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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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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8 章

第178章荷風暗度,指尖勾心

入夏的風裹著荷塘的濕氣,吹得蘇瑤鬢邊的珍珠串子輕輕搖晃。她提著裙擺,沿著九曲橋往水榭走,裙擺掃過荷葉,帶起細碎的水珠,濺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銀。

水榭裏,景南正臨窗看兵書,玄色披風搭在欄上,被風卷得獵獵作響。他看得專註,連蘇瑤走到身後都未察覺,直到發間的珍珠串子輕輕掃過他的脖頸,才猛地回頭,眼底的銳利瞬間化作柔和:“怎麽來了?”

“來給你送解暑湯呀。”蘇瑤晃了晃手裏的白瓷碗,碗裏是冰鎮的酸梅湯,上面浮著片薄荷葉,“廚房新摘的梅子,酸得很,我特意多加了兩勺糖。”

她把碗遞過去,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多停了片刻,像羽毛搔過。景南接過時,指腹蹭到她的掌心,兩人都頓了頓,目光撞在一起,又各自移開,像荷葉上的水珠,碰了碰就滑開了。

“剛從演武場回來?”蘇瑤瞥了眼他沾著薄汗的脖頸,從袖中摸出塊帕子,“看你熱的。”

她踮起腳,替他擦汗。帕子是用細麻織的,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她前幾日特意在香料鋪子裏挑的,老板說這香氣能安神。景南的身體僵了僵,喉結滾了滾,沒躲。

“兵部的老頑固又刁難你了?”蘇瑤的指尖透過帕子,能感受到他頸間的熱度,還有那隨著呼吸起伏的喉結,“早上見你從宮裏出來時,臉拉得老長。”

景南捉住她的手腕,把帕子拿下來,自己胡亂擦了兩下:“沒事,不過是些陳年舊賬,翻來覆去地說。”他說著,把酸梅湯一飲而盡,空碗往案上一放,“倒是你,正午太陽毒,怎麽不在屋裏待著?”

“待著無聊嘛。”蘇瑤挨著他坐下,故意往他那邊擠了擠,肩膀抵著肩膀,“聽說你新得了匹好馬,叫‘踏雪’?什麽時候帶我去看看?”

“那馬性子烈,你怕是駕馭不了。”景南挑眉,卻沒推開她,“前日裏馴馬師還被它甩下來了。”

“我不要騎,就看看嘛。”蘇瑤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聲音軟得像浸了蜜,“聽說它通人性,你喊它名字,它就會蹭你的手心,是不是真的?”

她的指尖不經意地劃過他的小臂,那裏的肌肉線條緊實,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力量。景南的呼吸亂了半拍,偏過頭看她,卻見她正仰頭望著自己,睫毛被陽光照得透亮,像蝶翅停在眼瞼上。

“想看?”他問,聲音裏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想!”蘇瑤點頭如搗蒜,忽然想起什麽,從袖中摸出個東西,遞到他面前,“給你的。”

是個用紅繩編的平安結,結扣處綴著顆小小的狼牙,是她前幾日托邊關的朋友帶回來的。“聽說狼牙能辟邪,你總去邊境,帶著它,我放心些。”

景南捏著平安結,指尖摩挲著那冰涼的狼牙,又看了看蘇瑤泛紅的指尖——編這結定是費了不少功夫,指腹怕是磨出了繭。他忽然把平安結往手腕上一系,紅繩襯著他蜜色的肌膚,格外顯眼。

“好看嗎?”他問,語氣裏帶著點刻意的平淡,耳根卻悄悄紅了。

“好看!”蘇瑤笑得眉眼彎彎,忽然湊近,在他耳邊低語,“比你腰間那玉佩好看多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景南的身體猛地一僵,像被燙到似的往旁邊躲了躲,卻被蘇瑤伸手按住了肩膀。她的掌心溫熱,帶著點薄汗,透過衣料滲過來,燙得他心頭發緊。

“怕什麽?”蘇瑤笑得狡黠,“難不成,景大將軍還怕我吃了你?”

她的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頜,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陽光曬過的味道。景南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裏塗了點薔薇膏,亮晶晶的,像顆熟透的櫻桃。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書房,他也是這樣湊近,她卻突然閉上眼,睫毛顫得像風中的蝶,害得他心頭一緊,竟硬生生停住了……

“景南哥哥?”蘇瑤見他走神,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臉頰,“在想什麽壞事呢?”

