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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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嚇
曾若初不禁感嘆起沈松槐的高效率。
在尋找張集的時候，他們利用了那麽多人脈，把京城上下尋了個遍，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才將人救出。而沈松槐從派人出去到現在也不過一個時辰出頭，竟已將人質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那士兵的妻兒在周清瀚的手上，人命關天，他顯然不敢輕易相信沈松槐的話，但也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抉擇，只得怔楞在原地，嘴裏壓根吐不出一句話。
沈松槐知他心思，繼續說道：“你的夫人魏氏以及三歲的女兒眼下已被救出，我本想安排她們與你相見，奈何你的妻女被他們關起來後便沒進水米。你的女兒很虛弱，眼下正在醫館接受診治。孩子年幼，診治時需要母親陪伴，魏氏此時正陪伴在她左右。”
他朝著剛剛進來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在得到沈松槐的準許後補充道：“魏氏知你警惕，所以特將此物送給我們，讓我們將它交給你。”
說完這些，侍衛走到了那士兵跟前，從懷中拿出一只木簪。
在看到那木簪的一瞬間，士兵的眼睛忽地亮了。他從侍衛手中小心翼翼地將其接過，捧在手心仔細查看。
“這是我送給夫人的定情信物，是我親手雕刻的……”在經過無數次翻看後，他終於確定了那只木簪的真實性，仰頭詢問起沈松槐，“大人，我女兒可有生命危險？”
“放心吧，她只是饑餓過度，還沒有到影響生命的地步，使些補劑就好。”沈松槐耐心回答，“現在你能將真相說出來了吧。你放心，如果你的證詞有用，我們會替你爭取減輕刑罰，讓你還有機會和妻兒相聚，陪伴她們安穩度過後半生。”
聽到沈松槐的保證後，士兵當即朝著他磕了三個響頭，用力到額頭都被磕破，滲出血印。
而後，他惡狠狠地剜了一眼周清瀚，開始了自己的控訴。
“我本不是周清瀚的手下，而是翰林院劉覺生的貼身侍衛。劉覺生與周清瀚早有勾結，逮捕江游川和囚禁大理寺高官的事僅靠周清瀚一人根本無法完成，這中間穿插了不少劉覺生的手筆。”
自從周清瀚下定決心栽贓江游川起，就註定要和方舜玉以及石泰打一場硬仗。可方、石二人畢竟守在大理寺多年，地位無可取代，所以周清瀚很清楚，大理寺的其他人不一定會聽從自己的命令。
周清瀚在大理寺中沒有太多心腹，如此一來，便需要劉覺生幫忙了。
劉覺生借給了他許多人手，足夠他將大理寺翻個底朝天。在把不願意與自己為伍的人全都圈禁起來後，周清瀚將大理寺徹底變成了自己的天下。
只可惜他忽略了剛入仕沒幾年的張集，也不知道這個他從沒放在眼裏的芝麻小官會壞了自己的大事。
“我是劉覺生分給周清瀚的人手中最有威望的，其餘人都聽我的命令。為了控制我，他們趁我不在家的時候綁架了我的妻兒，若是我不聽話，他們就會對她們施以毒手。”士兵聲音喑啞，字字泣血，“可他們明明答應過我，會好好保護我的妻兒，怎知他們言而無信。我也是天真，居然以為劉覺生會看在我們多年的主仆情誼上善待她們！”
瞧著他越說越激動，雷遜適才打斷道：“我想知道，你去刺殺江游川一事，究竟是自願的還是受周清瀚指使？”
士兵雙目血紅，言辭堅定：“是周清瀚命令我這麽做的。他和我說，若是事情敗露，就讓我把罪責全部攬在自己身上，用我的命去保我妻兒的命！”
他言語間慢慢染上了哭腔，終於能將這些日子壓在心底的憤懣宣洩出來：“今晚的事情其實是超出周清瀚的預料的，按照他原本的安排，我們現在應該已經拿下曾若初，給她安上江游川同黨的罪名，過幾日再把他們二人一並除掉。”
可雷遜的突然出現將周清瀚原本完美的計劃近乎瓦解。
周清瀚知道雷遜來者不善，也預料到有曾若初再，今日肯定逃不開提起牢裏的江游川，說不定還會把江游川提上堂來問話。他害怕江游川會對自己產生威脅，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派人提前把他扼殺。
只可惜他去晚了一步，江游川早已逃離了天牢。
這下，周清瀚刺殺江游川的罪名便徹底坐實了。
“綁架、行刺、施虐，種種罪名罄竹難書。周清瀚，你簡直膽大包天！”沈松槐拍案而起，“來人啊，先將他押下去！待我與二位大人一並上書聖上，擇日問斬！”
