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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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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第135章毒浸藥引,孽念蝕心

仲夏的蟬鳴聒噪得讓人心煩,將軍府西跨院的葡萄架下,蘇瑤正坐在竹椅上翻看醫書。青禾端來一碗剛熬好的湯藥,蒸騰的熱氣裏飄著淡淡的藥香,是景南特意請太醫院的老禦醫開的安胎方子,據說能穩固胎象,對母體也最是溫和。

“姑娘,趁熱喝吧,涼了就沒藥效了。”青禾將藥碗遞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擔憂,“這幾日二小姐總往我院裏跑,昨日還送來些曬幹的黃芪,說是給您補氣血的,我瞧著那黃芪顏色發深,怕是不太對。”

蘇瑤接過藥碗,指尖觸到碗沿的溫熱,目光卻落在桌角那包黃芪上。黃芪本是溫補藥材,可這包的斷面泛著暗黃,湊近聞還有股極淡的黴味,顯然是被人用陳年舊藥替換過,久服不僅無益,反而會損傷脾胃,對孕婦而言更是隱患。

“先放著吧。”蘇瑤沒立刻喝藥,反而拿起那包黃芪,用銀簪挑了少許放在掌心撚碎——碎末裏竟混著些深褐色的顆粒,撚開後有刺鼻的土腥味,倒像是砒霜的粉末。她心裏一沈,將黃芪放回紙包,不動聲色地用帕子擦了擦手。

這時,院外傳來蘇婉的聲音,帶著刻意裝出的關切:“三妹妹在喝藥呢?我特意燉了些蓮心子湯,給你清心火,夏日裏最是合適。”

蘇婉穿著件月白色羅裙,手裏捧著個白瓷盅,身後跟著的丫鬟提著個食盒,裏面隱約能看見些藥材。她走進來,目光在藥碗上一轉,笑道:“這安胎藥苦吧?我這蓮心子湯加了冰糖,正好給你甜甜嘴。”

蘇瑤看著那碗蓮心子湯,湯色清亮,漂浮著幾粒蓮心,看著倒像是精心燉煮的。可她清楚,蓮心性苦寒,孕婦本就不宜多吃,若是長期服用,怕是會傷了胎氣,嚴重的還會導致滑胎。

“多謝二姐費心。”蘇瑤接過白瓷盅,卻沒喝,反而放在桌上,“只是我剛喝了藥,怕是喝不下這湯了。對了,二姐送來的黃芪,我讓廚房拿去燉雞湯了,說是補氣血最好,回頭讓丫鬟給你也送些去。”

蘇婉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強笑道:“妹妹喜歡就好,我那裏還有,就不勞煩妹妹了。”她心裏暗自得意——那黃芪裏混的砒霜量極少,短期內看不出異樣,只會讓人慢慢虛弱,再配上這苦寒的蓮心子,不出一個月,定能讓蘇瑤滑胎,到時候景南怕是再也不會對她這般上心了。

蘇瑤看著蘇婉眼底的算計,忽然拿起那包黃芪,故作隨意地說:“說起來,這黃芪倒是奇怪,顏色比尋常的深些,二姐是從哪家藥鋪買的?回頭我也讓景南去多買些。”

蘇婉心裏咯噔一下,慌忙道:“就是街角的‘回春堂’,許是今年的新貨顏色深些吧。妹妹要是不放心,我再去給你換些便是。”

“不必了。”蘇瑤將黃芪包好,遞給青禾,“拿去給府裏的老藥工看看,若是好藥材,便收著;若是不好,也好讓人去藥鋪理論。”

蘇婉的臉色瞬間白了,看著青禾拿著黃芪走出院子,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帕子。她沒想到蘇瑤竟會讓藥工查驗,若是被發現混了砒霜,怕是自己也脫不了幹系。

就在這時,景南的聲音從院外傳來:“我聽說二姐來了?”他大步走進來,身上還帶著軍營的氣息,一眼就看見桌上的蓮心子湯和那包黃芪,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

“景南哥哥!”蘇婉像是受了委屈,眼圈立刻紅了,“我就是給三妹妹送些湯,她卻懷疑我送來的黃芪有問題,還要讓藥工查驗,我……我怎麽會害她呢?”

景南沒理會她的哭訴,走到蘇瑤身邊,拿起那包黃芪聞了聞,又看了看桌上的蓮心子湯,臉色瞬間沈了下來:“蘇婉,你在黃芪裏摻了什麽?還有這蓮心子湯,你明知瑤瑤懷著身孕,怎能讓她喝這個?”

蘇婉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這時,青禾帶著老藥工回來了,藥工拿著那包黃芪,臉色凝重地說:“將軍,這黃芪裏混了砒霜的粉末,雖然量少,但長期服用會損傷根本;還有這蓮心子,性苦寒,孕婦若是常吃,怕是會傷了胎氣。”

蘇婉癱坐在地上,看著藥工手裏的黃芪,終於明白自己的算計被識破了。她擡頭看著景南,淚水直流:“我只是……只是太喜歡你了……我見不得她有你的孩子……我怕她有了孩子,你就再也不看我一眼了……”

景南的眼神冷得像冰,看著蘇婉的目光裏滿是失望:“蘇婉,你太讓我失望了。瑤瑤是你的親妹妹,你怎能下此毒手?從今日起,你搬去城郊的別院,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入府門半步。”

說罷,他不再看蘇婉,小心翼翼地扶蘇瑤起身,語氣裏滿是後怕:“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這就帶你去太醫院看看。”

蘇瑤搖搖頭,握住景南的手:“我沒事,幸好發現得早。”她回頭看了眼癱在地上的蘇婉,心裏沒有報覆的快意,只有一絲淡淡的憐憫——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的人,終究會被自己的孽念所傷。

蘇婉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聽著景南低聲叮囑“慢點走,別累著”,忽然捂住臉哭出聲。夏日的蟬鳴依舊聒噪,卻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那些用盡心機的算計,那些藏在溫柔面具下的毒,終究沒能拆散這對心意相通的人,反而讓自己跌入了深淵。

青禾收拾東西時,看著那碗沒動的蓮心子湯和那包摻了毒的黃芪,忍不住啐了一口:“真是蛇蠍心腸,連親妹妹都害!”

蘇瑤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葡萄藤,輕聲道:“或許她只是太想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她撫摸著小腹,那裏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她忽然覺得,比起那些陰暗的算計,守護好眼前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事。

景南走進來,手裏拿著新熬的安胎藥,溫柔地吹了吹:“藥不燙了,快喝了吧。以後府裏的東西,我都會讓人仔細查驗,定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蘇瑤接過藥碗,小口喝著,藥味雖苦,心裏卻暖暖的。她知道,往後的路或許還會有風雨,但只要身邊有這個人,再深的陰霾,也終會被陽光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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