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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雨,無人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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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雨,無人回覆

屋外大雨初歇,寒氣鉆過玻璃滲進屋。

廚師的屍體剛被擡走沒多久,第二起命案就緊跟著來了。

這次的受害人是先前在餐廳忙前忙後不停道歉的女招待,她被人砍了好幾刀,睜著眼睛倚墻坐在血泊中,沒了生息。

這次的第一發現人不是林見月,她沒敢走近,只遠遠瞥了一眼。

從動脈噴出來的血濺得到處都是,死掉的女招待生垂著腦袋坐在血跡中|央,像朵盛開的人血花。

漫無邊際的夜色和島邊波濤的海浪斷絕了兇手外逃的可能性,也阻隔了外援趕到。

電話裏,目暮警官的聲音隔著電流傳來,帶著些無奈:“天氣太差,海上浪太大,我們得等日出才能出發,你們一定要註意安全。”

經典的暴風雪山莊模式。

兇手和受害人被困在某個狹小的地域範圍,進行一場偵破與廝殺。

江戶川柯南推了推眼鏡,站在休息室中央,語氣比同齡人沈穩得多:“我建議所有人聚在一起。這樣既能互相保護,也能互相監督,防止兇手繼續作案。”

松田陣平沒有發表意見。他倚在門邊,單手插兜,另一只握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點動,似乎正在和某人傳信。

林見月則獨自坐在桌邊,撐著腦袋,昏昏沈沈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買柯南的賬。

“憑什麽聽你的?”一個燙著誇張紅色挑染的男人把袖子擼到胳膊肘,語氣沖得很,“你個小鬼頭懂什麽?偵探又沒有執法權!”

他身邊幾人也跟著附和,吵吵嚷嚷地就要往門外走,連毛利小五郎亮出「沈睡的名偵探」的名號也攔不住。

就在挑染男人即將踏出休息間門檻時,倚在門口的松田陣平突然動了。

他咚一聲擡起腿踩在對面門框上,動作快得像道影子,攔住所有人去路。

“松田陣平,警視廳警視。”他亮出警官證,證上的照片眼神銳利,和他此刻的神情如出一轍,“辛苦各位配合調查。”

紅挑染男人梗著脖子喊:“警察又怎樣,你有搜查證嗎?憑什麽限制我們自由!”

松田陣平冷嗤一聲,彎了彎嘴角:“入戶檢查才要搜查證。現在是命案調查,配合警方是公民義務。”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見月已經無心聽幾人吵吵嚷嚷的聲音,她枕著雙臂趴到桌上,臉頰貼著微涼的木紋桌面,突然湧上一陣強烈的後悔。

不該貪玩的。

她連續熬了幾個大夜趕稿,登船前明明還在考慮辦理完入住後直接回房睡覺,讓松田陣平先自己逛。

結果登島後先是被島上新奇的風景吸引住視線,再被和萩原研二有關的話題勾了魂。她一時沈迷,把睡覺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大不了明天再補覺。

但在私人電影院被吊死的廚師突臉後,她現在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連眼皮都重得擡不起來。

林見月疲憊地闔上眼,然而只幾秒,她便受驚般迅速睜開。

只消閉上眼,廚師腫脹發青的臉就會出現在她眼前。他瞪著已經渾濁發灰的眼珠,被一根繩子掛在空中,看著她。

果然,她不是當主角的命。

平時看的同人小說裏,主角對上屍體都異常冷靜,甚至能加入柯南成為東京智囊團之一,抽絲剝繭,找出真相。

甚至還有些高智商穿越者,能將主角玩弄於股掌,但她完全不行。

林見月眼睫顫了顫,看向不遠處的柯南。真正的故事主角此刻正蹲在地上,盯著地毯上的一處痕跡皺眉,專註思考。

她對紅黑對決和推理、智鬥無半分興趣,她只想和小偵探打好關系,以便結識他身後厲害的大佬,早日成為身價千萬的超厲害的插畫師。

她大概就這點出息了,現實得無藥可救。

但只要她繼續和柯南做朋友,就會不停遇到各種各樣的兇殺案。

林見月難受地在胳膊上蹭了蹭額頭,眼簾半垂,霧氣氤氳的眸子裏倒映出柯南低頭思索的樣子。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被戲稱為童年陰影的案件幾乎都發生在早期。後期大家會死得越來越合家歡,不會像漫畫初期那樣,像顆被踩炸的西紅柿般把血濺得滿墻都是。

只要熬過前幾個月,一切就會變好。

林見月坐起身,下意識打開萩原研二的聊天界面,手指卻懸停在對話框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信不信他能立刻跳進海裏游過來找你?

林見月垂下眼瞼,手指顫了顫,發過去一句幹巴巴的話:『在做什麽?』

想要安慰。

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可手機那頭遲遲沒有回信,對話框詭異地陷入了沈默。林見月唇瓣顫動,心倏地緊了一下,說不清是委屈還是別的什麽。

“見月小姐?”小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輕飄飄的,帶著擔憂,“你看上去臉色不太好,還好嗎?”