“是！”
圍在周邊的侍衛一齊應和，準備把周清瀚押入天牢。
一陣寒光閃過，還沒等侍衛們上前，周清瀚猛地從腰間拔出長劍，直指那些侍衛。
“都不許過來！”他不顧一切地胡亂揮舞著長劍，不許任何人靠近自己半步。
所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方舜玉率先怒喝道：“周清瀚，你瘋了！這裏是你胡鬧的地方嗎！”
“你們才是瘋了！你們是一夥的！”周清瀚失聲尖叫，整個人激動到了極點，“沈松槐，我原本以為你是一股清流，沒料到竟也和他們沆瀣一氣，實在是一丘之貉！”
沈松槐皺眉：“我只認事實，種種證據擺在面前，你還有什麽接口？”
“我不管！”周清瀚瞪大雙眼，用劍一一掃過眼前的所有人，包括江游川和曾若初，“你、你、你，還有你們，你們都在害我，我要將此事稟明聖上，讓聖上替我做主！”
“哦？既然愛卿如此思念於朕，那朕便如愛卿所願，今日前來親自行審，決不讓任何人受委屈。”
一道沈穩冷冽的聲音從門外由遠及近，譬如霜刀出鞘一般，令人膽寒。
聲音的主人身著極為華貴的明黃色，瞧上去約莫四十歲出頭的模樣，氣宇軒昂不怒自威。在他身後，跟著一個宦官打扮的男人。
剎那間，所有的人都一齊向著來者行起了大禮，這其中也包括曾若初。
她雖沒見過眼前的男人，但也知道這天底下沒有第二個人敢以“朕”自稱。
雷遜本是坐在三人中正中間的位置，看到皇帝向他們走來後便立刻將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和其餘兩人站到了皇帝的身側。
皇帝大手一揮，慵懶地說：“都起來吧，大半夜的大家都累了，就不必遵守這些虛禮了。”
“是。”
眾人一一平身。
此時此刻堂上的人比起之前要多出不少，曾若初和江游川便順理成章地擠到了一處去。
之前她與江游川分別的時候，江游川曾同她說要去宮那邊找救兵。
可她沒想到，江游川所謂的救兵，竟是當今天子。
她趁人不註意往江游川身邊挪了兩步，沈吟道：“你竟敢大半夜的闖進皇宮直接找聖上？我以為你會先去找寧貴妃！”
江游川勾起唇角：“我們本就是聽聖上的命令行事，何必繞個彎子舍近求遠？”
曾若初一時語塞，喃喃自語道：“好像也是。”
這樣看來，他們配合天子演的這出戲，似乎在今晚就能落幕了。
皇帝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接過宦官遞過來的茶盞卻沒有著急喝，而是慢條斯理地摸索著茶盞光滑的釉面。
雷遜狐疑地瞪了一眼方舜玉，發現對方朝著自己露出了一副無辜的笑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現在是深夜，皇帝既能那麽湊巧地出宮來到此處，便說明必定有人通風報信。現在他終於意識到，大理寺經歷的種種似乎都在方舜玉他們的掌握之內。
相比之下，對內幕毫不知情的沈松槐就顯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他很好奇皇帝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整個大祁都是皇帝的，皇帝愛去哪就去哪，他沒有資格問出這個問題。
他只好俯下身去，雙手作揖，畢恭畢敬地問道：“陛下是何時到的？臣等有失遠迎，實屬不敬，還請陛下寬宥。”
“和你們沒關系，朕是故意不讓你們發現的。至於什麽時候到的，大約是從那個小卒控訴自己的妻兒被劉覺生和周清瀚囚禁開始吧。”皇帝答道。
曾若初下意識地朝著那士兵的方向看了一眼，卻發現對方已經突然趕到的天子嚇到昏厥，若不是阿漣在他身後把他架起，現在的他已經躺在地上了。
皇帝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後面也沒他什麽事了，先把他帶下去吧，人都暈了還要杵在這，怪可憐的。”
那士兵身強體壯的，把他架起來花費了阿漣不少力氣。只見阿漣的臉被憋得通紅，從牙縫裏擠出了一聲“是”，隨後便招呼了幾個侍衛一齊把士兵擡了下去。
與此同時，皇帝又叫人把張集一並擡了下去，並叫人好生照顧。
雷遜望著外邊的月色，在心裏頭估算了一下時辰，旋即壯著膽子問道：“現在眼瞅著要到三更天了，聖上為何還不就寢？”
皇帝揭開茶盞的蓋子，嗅了一口茶香：“今夜有大事要發生，朕又怎麽能睡得著呢？”
啪。
