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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萩原警官,聯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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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萩原警官,聯誼嗎……

淺金色的日光順著窗爬進走廊,被窗框切割成接連不斷的菱形。

萩原研二散漫地坐在長椅上,握著罐已經被喝過幾口的罐裝咖啡。

周圍人來人往,穿著警服或西裝的同事從走廊一頭走向另一頭,將光斑切割成流動的金箔。

光影在萩原研二身上交錯變換,他低著頭,眼瞼半闔,紫鳶色的眸子藏著晦暗不明的陰郁情緒。

“好巧啊,萩原警官。”遠處傳來女人帶著些許雀躍的聲音。穿著短裙的交通課女警——宮本由美正大大咧咧地朝他打招呼,笑著走過來。

濃密的睫毛投下顫動的陰影,萩原研二仰頭看向來人時,笑意已彈簧般蹦上嘴角:“是宮本醬啊,找我有事嗎?”

“我找美和子,碰巧路過而已。”

萩原研二笑著挑了下眉:“刑事部在五樓哦,這裏是十一樓。”

“真是的,不要拆穿我啊。”

宮本由美哈哈笑著叉腰站到萩原研二面前,道明來意:“明天晚上有個聯誼,你來嗎?”

萩原研二苦笑著擺擺手:“饒了我吧,我女朋友會殺了我的。”

宮本由美滿臉震驚:“誒?我還以為你已經……”

她頓住,匆匆咽下嘴邊的話。

“已經什麽?”松田陣平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他握著根啃了兩口的能量棒,繞過宮本由美,坐到萩原研二旁邊。

宮本由美撓著臉,發出一連串尷尬的笑聲,才小聲回答:“萩原警官最近幾個月狀態很不對勁,我們以為你已經和傳聞中的女朋友分手了。以防萬一,我們還特意觀察了兩個月才決定出手。”

她雙手合十,連連道歉:“是我不對,應該弄清楚狀況再來邀請你的。”

萩原研二不在意地擺擺手,笑著反問:“我還以為自己瞞得很好,原來很明顯嗎?”

“不算太明顯。萩原警官見誰都笑盈盈的,把心事全部藏起來。但誰讓你是警視廳人氣王呢,半數以上的未婚女警都盯著你,自然就發現了。”

松田陣平咬了口能量棒,也插進話題:“今早還睡過頭,被我叫醒的時候像個漏氣的氣球。”

萩原研二緩緩吐出一口氣,脊背被抽去支撐般佝僂下來:"倒也不算完全分手,只是......"

他擠出一抹疲憊的笑意:"宮本醬,聯誼的事,能讓我……稍微想想嗎?"

宮本由美表示理解:“分手肯定很痛苦,萩原警官也不用太勉強自己。”

尾調上揚,萩原研二擺出委屈巴巴的樣子抗議道:“真是的,我才沒有分手。宮本醬你可別咒我,我會生氣的哦。”

“你還是去吧,”松田陣平左邊腮幫微鼓,最後一截能量棒已經被他全部送進嘴裏,“剛好可以分散下註意力。再者,萬一就遇到看對眼的女人了呢?”

萩原研二忍不住沖松田陣平擰眉: “你這家夥,談戀愛這種事,你是最沒資格對我指手畫腳的。”

松田陣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松田警官說得對。萩原警官你就來唄,說不定會遇到能一見鐘情的對象。”

宮本由美豎起一根手指,故作神秘:“我們這次聯誼有新妹妹,據說是個長得超可愛的留學生。”

萩原研二又無奈又好笑:“宮本醬還是一如既往,借著聯誼的名義猛猛喝酒,對參加聯誼的男性毫無興趣。”

宮本由美嘿嘿一笑,希冀地看向萩原研二。

然而後者只是沈默著和她對視,緩緩搖頭:“抱歉宮本醬,我暫時沒想好要怎麽處理和女朋友的關系,所以沒辦法回答。”

宮本由美遺憾地長嘆一聲,點了點頭:“真可惜,還以為這次一定能邀請到你。我還向同事打下包票,說一定能把警視廳人氣池面請到場。”

萩原研二笑著指向身側的幼馴染:“人氣池面的話,小陣平也是啊。你看他的臉,建模水平的帥氣。”

宮本由美立刻雙手合十舉過頭頂,擺出求饒的姿態:“萩原警官你就饒了我吧,松田警官一定會把聯誼搞砸的。這家夥每次都是坐在那裏埋頭吃飯,然後把其他人當做觀察對象進行推理,要不就是低頭玩手機。”

“而且這家夥氣場太強,就算什麽都不做,其他人也會如坐針氈。上次米花醫院來的護士小姐就被他給嚇跑了。”

“小陣平,你被這麽評價了哦。”

松田陣平和眼前這位不靠譜的後輩勉強算得上熟絡——雖然熟悉的原因是她抓過幾次萩原研二違章,以及在喝酒的地方頻頻偶遇。

他輕哼一聲,斜著眼沖宮本由美開玩笑:“沒禮貌,我不管是入職年份還是警銜都比你高,宮本你應該對我用敬語。”

“你看你看,就是這個眼神,雖然沒生氣,但每次都能把我喊來的女孩子嚇跑。”

萩原研二忍不住笑出聲,但也僅僅只是笑了幾聲。

晨光溫暖,親吻著他的眼睫,笑意卻迅速沈底,不見蹤影。他仰頭一口氣喝掉手裏的罐裝咖啡,才重新看向宮本由美:“聯誼的事,我會在晚上十點前給你答覆。”

宮本由美看了眼時間:“好哦,我也該回去工作了。”

她朝萩原研二晃了晃手機:“等你好消息呀,萩原警官。”然後轉身離開。

宮本由美走後,座位上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松田陣平率先撕開沈默的口子:“今天下班後,去酒吧嗎?”