景南回神,捉住她的手,往自己懷裏一帶。蘇瑤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膝頭,驚得低呼一聲,慌忙摟住他的脖子。水榭外的荷葉被風拂得沙沙響,像在替她遮掩那快要跳出來的心。

“你幹什麽!”她嗔怪著,臉頰卻滾燙,貼在他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幹壞事。”景南低頭,鼻尖蹭著她的發頂,聲音啞得厲害,“誰讓你總勾引我。”

蘇瑤的臉瞬間紅透,掙紮著想下來,卻被他箍得更緊。“我沒有……”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卻不足——她確實是故意的,故意在他看兵書時磨墨,故意在他練劍時遞水,故意在他晚歸時留一盞燈……這些小心思,像荷葉上的露珠,看著晶瑩剔透,其實早就把心意藏滿了。

“沒有?”景南挑眉,指腹輕輕刮過她的下頜,“那剛才是誰拽著我的袖子撒嬌?是誰編了平安結,還說什麽‘我放心些’?”

他的指尖帶著薄繭,刮得她皮膚發癢,蘇瑤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卻被他趁機捏住了下巴,強迫她擡頭。陽光穿過他的發隙,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晃得她睜不開眼,只能朦朧地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臉,還有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面盛著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被點燃的火焰。

“是我。”蘇瑤忽然鼓起勇氣,踮起腳,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像偷食的小獸,啄完就想躲,卻被景南按住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酸梅湯的清甜還殘留在他唇齒間,混著陽光的味道,像夏日裏最解暑的冰飲,卻又帶著灼人的熱度。蘇瑤的手從他的脖子滑到後背,緊緊攥著他的披風,指節都泛了白。水榭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停了,只有兩人的呼吸聲,還有遠處隱約的荷香,在空氣中交織成纏綿的網。

不知過了多久,景南才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兩人都喘著氣。蘇瑤的唇瓣被吻得通紅,像熟透的櫻桃,她瞪著景南,眼裏卻沒有怒意,只有水汽氤氳的羞赧。

“現在知道,總勾引我是什麽下場了?”景南低笑,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紅腫的唇瓣,動作溫柔得不像他。

蘇瑤別過臉,卻忍不住又轉回來,小聲嘟囔:“那你……喜歡嗎?”

景南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怯的模樣,心頭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軟得一塌糊塗。他忽然攔腰抱起她,大步往馬廄走,嚇得蘇瑤趕緊摟住他的脖子:“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帶你去看踏雪。”景南的聲音裏帶著笑意,腳步卻沒停,“順便讓它看看,它未來的女主人,是什麽模樣。”

“誰是女主人!”蘇瑤的臉又紅了,卻把臉埋得更深,鼻尖蹭著他的頸窩,那裏的味道讓她安心。

馬廄裏果然有匹神駿的白馬,通體雪白,唯有四蹄帶著點墨色,正悠閑地甩著尾巴。見景南進來,它打了個響鼻,興奮地刨了刨蹄子。

“踏雪,認識一下。”景南把蘇瑤放下,揉了揉她的頭發,“這是蘇瑤,以後……就是你半個主子了。”

踏雪似乎聽懂了,湊過來聞了聞蘇瑤的手心,溫熱的鼻息噴在她的皮膚上,癢癢的。蘇瑤被它逗笑,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鬃毛,柔軟得像上好的絲綢。

“它真的通人性。”她驚喜地回頭看景南,眼裏的光比陽光還亮。

景南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發頂:“那是,也不看是誰馴的馬。”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極柔,“就像我選的人,也不會差。”

蘇瑤的心跳漏了一拍,靠在他懷裏,看著踏雪在陽光下甩動的長尾,忽然覺得,這場始於意外的穿越,或許就是為了讓她遇見眼前這個人。她故意引他心動,故意勾他在意,看似是她在“勾引”,其實早就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心也賠了進去。

風從馬廄的縫隙裏鉆進來,帶著荷香和青草的氣息,吹動了景南系在手腕上的平安結。紅繩飛揚,像根看不見的線,一頭系著他,一頭系著她,在這夏日的光影裏,纏纏繞繞,再也解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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