他將茶盞放在案上，神色一凜，把目光投向了周清瀚，沈聲道：“為了心安，方才朕帶人親手去抄了一位朝中重臣的家。周愛卿可要猜猜，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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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若初不禁感嘆起沈松槐的高效率。
在尋找張集的時候，他們利用了那麽多人脈，把京城上下尋了個遍，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才將人救出。而沈松槐從派人出去到現在也不過一個時辰出頭，竟已將人質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那士兵的妻兒在周清瀚的手上，人命關天，他顯然不敢輕易相信沈松槐的話，但也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抉擇，只得怔楞在原地，嘴裏壓根吐不出一句話。
沈松槐知他心思，繼續說道：“你的夫人魏氏以及三歲的女兒眼下已被救出，我本想安排她們與你相見，奈何你的妻女被他們關起來後便沒進水米。你的女兒很虛弱，眼下正在醫館接受診治。孩子年幼，診治時需要母親陪伴，魏氏此時正陪伴在她左右。”
他朝著剛剛進來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在得到沈松槐的準許後補充道：“魏氏知你警惕，所以特將此物送給我們，讓我們將它交給你。”
說完這些，侍衛走到了那士兵跟前，從懷中拿出一只木簪。
在看到那木簪的一瞬間，士兵的眼睛忽地亮了。他從侍衛手中小心翼翼地將其接過，捧在手心仔細查看。
“這是我送給夫人的定情信物，是我親手雕刻的……”在經過無數次翻看後，他終於確定了那只木簪的真實性，仰頭詢問起沈松槐，“大人，我女兒可有生命危險？”
“放心吧，她只是饑餓過度，還沒有到影響生命的地步，使些補劑就好。”沈松槐耐心回答，“現在你能將真相說出來了吧。你放心，如果你的證詞有用，我們會替你爭取減輕刑罰，讓你還有機會和妻兒相聚，陪伴她們安穩度過後半生。”
聽到沈松槐的保證後，士兵當即朝著他磕了三個響頭，用力到額頭都被磕破，滲出血印。
而後，他惡狠狠地剜了一眼周清瀚，開始了自己的控訴。
“我本不是周清瀚的手下，而是翰林院劉覺生的貼身侍衛。劉覺生與周清瀚早有勾結，逮捕江游川和囚禁大理寺高官的事僅靠周清瀚一人根本無法完成，這中間穿插了不少劉覺生的手筆。”
自從周清瀚下定決心栽贓江游川起，就註定要和方舜玉以及石泰打一場硬仗。可方、石二人畢竟守在大理寺多年，地位無可取代，所以周清瀚很清楚，大理寺的其他人不一定會聽從自己的命令。
周清瀚在大理寺中沒有太多心腹，如此一來，便需要劉覺生幫忙了。
劉覺生借給了他許多人手，足夠他將大理寺翻個底朝天。在把不願意與自己為伍的人全都圈禁起來後，周清瀚將大理寺徹底變成了自己的天下。
只可惜他忽略了剛入仕沒幾年的張集，也不知道這個他從沒放在眼裏的芝麻小官會壞了自己的大事。
“我是劉覺生分給周清瀚的人手中最有威望的，其餘人都聽我的命令。為了控制我，他們趁我不在家的時候綁架了我的妻兒，若是我不聽話，他們就會對她們施以毒手。”士兵聲音喑啞，字字泣血，“可他們明明答應過我，會好好保護我的妻兒，怎知他們言而無信。我也是天真，居然以為劉覺生會看在我們多年的主仆情誼上善待她們！”
瞧著他越說越激動，雷遜適才打斷道：“我想知道，你去刺殺江游川一事，究竟是自願的還是受周清瀚指使？”
士兵雙目血紅，言辭堅定：“是周清瀚命令我這麽做的。他和我說，若是事情敗露，就讓我把罪責全部攬在自己身上，用我的命去保我妻兒的命！”
他言語間慢慢染上了哭腔，終於能將這些日子壓在心底的憤懣宣洩出來：“今晚的事情其實是超出周清瀚的預料的，按照他原本的安排，我們現在應該已經拿下曾若初，給她安上江游川同黨的罪名，過幾日再把他們二人一並除掉。”
可雷遜的突然出現將周清瀚原本完美的計劃近乎瓦解。
周清瀚知道雷遜來者不善，也預料到有曾若初再，今日肯定逃不開提起牢裏的江游川，說不定還會把江游川提上堂來問話。他害怕江游川會對自己產生威脅，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派人提前把他扼殺。
只可惜他去晚了一步，江游川早已逃離了天牢。
這下，周清瀚刺殺江游川的罪名便徹底坐實了。
“綁架、行刺、施虐，種種罪名罄竹難書。周清瀚，你簡直膽大包天！”沈松槐拍案而起，“來人啊，先將他押下去！待我與二位大人一並上書聖上，擇日問斬！”
“是！”
圍在周邊的侍衛一齊應和，準備把周清瀚押入天牢。
