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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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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交往

松田陣平理所當然的拒絕了萩原研二的“熱情”邀約。

約會前一晚,松田陣平點了根煙,慢吞吞吐出一口,隨即頭也不回地回了宿舍,甚至懶得分給萩原研二一個眼神。

那天晚上,林見月的手機震個不停,屏幕上跳躍的名字全是「萩原研二」。

他先是發了一長串委屈的表情包,從耷拉著耳朵的薩摩耶到縮成一團的貓咪,應有盡有。在控訴過松田陣平的罪行後,萩原研二發來長長一張表,上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明天的約會計劃。

這從早間咖啡館的靠窗座位,到午後美術館的冷門展區,再到傍晚河邊的僻靜步道,每一條路線都標註著“避開人流”“遇見同事概率極低”的備註。

林見月盯著周全到可以發去網上當付費攻略的清單,已經能想象出萩原研二對著電腦屏幕,一邊查地圖一邊敲鍵盤的樣子。

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她倏地起了開玩笑的心思:『好周全,經驗豐富的樣子。』

消息發出的下一瞬,萩原研二的回信就彈了出來:『因為曾千百次在心裏模擬和你約會的樣子。』

直白的愛意像盛夏午後的陽光,燙得手機屏幕都發暖。林見月指尖在屏幕邊緣蹭了蹭,一時不知該回些什麽。

她看了眼被備忘錄裏被置頂的待辦事項,沈下眸色,回過去一句令人沮喪的消息:『抱歉,我手上有必須加急的活,明天要趕稿。』

對話框瞬間安靜下來。林見月盯著頂端“正在輸入中”的提示看了又看,那串灰色的小字閃了又閃,最終還是暗了下去。

林見月蹙了蹙眉,放下手機開始畫畫。

筆尖在屏幕上摩擦出“沙沙”聲,畫到一半卻突然頓住。眼角餘光忍不住往手機的方向瞟,然而它安安靜靜地躺著,像只睡著了的貓,再沒亮起過。

林見月垂下眼,遮住眼底說不清的情緒,低頭繼續給草稿勾邊。

嗡。

手機倏地震了下,林見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抓起它。

劃開屏幕,入目的是一張萩原研二的自拍。

他故意微微鼓起一側腮幫,下垂的紫眸裏蕩開可憐的情緒,像被雨水打濕的大型犬,看向鏡頭時眼裏蕩著可憐的水光。他用畫筆在照片上添了對耷拉的狗耳朵,眼角處特意點了兩滴晶瑩的淚珠

畫技一如既往的爛。

但……

林見月彎起嘴角,默默點下保存鍵。

還沒等她回覆,萩原研二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刻意放軟的黏糊感,像裹了層蜜糖的棉花,又混著男性特有的低沈磁性,輕輕撓搔著林見月的耳蝸:“沒關系,見月醬工作更重要,我就在宿舍乖乖待著好了。雖然真的超期待……”他頓了頓,尾調微微下沈,帶著不易察覺的失落,隨即又歡快的揚起,“但我會等你的,我們下次再約會好不好?”

林見月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下,話先於思考沖出口:“那你過來吧。我畫畫,你在旁邊待著就好。”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林見月坐在客廳的書桌前埋頭趕稿,數位筆在屏幕上飛快游走。萩原研二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手裏捧著個裝滿荔枝的白瓷碗。

他捏住果皮,輕輕一旋就剝出完整的果肉,剝好一顆便遞到她嘴邊,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林見月突然擡頭問:“研二,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出現在我夢裏的?”

