霜,這一劍行雲流水,若不是對面是玄天宗長老,不敢得罪,在場看客們早就出聲叫好了。

長老沒料到他竟輕易避開了,還能還手,堪堪躲閃,廣袖被劃了道一掌長的口子,不再輕敵,急退兩步,重新擺開架勢:“鼠輩!從何偷師的劍術!”

“偷師個屁!”韓酣在臺下忍不住大罵,“你當全天下醫修都像妙手谷不學無術只會嗑藥,這天下你沒見過的術法招式多了去了!”

他一句話罵了仙盟兩大宗門,臺下被仙盟壓榨多年的小宗門弟子、散修們心中暗暗叫好。

曉清霜劍術固然精湛,但畢竟修為相差太大,玄天宗長老蓄靈力於劍鋒,兩招過後,他便漸漸不敵。

玄天宗長老勝券在握,祭出最強招式,準備讓這逃犯血濺當場,賺十個上品靈石。

情況危機,夏南星急道:“橘子!”

橘子擡起貓貓爪,絲毫不懼劍上濃烈靈光,迎劍尖一拍,嗡一聲輕響,劍勢撞上一道無形的墻,生生停住,緊接著,小胖橘踏劍刃如履平地,直躥到長老面前,爪爪朝寫著“三”字的腦門狠狠來了一下。

玄天宗長老大睜著眼,直挺挺倒地。

管理修士楞了楞。

“讀計時啊!”韓酣喊道。

此刻已經過去三息,管理修士這才慢吞吞讀起來:“一息——兩息——”

他也是玄天宗弟子,明白身側獎池預定的去向,讀得奇慢,整整用二十五息,才讀完了十息,觀戰修士們有的按捺不住,不時傳來稀稀拉拉的抗議聲。

“十息”兩字落下,長老仍未起來。

“曉道友!絕世無雙!”

“曉師兄!橘子!厲害!”

夏南星和韓酣朝擂臺大喊。

夏南星沈了三個月的表情,終於由衷浮現喜悅:那麽多靈草到手了!

然而他只樂了片刻,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擂臺上,修士們架走被橘子定成木樁的長老,剛開始計一刻鐘倒計時,一道黑色身影就從後方掠過頭頂,上了擂臺。

韓凜眉心緊皺,站在曉清霜面前,視線卻遙遙落在夏南星身上。

夏南星低頭擼桑葚:看什麽看,又不是沒看過……

韓凜眼中浮起一絲落寞,揚手就把五株靈光閃閃的五色花神草扔進獎池。

“天啊!那是五色花神草!”

“他竟然扔了五株!魔頭瘋了嗎!”

“扔多少有何區別,他還能輸?”

修士們的驚嘆討論聲此起彼伏。

管理獎池的修士檢查過靈草,這輩子沒見過五色花神草,還是那麽多株,激動得嗓音都在發顫:“五色花神草千歲兩株,兩千、三千、四千歲各一株。”

“四、四千歲?我耳朵壞了??”

“驗錯了吧……”

夏南星心裏哼了一聲:少見多怪,以前還有六千歲的呢。

比試開始的唱聲落下,夏南星擡起頭,魔頭沒再看過來,只見他穿著身繡有窮奇戲珠紋的墨色仙袍,並未出刀,只是雙手成爪,擺出要掐死人的架勢,露在廣袖外的右手手背,有一片濃重的紫紅色,有幾處已經泛黑,是重度灼傷。

橘子朝魔頭揮爪爪:“喵喵。”星星心疼了,魔頭,快,乘勝追擊,把你烤熟的整條小臂露出來顯擺顯擺。

這片灼傷,是韓凜采花神草時,遭遇兇獸圍攻,靈力不支,不甚被赤雷擊傷。

這些日子,他為求迅速,沒有自行搜索秘境,而是一舉購買了所有仙盟秘境信息,一個個探索。從前他雖在高階兇獸秘境中生存多年,但拓展區域探索時,都會定期休憩,以恢覆靈力,然而這一次,一想到南星心情郁結,躺在榻上,便一刻都停不下來,三個月來,只有靈氣告罄才休息上半個時辰,這才導致受傷。

即使現下,自夏南星蘇醒後,他急忙趕來,又一路暗中跟隨,順便休憩,也只恢覆了不到一成靈力,但對付曉清霜,足夠了。

他隨意動動手腕,蓋住傷口,指節哢哢一響,考慮了一瞬奪舍曉清霜,留在夏南星身邊的可行性,很快打消以謊言再次傷害南星的念頭,緩下指尖勁道,蓄勢待發。

看到五株花神草入獎池,曉清霜便知他是借機來送藥的,並未反抗,也無法反抗,被韓凜以風馳電掣之勢掐著脖子,送回臺下。

“曉師兄,你沒事吧!”夏南星查看他脖頸,只有一道極淺的紅痕。

韓凜巋然立於臺上,在一眾修士的註視中,再次看向夏南星:“南……”

南星。現下如此喚他,仿佛以兩人之前的關系威脅一般。

韓凜強行收起眼中的渴求與炙熱:“夏宗主,我要與你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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