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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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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

第157章香閨設局,艷骨釣金鉤

暮春的雨纏纏綿綿,把將軍府的青石板潤得發亮。蘇婉坐在鏡前,讓丫鬟給她梳著“墮馬髻”——這發型最是勾人,鬢邊垂落的發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像極了雨後沾著水珠的柳枝。

“小姐,真要穿這件?”丫鬟翠兒捧著件水紅色紗裙,裙擺上用銀線繡著纏枝蓮,透光一看,裏面的素白中衣若隱隱現,“這料子也太輕薄了,萬一……”

“萬一什麽?”蘇婉從鏡中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抹冷笑,“景南哥哥最喜歡水紅色,去年上元節,他看蘇瑤穿那件水紅披風時,眼睛都直了。”她伸手撫過紗裙的領口,那裏繡著朵並蒂蓮,針腳密得能數清絲線,“再說,這料子是貢品,沾水不皺,就算他推我一把,也弄不出褶皺來。”

翠兒還想勸,卻被她一眼瞪回去:“把那盒‘醉春風’拿來。”

那是她托人從西域換來的香料,據說混在香水裏,聞著像極了桃花香,實則暗藏玄機——讓人四肢發軟,心神蕩漾,卻又查不出任何藥性。她倒了點在帕子上,輕輕按在鬢角:“蘇瑤那個蠢貨,以為憑著幾分憨直就能占著景南哥哥不放?今日我就讓她知道,什麽叫女人的手段。”

此時的景南,正在演武場教蘇瑤射箭。蘇瑤穿著身月白勁裝,拉弓的手還在抖,箭桿歪歪扭扭地擦過靶心,落在旁邊的草地上。

“手腕再穩點,”景南站在她身後,雙手覆上她的手,帶著她調整姿勢,“吸氣,沈肩,放!”

箭矢“嗖”地飛出,穩穩釘在靶心。蘇瑤歡呼著轉身,鼻尖差點撞上他的下巴:“我做到了!景南哥哥你看!”

景南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像盛著星星,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嗯,很厲害。”

旁邊忽然傳來鼓掌聲,蘇婉穿著水紅色紗裙,撐著把描金傘,慢悠悠走過來:“景南哥哥教妹妹射箭呢?妹妹這進步,怕是用了什麽巧勁吧?”

蘇瑤看到她的裙子,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這裙子的領口開得太低,走幾步路就能看到裏面的中衣。她往景南身後站了站:“二姐怎麽來了?”

“娘讓我來叫景南哥哥去前廳,說是有位老大人要見他。”蘇婉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轉了圈,笑得越發柔媚,“不過看你們玩得開心,要不我先回去回話,說你們晚點過去?”

景南松開蘇瑤的手,接過她手裏的弓:“不用,這就過去。”他轉身對蘇瑤道,“你先回房,我去去就來。”

蘇婉眼尖地看到他轉身時,蘇瑤偷偷拽了下他的袖子,而他回握了下她的指尖——那小動作快得像閃電,卻被她捕捉得一清二楚。

“景南哥哥,等等我呀。”蘇婉提起裙擺跟上,故意走得慢些,讓紗裙的下擺掃過草地,沾了些水珠,“剛才看妹妹射箭,我也手癢了,回頭景南哥哥也教教我好不好?我肯定比妹妹學得快。”

景南沒回頭:“軍中弓箭不是玩物,想學讓你爹請教頭。”

“可我就想讓景南哥哥教嘛。”蘇婉聲音發嗲,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卻被他側身避開。她腳下“一崴”,眼看就要摔倒,景南卻像沒看見,徑直往前走。

蘇婉狼狽地被翠兒扶住,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絲狠勁——蘇瑤,你給我等著。

到了前廳,老大人已經走了,蘇夫人拉著景南說話,蘇婉趁機溜進廚房,讓廚娘把剛燉好的銀耳羹端出來:“景南哥哥喜歡甜的,再加兩勺蜂蜜。”她親自端著碗,往裏面撒了點“醉春風”的粉末,粉末遇熱就化,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景南進來時,正看到蘇婉把碗往桌上放,她的指尖沾了點蜂蜜,下意識地吮了吮——這動作做得又純又欲,連旁邊的蘇夫人都笑了:“這丫頭,還是這麽饞嘴。”

蘇婉臉頰微紅,把碗往景南面前推:“景南哥哥快喝,剛燉好的,加了你喜歡的蜂蜜。”

景南剛要接,外面忽然傳來蘇瑤的聲音:“娘,景南哥哥在嗎?我剛才在院子裏撿了只受傷的小鴿子,景南哥哥懂這個,讓他去看看?”

蘇婉手裏的碗差點脫手——這死丫頭,來得真不是時候!