“他工作的那家酒吧?”萩原研二沒有點名對方的名字,但松田陣平知道他說的是誰。

“嗯。”

萩原研二沈默須臾:“好吧,剛好也可以聽聽他的建議。”

*

“我還以為你早和你的夢中女友分手了。”

酒吧吧臺,降谷零穿著修身的酒保服,鼻梁上架著一副沒有度數的黑邊眼鏡。不銹鋼調酒杯泛起冰冷的光澤,冰塊撞擊杯壁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今明兩天都是工作日,酒吧裏幾乎沒有人。

降谷零把調制好的藍色雞尾酒擱到萩原研二面前:“您的‘初戀女友’。”

萩原研二的尾音像被拉長的橡皮筋,在吧臺暖黃的光暈裏晃出漣漪。他指尖敲了敲杯壁:“真過分,我點的明明是‘莫吉托’,你這樣可是會被我投訴的哦。”

“不行哦客人,這會害我被扣獎金的。”降谷零微笑地說著不走心的話。

拿著三份工資的男人才不會在意酒吧發放的少得可憐的獎金。

松田陣平單手托腮,懶懶出聲:“活該。”

很難說得清他到底是在罵誰,也可能兩邊都在罵。

警校時期朝夕相處的另外四個人都知道林見月的事,也曾幹預過。

誰都不想自家好兄弟和一個夢裏的女人談戀愛,這聽上去跟被鬼蒙眼沒什麽區別,更何況這個兄弟還是個應該遵循唯物主義的警察。

但他們尊重萩原研二的選擇。

而且他們還依托林見月的情報完成了自救,某種意義上也算欠了林見月一份情。

只是誰都沒想到,他們居然能談這麽久。

萩原研二指尖抵著杯底轉了半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不同於記憶中的酸甜口感,降谷零為他特調的雞尾酒入口綿密。液體漫過舌尖時,酒精的辛辣混著青檸皮的清苦,像團被冰水浸過的絲綢。

像他和林見月的第一次接吻。萩原研二沒由來地想到。

柔軟,笨拙,過分緊張,她的犬齒甚至刮疼了他的舌頭。

萩原研二盯著玻璃杯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身影,專註且苦惱地陷入沈思。良久,他才故作輕松地笑了一聲:“完全被甩了呢,我可能真的該放棄了。”

萩原研二放下酒杯——明天還要工作,哪怕一杯雞尾酒不足以麻醉他的意識,他也會克制地控制好酒量。

"和夢裏的人談戀愛……我大概會成為警視廳年度最佳笑料。"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尾音卻被吧臺後面突然響起的短信提示音斬斷。

降谷零隨意地瞥了眼短信內容,臉色驟變,視線也牢牢釘在手機屏幕上。

坐在吧臺前的兩位爆處組精英也沈下臉來,壓低音量正色道:“發生了什麽事?”

“我不確定,”降谷零邊說邊開始脫手套,“我得立刻回公安部一趟。”

說罷,他不給萩、松二人開口的機會,拎起櫃子底下的風衣,腳下生風,一溜煙消失在兩人視野裏。

降谷零一走,偌大的酒吧就只剩兩位坐在吧臺前的警官,和遠處坐著聊天的幾個招待生。

見降谷零離開,其中一位招待生見怪不怪地聳了聳肩,拐進吧臺裏充當起酒保的角色。

“抱歉,剛才那位酒保臨時有事,接下來會由我繼續為二位服務。”

松田陣平瞥了眼對方陌生的臉,好奇道:“安室先生這樣丟下工作就跑,不會被開除嗎?”

新酒保臉色微妙了一瞬,努力維持微笑,語氣裏卻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嫉妒:“沒辦法,安室先生是我們酒吧的招牌。不管是稀有的混血面孔還是精湛的調酒水平,都能吸引到源源不斷的美酒品鑒者。”

松田陣平擡了擡眼,沒有說話。

*

白色馬自達的真皮座椅上,降谷零的指節捏緊方向盤,骨節泛出冷白。

風見裕也的聲音順著藍牙耳機鉆入耳道,降谷零瞳孔驟然收縮,金色的發在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大概知道萩原研二傳聞中的“女朋友”的消息了。

但比起告知萩原研二,他還有更緊急的事必須處理。

降谷零煩躁地嘖了一聲,將油門踩到底。白色馬自達獵豹般竄行在無人的公路上,月色灑落,在車身暈開一層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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