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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輿論,老師,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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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輿論,老師,律師……

清晨的陽光透過陽臺的白色薄紗窗簾,鋪在客廳地板上,散開淺淡的暖意。

林見月剛拿起手機,屏幕上彈出的熱搜詞條就像一盆猝不及防的冷水,瞬間澆透了這份愜意。

#林見月傲慢無禮

#機動隊警視廳物語女主降智

#中國人滾出日本漫畫圈

鋪天蓋地的罵戰覆蓋全網,罵林見月的,替林見月說話的……起碼林見月經常使用的幾個平臺,都在吵架。

特別是漫畫評論區,可以用烏煙瘴氣形容。

林見月蜷著腿坐到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翻閱起評論區。

惡意像潮水般湧來,有人把對她的不滿全轉嫁到女主身上,拿著放大鏡摳劇情細節,肆意批評,然後和評論區其他支持林見月的人吵成一片。

「很費解,女主前面在說感覺巷子很黑,後面又不當回事地走了進去,恐怖片現在都不拍這種降智炮灰了。」

下面立刻有讀者反駁:

「前面不是說了嗎,不走這條巷子,女主就要多花半個小時繞路,而且她平時也走,只是今天巷子的燈壞了。」

「女主又沒有上帝視角,她怎麽知道走進巷子一定會出事。」

可反駁很快被更洶湧的惡評淹沒:

「繞段路怎麽了,明知道黑還要走進去,遇險不是活該嗎?」

「就是,自己不謹慎怪得了誰。」

「別解釋了,降智就是降智,最煩這種蠢得要死的女主。」

「自己沒安全意識,還把角色寫得這麽蠢,通過角色就能知道作者什麽尿性。」

林見月不由皺眉,指尖頓在屏幕上。

她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不是難過,是荒謬。這些人連完整的分鏡都沒看,就憑著斷章取義的片段,把她架在道德高地上肆意批判,像一群圍著女人進行獵巫行動的野狗。

繼續往下翻閱,評論偶爾還夾雜著一些對林見月的指責。

「太傲慢了,連前輩都敢懟,一點尊師重道的樣子都沒有!」

「畢竟是不懂禮貌的中國人,居然用這種方式和願意指導她的前輩說話。」

「滾出去,我們不需要外來者的漫畫!」

和針對女主的謾罵相比,這點惡意不值一提。

林見月盯著評論區微微蹙眉。

身側的沙發座陷了下去,萩原研二緊挨著林見月坐下,身上還帶著運動鍛煉後的滾燙氣息。他湊過來看了眼屏幕,眉頭微微蹙起:“這已經算得上網暴了,要不要聯系你的編輯?不定能讓平臺清理下惡評。”

“他大概率不會管。”林見月翻出編輯的電話,按下撥號鍵,聲音卻異常冷靜。

“總歸先試試。”他把手搭在林見月垂落在沙發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順著緊貼的肌膚傳遞過去,稍微溫暖了林見月冰涼的指尖。

待接通的嘟嘟聲響了很久,最後變成無人接通的提示音。林見月連打三次,每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萩原研二看著她抿緊的唇,苦笑道:“這些人也太不負責任了,明明是他們簽的你,出了事卻躲得比誰都快。”

“正常。”林見月朝萩原研二的方向歪過去,倚在他身上。

她第四次撥通編輯的電話:“要是這次還沒人接,我就當作他們已經站隊表態了。”

“嘟——餵?”意料之外的,這通電話在響過兩聲後,被接通了。

編輯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故作平穩,卻帶著刻意壓制的急躁:“餵?什麽事?我忙著呢。”

林見月開門見山地說明了現在的情況,然後問:“你們能為我做些什麽嗎?”

“啊……這個啊……”編輯吞吞吐吐的,半天沒說句完整話,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那個…… 林啊,不然你去給廣野老師道個歉?就說你年輕氣盛,說話沒分寸,這事說不定就過去了……”

“……”林見月垂眸,聲音冷得幾乎降至冰點,“我很像軟柿子?”

“不是我不想幫你,我就是個破打工的。那邊……”女人及時收聲,發出潤嗓子的聲音,改口道,“林,黑紅也是紅。”

她沈默,似乎先自我說服了一通,才對林見月道:“只要你忍過去,網站就有辦法源源不斷給你提供曝光。或者發個正式一點的道歉公告,廣野老師一定不會計較的。”

林見月垂眸,沒有說話。

她沈默須臾,在萩原研二擔憂的目光下,一字一句,語氣平靜得可怕:“所以你們的態度是榨幹我的剩餘價值,對吧?”