“剛進警校的時候,”他笑著把剛剝好的荔枝遞過去,“啊——”

“你進警校應該是二十二歲,但你現在已經二十九歲了。七年,可我只夢見了你四年半。”林見月咬著荔枝果肉,聲音有點含糊。

“我也只夢見了你四年半。”他笑了笑,剝開一顆荔枝丟進自己嘴裏,“前四年,你幾乎天天都找我。但後來,你來得越來越少了,從一周三四次,變成一個月一次,最後半年,徹底沒再出現過。”

林見月眼裏滿是驚訝:“可對我來說,你是半年多才突然不見的。我為此還難過了很久,甚至試過把你的卡片貼在床頭,想看看能不能再夢見你。”

萩原研二垂眼,臉上雖然掛著笑,臉色卻有些晦暗不明:“可你好像很快就適應了沒有我的生活。”

“生活總得繼續啊。”林見月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總不能一直陷在裏面。”

她頓了頓,低聲呢喃:“而且那時的你,對我而言只是一場夢。”然後重新提筆畫畫。

萩原研二笑笑,沒再說話。他又剝了一顆荔枝,餵進林見月嘴裏,然後定定地看著她。

他倏地想,要是林見月的適應力沒有這麽強就好了。他寧願她會因為他的消失而驚慌失措,會哭著找他,會害怕得手足無措。那樣的話,她會不會更依賴他一點?

初見時,她也只會有破鏡重圓的喜悅,而不是穩定生活被打碎的恐慌。

“這麽說,我們之間有時間差?”林見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忽然停下筆,“我這邊過了四年多,你那邊卻已經七年多了?”

“嗯。”萩原研二點頭,聲音低了些,“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久到差點以為……你不要我了。”

林見月垂下視線,筆尖在屏幕上懸著,沒有回答。

空氣安靜了片刻,萩原研二換了個話題:“畢業後有什麽打算?”

“想在畢業前成為能養活自己的插畫師,”林見月眼裏閃著光,說出的話卻讓萩原研二心頭一沈,“然後回國。”

手裏剛剝好皮的荔枝咕嚕嚕滾到地上,沾了灰。萩原研二還維持著剝皮的動作,臉上的笑卻變得僵硬,像被凍住的湖面。

他很快又恢覆自然,甚至還笑了笑,只是聲音有點發緊:“為什麽要回去?你在那邊……過得並不好。”

“可那裏是我長大的地方,”林見月嘆了口氣,放下數位筆,“也可能因為我是個家鄉寶。”

她杵著下巴,目光飄向窗外,帶著點對未來的憧憬,又藏著絲孤單:“我選擇的不是一個短期旅游的城市,而是要度過下半生的地方。不管是生活習慣還是人文環境,我都更想回家。”

“但我沒辦法在父親的控制下追求我想要的東西。”她轉頭看向萩原研二,眼神認真,“如果未來我足夠強了,能自己站穩腳跟,應該會回國找個喜歡的城市,一個人住。”

“出國,是因為我沒得選。如果有得選,我會去上海。”

——那我怎麽辦?

這句話像顆被按在喉嚨裏的石子,硌得萩原研二生疼,卻終究沒敢說出口。他咬住舌尖,突然安靜下來,低頭繼續剝荔枝。

一顆接一顆,動作機械得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剝好的荔枝都往林見月嘴邊送,自己卻一顆也沒吃。

碗裏的荔枝很快見了底。他把空碗放進廚房,又處理掉剛才滾落在地上的荔枝,洗幹凈手,便抱著個抱枕默默走到沙發邊坐下。

他坐在她身後,肩膀微微垮著,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陽光從屋外照耀進來,穿過薄薄的白色窗紗,在林見月周身織出溫柔的光。她專註地在畫畫,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世界裏。

萩原研二就坐在她身後,只消起身多走兩步,就能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但他看著她,卻覺得兩人之間像隔著條銀河,遙遠得抓不住。

“可以不回去嗎?”萩原研二倏然出聲,帶著一絲不切實際的期許。

“不知道,不過我可能更想回去。”林見月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聲音透過筆尖摩擦的沙沙聲傳過來,輕得像風。

“這樣啊。”

萩原研二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窗外的風穿過紗窗,掀起他額前的碎發,帶著點涼意,吹得人心裏發空。

-

白駒過隙,林見月放下畫筆,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小時。

“研——”她伸了個懶腰,正要喊人,轉頭看到萩原研二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匆匆截斷嘴邊的話。