景南順勢放下碗:“我去看看。”

“不過是只鴿子,讓下人處理就是了。”蘇婉攔住他,把碗塞到他手裏,“先喝了羹,涼了就不好喝了。”她的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劃了下,帶著蜂蜜的黏膩。

景南的目光落在她過分紅的唇上,又看了看門外蘇瑤焦急的身影,終是把碗放回桌上:“晚點再說。”

蘇婉看著他快步走出前廳的背影,氣得差點把銀勺捏變形。翠兒在旁邊低聲說:“小姐,粉末遇熱揮發得快,再等會兒就沒效了。”

“知道了!”蘇婉深吸一口氣,端起那碗羹,“走,去看看那只鴿子到底長什麽樣!”

後院裏,景南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給小鴿子包紮翅膀。蘇瑤蹲在他旁邊,手裏拿著塊幹凈的布條:“輕點,它好像很疼。”

“嗯。”景南的聲音放得極柔,“只是翅膀擦破點皮,過幾天就好了。”

蘇婉站在廊下,看著兩人頭挨著頭說話,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們身上,像鍍了層金粉。她端著羹走過去,笑著說:“景南哥哥,先喝了羹再忙吧,不然蘇瑤妹妹該心疼你餓肚子了。”

蘇瑤擡頭看了眼那碗羹,忽然說:“對了景南哥哥,剛才廚娘說,你前幾日讓她買的蓮子到了,要不要現在燉蓮子羹?我記得你更喜歡蓮子的。”

景南立刻接話:“好,那就燉蓮子羹。”他站起身,對蘇婉道,“這碗你喝吧。”

蘇婉端著碗,看著裏面快要凝固的銀耳羹,恨不得潑到蘇瑤臉上。她強壓著怒氣,笑得越發溫婉:“也好,正好我有點渴了。”說著,仰頭就把羹喝了下去——不能浪費了這“醉春風”,說不定待會兒能派上別的用場。

喝完羹,她把碗遞給翠兒,故意往景南身邊湊了湊,身上的香氣飄過去:“景南哥哥,這鴿子包紮好了嗎?我小時候也養過一只,後來飛走了,哭得好幾天沒吃飯呢。”她說著,眼圈就紅了,像真有那麽回事。

景南沒接話,蘇瑤卻好奇地問:“真的嗎?是什麽顏色的?”

“白色的,像雪一樣。”蘇婉看向景南,“景南哥哥,你說它會不會也飛走啊?”

“好好養著就不會。”景南站起身,“我去告訴廚娘燉蓮子羹。”他特意繞開蘇婉站的位置,徑直往廚房走。

蘇婉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醉春風”開始起效了,她得抓緊時間。她拉著蘇瑤的手:“妹妹,咱們去那邊坐坐,我給你講講我那只白鴿子的故事。”

蘇瑤剛要答應,卻見蘇婉腳下一軟,往旁邊倒去,正好撞在趕來的景南身上——他不知什麽時候又回來了。景南被她撞得後退一步,皺眉扶住她:“你怎麽了?”

蘇婉順勢靠在他懷裏,聲音發飄:“我……我有點暈……”她擡起迷蒙的眼睛看著他,呼吸也變得急促,“景南哥哥,我頭好暈……”

景南剛想把她推開,卻聞到她身上異常濃郁的香氣,再看她泛紅的臉頰,心裏咯噔一下——這狀態不對勁。他立刻喊翠兒:“扶你家小姐回房!”

翠兒慌忙跑過來,卻被蘇婉甩開:“我不回房……景南哥哥,我好像生病了……”她死死抓著景南的衣襟,不肯放手。

蘇瑤看著這場景,忽然想起前幾日景南說蘇婉總往他身邊湊,還在他的茶裏加東西,心裏明白了七八分。她走過去,拉了拉景南的袖子:“景南哥哥,要不請個大夫來給二姐看看?”

“不必。”景南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用力掰開蘇婉的手,“翠兒,把她帶走!要是再胡鬧,就別怪我不客氣!”

蘇婉被翠兒半拖半扶地拉走,走前還回頭望著景南,眼裏滿是不甘。景南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剛才她靠過來時,他聞到了股奇怪的香味,不像她平時用的胭脂,倒像是……他忽然想起蘇瑤說過,西域有種香料能讓人神志不清,難道蘇婉用了那東西?

“景南哥哥,二姐她……”蘇瑤有點擔心。

景南回頭看她,眼神緩和下來:“沒事,讓她睡一覺就好了。”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離她遠點。”

蘇瑤點點頭,看著那只被包紮好的小鴿子,忽然覺得,這後院的花草雖美,藏的心思卻太臟了。她更想念演武場的陽光,還有景南教她射箭時,那清清爽爽的風。

而被拖回房的蘇婉,躺在床上,意識越來越模糊。她迷迷糊糊地想,明明計劃得好好的,怎麽又被蘇瑤攪黃了?等她醒了,一定要讓這個小賤人付出代價……

窗外的雨又開始下了,打在芭蕉葉上,淅淅瀝瀝的,像首沒人聽得懂的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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