一陣寒光閃過，還沒等侍衛們上前，周清瀚猛地從腰間拔出長劍，直指那些侍衛。
“都不許過來！”他不顧一切地胡亂揮舞著長劍，不許任何人靠近自己半步。
所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方舜玉率先怒喝道：“周清瀚，你瘋了！這裏是你胡鬧的地方嗎！”
“你們才是瘋了！你們是一夥的！”周清瀚失聲尖叫，整個人激動到了極點，“沈松槐，我原本以為你是一股清流，沒料到竟也和他們沆瀣一氣，實在是一丘之貉！”
沈松槐皺眉：“我只認事實，種種證據擺在面前，你還有什麽接口？”
“我不管！”周清瀚瞪大雙眼，用劍一一掃過眼前的所有人，包括江游川和曾若初，“你、你、你，還有你們，你們都在害我，我要將此事稟明聖上，讓聖上替我做主！”
“哦？既然愛卿如此思念於朕，那朕便如愛卿所願，今日前來親自行審，決不讓任何人受委屈。”
一道沈穩冷冽的聲音從門外由遠及近，譬如霜刀出鞘一般，令人膽寒。
聲音的主人身著極為華貴的明黃色，瞧上去約莫四十歲出頭的模樣，氣宇軒昂不怒自威。在他身後，跟著一個宦官打扮的男人。
剎那間，所有的人都一齊向著來者行起了大禮，這其中也包括曾若初。
她雖沒見過眼前的男人，但也知道這天底下沒有第二個人敢以“朕”自稱。
雷遜本是坐在三人中正中間的位置，看到皇帝向他們走來後便立刻將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和其餘兩人站到了皇帝的身側。
皇帝大手一揮，慵懶地說：“都起來吧，大半夜的大家都累了，就不必遵守這些虛禮了。”
“是。”
眾人一一平身。
此時此刻堂上的人比起之前要多出不少，曾若初和江游川便順理成章地擠到了一處去。
之前她與江游川分別的時候，江游川曾同她說要去宮那邊找救兵。
可她沒想到，江游川所謂的救兵，竟是當今天子。
她趁人不註意往江游川身邊挪了兩步，沈吟道：“你竟敢大半夜的闖進皇宮直接找聖上？我以為你會先去找寧貴妃！”
江游川勾起唇角：“我們本就是聽聖上的命令行事，何必繞個彎子舍近求遠？”
曾若初一時語塞，喃喃自語道：“好像也是。”
這樣看來，他們配合天子演的這出戲，似乎在今晚就能落幕了。
皇帝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接過宦官遞過來的茶盞卻沒有著急喝，而是慢條斯理地摸索著茶盞光滑的釉面。
雷遜狐疑地瞪了一眼方舜玉，發現對方朝著自己露出了一副無辜的笑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現在是深夜，皇帝既能那麽湊巧地出宮來到此處，便說明必定有人通風報信。現在他終於意識到，大理寺經歷的種種似乎都在方舜玉他們的掌握之內。
相比之下，對內幕毫不知情的沈松槐就顯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他很好奇皇帝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整個大祁都是皇帝的，皇帝愛去哪就去哪，他沒有資格問出這個問題。
他只好俯下身去，雙手作揖，畢恭畢敬地問道：“陛下是何時到的？臣等有失遠迎，實屬不敬，還請陛下寬宥。”
“和你們沒關系，朕是故意不讓你們發現的。至於什麽時候到的，大約是從那個小卒控訴自己的妻兒被劉覺生和周清瀚囚禁開始吧。”皇帝答道。
曾若初下意識地朝著那士兵的方向看了一眼，卻發現對方已經突然趕到的天子嚇到昏厥，若不是阿漣在他身後把他架起，現在的他已經躺在地上了。
皇帝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後面也沒他什麽事了，先把他帶下去吧，人都暈了還要杵在這，怪可憐的。”
那士兵身強體壯的，把他架起來花費了阿漣不少力氣。只見阿漣的臉被憋得通紅，從牙縫裏擠出了一聲“是”，隨後便招呼了幾個侍衛一齊把士兵擡了下去。
與此同時，皇帝又叫人把張集一並擡了下去，並叫人好生照顧。
雷遜望著外邊的月色，在心裏頭估算了一下時辰，旋即壯著膽子問道：“現在眼瞅著要到三更天了，聖上為何還不就寢？”
皇帝揭開茶盞的蓋子，嗅了一口茶香：“今夜有大事要發生，朕又怎麽能睡得著呢？”
啪。
他將茶盞放在案上，神色一凜，把目光投向了周清瀚，沈聲道：“為了心安，方才朕帶人親手去抄了一位朝中重臣的家。周愛卿可要猜猜，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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