聽筒那頭的聲音驟然拔高,語速也變得又急又快:“我、我可沒有說過這種話,你別汙蔑我。我……你……”

他結巴半邊,又很快蔫下去,帶著明顯的怯懦。他幹巴巴說了句“對不起”,迅速掛斷電話。

“嘟——嘟——嘟——”忙音在空氣裏回蕩。

林見月點開推特,罵戰還在不斷刷新。倏地,一個賬號倏地進入林見月眼簾,是個從沒見過的賬號。對方圖文並茂,羅列了林見月的八宗罪,將一些莫須有的事強加在她頭上。

也不能說完全的莫須有。

對方玩了一手蒙太奇手法,以偏概全,將事實說一半藏一半,用真話編織出一段對林見月不利的謊言。

要麽就是看圖說話,對著幾張照片盡情發揮。

同工作室的前輩死在林見月面前,咖啡廳外有路人拍下現場照片發到了網上。林見月第一次看見死人,不適感令她臉色煞白。

但發帖人卻罔顧林見月和對方不熟的事實,直指林見月冷血,前輩死了還能臭著臉滿臉不耐煩。

她在東京鐵塔下吻了萩原研二,這件事落到對方嘴裏卻成了故意在媒體鏡頭面前和男人接吻,炒作話題,為自己的漫畫預熱。

說不定連男朋友也是沖著炒作才找的。

——「我們帥氣的警官完全被這個惡毒的女人給利用了,完全被狠狠玩弄感情。」

萩原研二看到這段評價,差點笑出聲。他把臉埋進林見月肩窩,聲音悶悶的:“這些人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他巴不得林見月拉著他大親特親。

萩原研二親昵地蹭了蹭,擡眸看向林見月:“需要我做什麽嗎,隨時準備好為見月醬沖鋒。”

“不用。”林見月頭也不擡,點開對方的評論區。

「夢碎了,沒想到作者是這種人。」

「無語,脫粉了(再見.jpg)」

「但是目前都沒看到實錘啊,全是些純文字描述和看圖說話。」

「讓我看看是誰還在愛作者,這都不脫粉,樓上浮木還在嗎?」

林見月盯著不斷刷新的惡評,正思索著回擊手段,萩原研二突然把手機遞過來,向她亮出屏幕:“見月醬,你老師好帥哦~”

林見月隨意掃了眼屏幕,收回視線。她靜了一瞬,再度看向萩原研二的手機屏幕,滿臉震驚:“等下,我老師怎麽突然開團了!?”

屏幕裏,齋藤老師在一分鐘前發了條推特,公然艾特廣野,罵他是為老不尊的老東西,一大把歲數了不想著提高畫技,整天就知道打壓新人,排除異己。

齋藤在業內是絕對的金字塔頂端,日本境內粉絲眾多——雖然就人口基數而言,她的粉絲數放在中國根本不夠看,卻個個都是死忠。

這條推文剛發三分鐘,「齋藤手撕廣野」「廣野為老不尊」的詞條就沖上了熱搜,評論區瞬間炸了鍋。

有人翻出廣野早年「搶學生創意」的舊聞,貼出學生的原稿與廣野成品的對比圖。

林見月盯著屏幕,突然笑出聲:“還好哥哥已經回英國了,看不到日本這邊的熱搜詞條,不然不敢想他會炸成什麽樣。”

萩原研二杵著下巴回憶一番:“可能會拎著一盒打包好的蟑螂,沖去廣野工作的地方線下真實他。”

“……為什麽是蟑螂?”

“日本現在給漫畫家寄刀片是很嚴重的違法事件哦,雖然偶爾還是會有人這麽做。但寄蟑螂不一樣,除非有開箱視頻,不然取證很麻煩。畢竟開箱的瞬間,蟑螂已經四散逃走了。”

“而且你哥哥還能像投擲手榴彈一樣把它從窗戶丟進去,丟完轉身就跑。”

萩原研二笑著把眼睛彎成月牙,甚至笑得有些甜膩,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說什麽可怕的事。

雖然他不會這麽做,也知道林見月同樣不會做。

林見月忍不住跟隨描想象畫面,她壓住上揚的嘴角,又有點無語,又有點好笑:“研二你正經點,我哥才不會做這麽幼稚的事。”

“誒?這難道不是哥哥醬幹得出來的事嗎?”

林見月試圖辯解,認真回憶一番後,只無奈地錯開視線。

這還真是她哥哥幹得出來的事!

“不過,既然老師已經英勇開團,我自然也要勇敢跟上。”

“見月醬打算怎麽做?”萩原研二問。

林見月開始編寫短信,她沒有回答,反而忽地說起其他話題:“我爸爸是個很有名的鋼琴家,在中國幾乎家喻戶曉。”

萩原研二安靜地坐在旁邊,以傾聽者的姿態靜靜地看著林見月。

林見月繼續道:“但藝術家不同於明星,就算在業內做到最好,也不可能家喻戶曉。除非他們做出了跨時代或者國家性質的貢獻。”就比如楊麗萍。

林見月不客氣地扯下父親的遮羞布:“我父親確實很牛,但他的名氣是自己炒作出來的。”

她看向萩原研二,嘴角彎起嘲諷的角度:“耳濡目染,我對操縱輿論的方式也算略知一二。”

“嗡。”手機震了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訊息。

林見月閱讀過對方的來信,嘴角笑意擴得更大,反手將號碼存入通訊錄,備註上「妃英理」的字樣。

她收起手機,環住萩原研二親了一口,從沙發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發生了什麽高興的事?”萩原研二笑問。

林見月光著腳溜達到廚房,拉開冰箱開始掏冰棍。她撕開袋子咬了一口,混著水果香氣的濃郁奶香在嘴裏散開,她幸福地瞇了瞇眼,開口解釋:“我才不要忍呢,我要把跳得最歡的幾個人全告了。”

“放心好了,處理網暴這種事,我爸爸很有經驗的。”

畢竟小蘭的媽媽,是全日本最有名的百分百勝率的大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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