林見月搖搖頭,扯出個淺淡的笑:“我沒事。”

松田陣平也大步走過來,寬大的手掌在她額頭短暫一覆,又迅速收回去。他蹙眉:“還好嗎?我等會兒要去查案,可能顧不上你。”

“沒關系。”林見月把手搭在自己額頭上,“我沒發熱,就是沒休息好,又受了點驚嚇,睡一覺就沒事了。”

松田陣平正欲再說些什麽,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慘叫,裹著恐慌的情緒,將死氣沈沈的氛圍紮破一個洞。

柯南和毛利小五郎幾乎是同時彈起來,率先沖了出去。松田陣平臉色驟沈,沖小蘭叮囑了幾句,也緊跟著跑了出去。

林見月卻在此時慢吞吞站起身,對小蘭說:“蘭,我想回房間一趟。”

“可是……”小蘭有些猶豫。

“我去拿條毯子就回來。”林見月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輕松些,“這裏有點冷。”

小蘭只猶豫了一秒,便有了決定:“我和你一起去吧,松田警官拜托我盡量和你待在一起。”

她頓了頓,體貼地補充:“要是累了,回房間睡一覺也可以,我會守著你的。”

林見月沒再反對,和毛利蘭一起慢吞吞走向電梯。鏡面映出她們的影子,一個憂心忡忡,一個疲憊不堪,但臉色都不太好。

回到房間時,屋外又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地拍在玻璃上,像有誰在輕輕叩門。小蘭坐在窗邊的書桌前,時不時看向窗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林見月蜷在床上,攥著手機側臥著,屏幕還停留在和萩原研二的聊天界面。

那條消息依舊沒有回音。

睫毛顫了顫,林見月按滅屏幕,拉高被子合上眼。

夜裏,林見月發起了低燒,渾身懶洋洋的,骨頭縫裏都透著困意。

半夢半醒間,好像有人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額頭,指尖帶著微涼的體溫,像剛從外面回來。

床邊縈繞著一股潮濕的水汽,混雜著淡淡的海水味,仿佛有海鬼從浪裏爬了出來,拖著潮濕的水汽一起站到她床邊。

有人在說話,聲音像浸在溫水裏,忽遠忽近的,隔著層棉花,聽不真切。

“轟隆——”

窗外突然炸響一聲驚雷,烏壓壓的天空瞬間亮如白晝。

林見月睜開眼,借著短暫的光亮,看到床頭坐著個模糊的人影。對方逆著光,看不清模樣,只能瞥見他手裏端著個冒著熱氣的白瓷碗。和地板上的水漬被電光照亮的瞬間,反射出細碎的光澤。

“……研二?”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那人舀起一勺碗裏的東西,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嘴邊,聲音低低的:“坐得起來嗎?喝點藥。”

再次睜開眼,已經是淩晨四點,房間裏只剩下無邊的黑暗,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聲。

林見月伸手按了按床頭櫃的臺燈,沒反應。她掀開被子下床,借著手機的電筒功能走下床。

窗戶緊閉,椅子整齊擺放在書桌前,地板幹凈得像沒人來過,哪有什麽水漬。

大概是燒糊塗了。她苦笑了一下。

墻壁上的燈沒有反應,走廊也黑漆漆的,看來是停電了。

林見月摸出壓在枕頭下的漫畫書,借著手機光翻了兩頁。今晚的案子似乎和二十年前島上發生的一樁懸案有關。最新的畫面裏,柯南背後閃過一道寒芒,嘴角勾起了看破真相的自信笑容。

按劇情,這時候該收尾了吧。

林見月咽了口唾沫,喉嚨幹得收緊,像有沙子在磨。

她盯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過道,猶豫再三,最終緩緩擡起步子,循著記憶向樓梯間走去。

她借著手機的光,摸黑走到竈臺邊,憑著記憶摸到燃氣竈的開關。哢嗒一聲,藍色火苗舔上鍋底,映亮她終於恢覆了些血色的臉。

借著燒水的空檔,林見月又看了眼手機。聊天對話框裏空蕩蕩的,她發去的消息依舊石沈大海。

林見月垂眸,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

水壺裏的水漸漸沸騰起來,白色的蒸汽氤氳而上,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屏幕上那個始終灰暗的頭像。

林見月倒了半碗熱水,端到桌邊,用勺子舀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

漆黑的房間裏靜得可怕,只有她的心跳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喝完最後一口水,她給松田陣平發了條消息:『我醒了,在廚房。你們在哪?』

松田的回信幾乎是秒到,快得讓她楞了一下。屏幕亮起,只有短短六個字:

『快逃,離開廚房。』

林見月瞳孔驟縮,正要站起身,門外的木質地板突然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由遠至近,越來越清晰。

像有人正踮著腳,一步步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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