她輕手輕腳走到沙發邊蹲下,杵著下巴仔細打量他。

這些天時常下雨,難得降溫,客廳沒開空調,只開了窗通風。

萩原研二頭朝陽臺地躺著,柔軟的黑發被風輕輕拂動。他睫毛纖長,皮膚幹凈得不像話。眼尾下方卻堆著淡淡青黑,像被夜色暈染開的墨痕。

林見月忽然意識到,自從他們相遇,他好像總在下班後的第一時間出現在她身邊,有時甚至帶著淡淡的硝煙或者機械設備特有的類似潤滑油的味道。

林見月不清楚機動隊隊長的工作量,但田中曾在她面前眉飛色舞地吹噓過,自己作為小隊長有多忙碌,出任務時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身為田中的長官,萩原研二肩上的擔子只會更重,更辛苦。

“七年時間,你爬到了我從未設想過的高度。”她小聲呢喃,心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你還活著,這是我曾無數次期待夢見的情景。”

林見月脫下外套,疊了疊放在一旁,然後小心翼翼地爬上沙發,樹袋熊般趴在他身上。

萩原研二被突然壓上來的重量弄醒了,發出一聲帶著睡意的悶哼,手下意識地環住她的腰,聲音沙啞得像蒙了層霧:“嗯?畫完了?”

林見月環住他的脖頸,把臉埋進他頸窩:“嗯。”

“睡一會?”他的聲音裏還裹著濃重的倦意。

“嗯。”

她趴在萩原研二身上,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倏地開口,聲音悶悶的:“研二,你能不能不要有莫名其妙的天降白月光?”

萩原研二疲憊地閉著眼沒有睜開,他低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皮膚傳過來:“傻瓜,我沒有那種東西。”

“可是你們警視廳經常登場的幾個角色都有這種設定。”

“我明天就轉去警察廳。”

他大概是真的累壞了,語調裏透著藏不住的疲憊,嘴角卻彎著淺淺的弧度,眼尾浸著化不開的寵溺。

他更用力地摟住林見月,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乖哦乖哦,不用怕。”

風從窗外溜進來,掀動窗簾的一角,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他的掌心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像哄著個鬧別扭的小孩,每一下都落在心尖上,軟得讓人發顫。

不過拍了七八下,他的呼吸又漸漸變得均勻,手也慢慢停下,虛虛搭在林見月的身上,明顯是又沈入了夢鄉。

窗外日光正好,透過紗簾篩下細碎的光斑。林見月趴在萩原研二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眼皮漸漸沈了下去,沒多久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鋪滿了夕陽的金紅。林見月迷迷糊糊地擡頭,正好對上萩原研二的目光。

他眼裏帶著點疲憊,卻溫柔得像盛了整片晚霞,顯然已經醒了很久。

“醒了?餓不餓?”他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指尖帶著暖意,“我帶你去吃中華料理?”

林見月定定地看了他幾秒,突然撐著他的胸口往前爬了爬。

長發垂落下來,像道簾子,把窗外的光線都擋在了外面,只留下兩人呼吸交纏的小小空間。

她盯著他的眼睛,那裏面映著她的影子,清晰又真切,帶著化不開的愛意。

她低下頭。

吻住他的唇。

很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

“要不要和我交往?”她的聲音有點發顫,卻異常清晰。

萩原研二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眼裏的溫柔瞬間被巨大的驚訝取代,連呼吸都忘了。

過了好半晌,他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單音節,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茫然:“誒?”

“做我的情夫,如何?”林見月的臉頰紅得像被夕陽染過,眼裏帶著點孤註一擲的勇氣,“暫定三年,我只有你一個人,你也只能有我一個,怎麽樣?”

萩原研二盯著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鐘,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腰,翻身將她壓在沙發上。

他低頭看著她,眼裏的驚訝慢慢變成了濃得化不開的笑意,然後俯身吻了下去。

這個吻纏綿又滾燙,帶著荔枝的清甜,和夕陽曬過的溫暖。

吻了許久,他才稍稍退開,側臉埋進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帶著點癢意。黑發蹭過她纖細的頸部,像羽毛輕輕掃過,惹得她微微縮了縮脖子。

他低低地笑出聲來,聲音裏滿是藏不住的雀躍和溫柔:“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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