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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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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第163章燭影搖紅,暗香動塵心

暮色像塊浸了墨的絨布,一點點鋪滿將軍府的飛檐翹角。蘇瑤提著盞琉璃燈,站在景南臥房的廊下,指尖捏著燈穗輕輕晃。燈裏的燭火映著她的臉,把兩頰的紅暈照得像上好的胭脂,連耳尖都泛著層薄紅。

臥房裏傳來翻動書頁的聲音,她深吸一口氣,擡腳跨進門檻。景南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裏捧著本《西域輿圖》,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他肩頭織了層銀紗。他穿了件月白寢衣,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的鎖骨在光影裏若隱若現。

“還沒睡?”蘇瑤把琉璃燈放在案上,燈影在他臉上晃,“張嬸說你夜裏總看書,傷眼睛。”

景南擡頭,目光從輿圖上移開,落在她身上。她穿了件水綠色的襦裙,裙擺繡著纏枝蓮,是他前幾日讓人送來的料子。“在看龜茲的地形,”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過來坐。”

蘇瑤走過去,卻沒坐,反而蹲在他面前,仰頭看他。琉璃燈的光落在她眼裏,像盛了兩汪春水:“我給你按按肩吧?你今日在演武場練了一下午槍,肯定累了。”

她的手指輕輕搭上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試探。景南的肌肉先是一緊,隨即放松下來,喉間溢出聲低低的喟嘆:“嗯,有點酸。”

蘇瑤的指尖帶著點薄繭——那是她學著做針線、練騎射磨出來的,和府裏那些養在深閨的小姐不同,卻讓景南覺得格外安心。她的掌心貼著他的肩胛骨,慢慢揉捏著,偶爾碰到他頸後的皮膚,會引得他微微一顫。

“景南,”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你說龜茲的沙漠,夜裏會不會很冷?”

“嗯,風沙大,晝夜溫差能差二十度。”景南翻了頁輿圖,“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在想,”蘇瑤的手指滑到他的胸口,輕輕畫著圈,“要是我們去那裏,我就給你縫件最厚的披風,裏子用白狐毛,面子用你喜歡的藏青色……”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呼吸漸漸拂過他的衣襟。景南低頭,正好對上她仰起的臉,她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他忽然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瑤瑤,別鬧。”

蘇瑤卻變本加厲,順著他的膝蓋往上爬,跪在軟榻邊,湊近他的耳邊:“我沒鬧。”她的唇擦過他的耳廓,帶著點溫熱的氣息,“景南,我今天學了支新曲子,用你的玉笛吹給你聽好不好?”

她從袖中摸出支白玉笛,笛身被摩挲得溫潤發亮——那是景南送她的生辰禮。她把笛子橫在唇邊,指尖剛要按孔,手腕卻被景南攥住。

“吹什麽曲子?”他的聲音啞得厲害,目光像被點燃的星火,灼灼地看著她,“不如……做點別的?”

蘇瑤的臉“騰”地紅了,卻沒躲開,反而把笛子往他懷裏一塞,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輕輕咬了咬他的下巴:“做什麽?”

這聲“做什麽”,帶著點明知故問的嬌憨,像根羽毛,輕輕搔在景南的心尖上。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將她撈進懷裏,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琉璃燈被撞得晃了晃,燭影在墻上搖出暧昧的弧度。

“你說呢?”景南的吻落在她的額頭,順著鼻梁滑到唇角,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白天在書房跑那麽快,現在倒不怕了?”

蘇瑤的手指插進他的發間,把他的頭往下按,主動吻了上去。她的吻很生澀,像只莽撞的小鹿,卻帶著孤註一擲的勇氣。景南的呼吸瞬間亂了,手臂收緊,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躲進了雲裏,只有琉璃燈的光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流轉。蘇瑤的襦裙帶子被扯得松了,露出的肩頭在燈光下像上好的羊脂玉。她忽然想起蘇婉總說她不懂風月,說男人都喜歡那些柔媚入骨的調調。

可此刻景南的手正緊緊抱著她,他的吻帶著灼熱的溫度,燙得她渾身發軟,卻讓她無比確定——他喜歡的,就是這樣笨拙的、帶著點野氣的自己。

“景南……”她喘著氣,在他頸間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貓,“我……我有點怕。”

“別怕。”景南的吻落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有我在。”

他的手輕輕撫過她的後背,帶著安撫的意味。蘇瑤漸漸放松下來,手指不再緊繃,慢慢環住他的腰。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和她的一樣快,像要跳出胸腔。

不知過了多久,琉璃燈的燭芯“劈啪”爆了個燈花。蘇瑤趴在景南懷裏,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笑了。

“笑什麽?”景南捏了捏她的臉頰。

“我想起第一次見你,”她的聲音帶著點鼻音,“你從馬上跳下來救我,盔甲上的鐵片子硌得我胳膊疼,可我當時就想,這個人真好看。”

景南低笑起來,胸腔的震動傳到她的臉上,暖暖的。“就因為好看?”

“不止。”蘇瑤擡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還因為你眼裏的光,像我家鄉夜晚的星星。”

她沒說過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可景南好像總能懂她話裏的意思。他只是收緊手臂,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以後,我眼裏的星星只給你看。”

琉璃燈的光漸漸暗了下去,燭油順著燈座往下淌,像串凝固的淚。蘇瑤打了個哈欠,往景南懷裏縮了縮,聲音含糊:“景南,明天教我騎你的那匹黑馬好不好?”

“好。”

“還要學射箭,你說過我拉弓的姿勢不對……”

“嗯。”

“還有,張嬸說明天做你喜歡的糖糕,我跟她學……”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漸漸被均勻的呼吸聲取代。景南低頭,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唇角勾起抹溫柔的笑。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又吹滅了琉璃燈。

月光重新從雲裏鉆出來,落在蘇瑤的臉上。景南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睫毛,心裏忽然一片柔軟。蘇婉總說蘇瑤粗笨,不懂討好,可在他看來,這份不摻雜質的真心,才是世間最動人的勾引。

他想起她烤焦的麥餅,想起她繡歪的鴛鴦,想起她剛才笨拙卻真誠的吻,忽然覺得,往後的歲月,有她在身邊,哪怕是駐守邊關、風沙漫天,也會變成甜的。

窗外的蟲鳴漸起,像在唱首溫柔的歌。景南俯身,在蘇瑤的唇角印下一個晚安吻,輕聲說:“睡吧,我的瑤瑤。”

這一夜,將軍府的月光格外溫柔,像要把所有的美好,都藏進這對璧人的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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