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第119章月下雙影，心字成灰

中秋的月光潑了滿院，將軍府的桂樹落了一地碎金似的花，空氣裏飄著甜得發膩的香。蘇瑤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裏捏著枚剛剝好的蓮子，指尖沾著蓮心的苦氣——就像此刻心裏翻湧的滋味，甜中裹著澀。

“阿瑤。”

聲音從月亮門那裏傳來時，蘇瑤下意識地直了直背。蕭徹穿著身常服，玄色錦袍上繡著暗金龍紋，走在月光裏，倒像幅水墨畫活了過來。他手裏提著個食盒，紅木的盒面被月光照得發亮，遠遠就聞到裏面桂花糕的甜香。

“陛下怎麽來了？”蘇瑤起身行禮時，裙角掃過竹椅的紋路，發出細碎的聲響。

蕭徹將食盒放在石桌上，親手打開，層層疊疊的點心擺得精致，最上面那碟是蘇瑤愛吃的“雲片糕”，薄得能透光：“剛從太後宮裏過來，她說你前幾日念叨想吃禦膳房的桂花糕，讓朕順道帶來。”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蘇瑤鬢邊，那裏別著支赤金點翠的簪子，是景南昨日剛尋來的，據說前朝娘娘戴過的舊物，翠羽鮮亮得像活的。

蘇瑤剛要道謝，院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鐵蹄踏在青石板上“嘚嘚”響，景南翻身下馬的動靜極大，帶著股風塵仆仆的勁。他手裏舉著個紅綢包裹，人還沒進門就嚷嚷：“阿瑤！你看我給你帶什麽了？”

紅綢掀開，裏面是柄彎刀，鞘上鑲著七顆鴿血紅寶石，在月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西域進貢的鑌鐵打造的，削鐵如泥！我試了，砍鐵甲跟切豆腐似的……”

話沒說完，就見蕭徹忽然擡手，食盒蓋“啪”地合上，遮住了裏面的糕點香。

“景南將軍近日在邊關練兵辛苦，”蕭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手指卻在食盒邊緣輕輕敲著，“這刀雖好，卻太沈，阿瑤一個姑娘家，怕是舞不動。”

景南這才註意到廊下的蕭徹，連忙收了笑行禮：“參見陛下。這刀不是讓阿瑤舞的，是我想著她去城外馬場時，帶著防身用的，那邊最近不太平……”

“哦？”蕭徹挑眉，隨手從食盒裏拈起塊雲片糕，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裏，“皇城根下，誰敢動將軍府的人？景南將軍是覺得朕的禁軍護不住一個女子？”

蘇瑤連忙打圓場：“陛下說笑了，景南是擔心則亂。”她接過景南手裏的刀，入手果然沈得很，卻還是笑著往腰間比了比，“挺好看的，謝謝阿南。”

這聲“阿南”喊得自然，景南的耳根“騰”地紅了，撓著頭嘿嘿笑，露出兩排白牙。

蕭徹看著那刀鞘上的紅寶石，忽然覺得手裏的雲片糕甜得發苦。他放下糕點，從袖中取出個錦袋，遞到蘇瑤面前：“昨日翻庫房，見這東西眼熟，像是你上次說的‘現代玩意兒’。”

錦袋裏倒出個銀色的小盒子，蘇瑤眼睛一亮——是她穿越時帶的充電寶，早就沒電了，他居然找人修好了，還刻了層花紋，纏枝蓮紋繞著盒面，精致得不像個物件，倒像件首飾。

“陛下費心了。”蘇瑤指尖觸到冰涼的盒面，心裏暖烘烘的。

景南湊過來看，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這！能存電的是不是？我前幾日在西域商隊那裏見了個類似的，他們說叫‘能量塊’，我給你換了個大的，能讓這小盒子亮三天三夜！”說著就把個巴掌大的黑方塊塞過來，沈甸甸的壓手。

蕭徹的指尖在充電寶上輕輕摩挲，忽然開口：“這花紋是按你上次畫的圖紙刻的，匠人說太覆雜，刻壞了三個才成。”

景南立刻接話：“我那刀鞘上的寶石，是我讓人把西域王進貢的貢品拆了鑲上去的，他還敢跟我瞪眼，我直接把兵符拍他桌上了……”

蘇瑤聽著兩人一遞一句，忽然覺得手裏的充電寶燙得厲害。桂花香混著月光漫過來，她低頭咬了口雲片糕，甜意漫到舌尖時，忽然懂了太後前日說的那句話——

“這世上的喜歡，哪有什麽高下？有的笨拙，有的精明，有的藏在糕點裏，有的裹在刀鞘中，到最後，都是想讓你笑一笑罷了。”

廊下的竹椅輕輕晃了晃，蘇瑤擡頭，看見蕭徹正悄悄把那塊景南帶來的西域“能量塊”往陰影裏推了推，而景南則趁人不註意，把蕭徹的食盒往蘇瑤手邊挪了挪，桂花糕的甜香又濃了幾分。

月光落在兩人身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都朝著蘇瑤的方向微微傾斜，像兩株努力往陽光裏湊的向日葵。蘇瑤忽然笑出聲，把雲片糕往兩人中間遞了遞：“吃啊，都堵不上你們的嘴。”

蕭徹拈糕的手指頓了頓，景南遞刀的動作也停了停，隨即兩人幾乎同時伸手去夠那塊糕，指尖撞在一起時，又像觸電似的彈開，惹得蘇瑤笑得更歡了。

桂樹又落了陣花雨，落在蕭徹的錦袍上，落在景南的刀鞘上，也落在蘇瑤發間。她擡手拂去發絲上的花瓣時，忽然覺得，這樣的中秋，比任何時候都要甜。

或許蕭徹的喜歡，是藏在修了又修的充電寶裏的細致；景南的喜歡，是拆了貢品也要鑲滿寶石的熱烈。而她，就在這兩種滾燙的心意裏，被月光和桂香裹著，覺得往後的日子，大概每天都會像此刻這般，甜得讓人心頭發顫吧。

（後續可延展：蕭徹暗中調派禁軍掃清城外馬場的隱患，卻讓景南“恰好”撞見；景南把西域商隊的“能量塊”偷偷換成蕭徹刻紋的充電寶，讓蘇瑤隨時能看見那纏枝蓮；蘇瑤在兩人的“較勁”中，悄悄把雲片糕分成兩盤，一盤給蕭徹，一盤給景南，盤底都壓著張紙條，寫著“下次不許再氣對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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