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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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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客

見只有雲綺一人掃灰,何為意立刻拿起了另一只雞毛撣子加入了她的行列。

可何為意哪裏做過這些苦力活,飛揚的灰塵落到了他的鼻子上,使得他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雲綺發覺了他的不對,連忙關切地詢問道:“何公子,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兒……阿嚏!!!”哪怕何為意已經拼盡全力阻止自己繼續打噴嚏,但也敵不過生理上的不適。

曾若初實在是瞧不下去了。

這位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身子嬌貴,就連輕輕在胳膊上撓一下都能留下一個大紅印,久久無法消散,導致曾若初曾認真的懷疑過,何為意究竟是不是豌豆公主再世。

她嘆了口氣,百般無奈地說:“你別弄那個了,求你歇著吧。”

“可是雲綺……”

“雲綺也別弄了,已經夠幹凈了,都來歇會吧。”

還沒等何為意把話說完,曾若初就果斷地打斷了他的話。

秦暮予率先占領了最舒服的那張靠椅,撚起了桌上的花生酥丟進嘴裏,“嘎吱嘎吱”地咀嚼著。

何為意和雲綺也跟著坐了下來。

曾若初端起茶壺,替三人一人斟了一杯茶,然後推到了他們跟前。

何為意端起茶盞,輕輕吹開了上邊的茶葉,悠然自得的飲了一口。

可就是這一口,讓他不由地舒展起了眉頭,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他細細觀察著茶湯,趕忙問道:“這是哪家的茶葉?我從未喝過這種,口感清爽,實在是好喝得緊。”

“這當然是袁氏茶莊的新品啦,還沒正式售賣呢。”曾若初得意洋洋地用手支起了下巴,“你們來得巧了,這是曼鳶姐姐昨日才送來給我的,別處都喝不到。”

“袁氏茶莊?袁熙真把那新茶研究出來了?”何為意大驚。

“是啊,不過過程挺坎坷的,得虧當今家主袁玥穩得住,否則袁氏茶莊就危險了。”曾若初嘆息道。

袁家之前經歷了那麽大風波,還換了家主,茶園裏頭的人很多都信不過袁玥,一時間走了一半人,還好袁玥親自下了茶園,和茶農們同吃同住,穩住了剩下的茶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袁姑娘當真是蠻厲害的。”何為意讚許道。

他又細細飲了幾口茶,砸吧砸吧嘴,笑著對曾若初討好地說:“好義妹,等會讓我帶些茶走唄。”

“準了。”曾若初大手一揮,瀟灑地說。

雲綺雙手捧著茶杯,小聲問道:“初姐姐,你方才去了那麽久,就只是指導季公子一人嗎?”

曾若初有些頭疼地點點頭,往嘴裏塞了一塊花生酥:“是啊,他連最基本的遣詞造句都弄不明白,難啊……”

“都不是這塊料了,你就幹脆找個理由免了他的職吧。”何為意道。

或許是受了曾若初的茶葉,此時他的語氣格外的溫柔。

但用那麽溫和的態度說出那麽絕情的話,實在是叫人瘆得慌。

曾若初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沒那個必要吧,他才十二歲,還能改,我幫幫他就是了。”

其實她不願意放棄季景還有一個原因。

在她還沒有成為主編修的時候,季景就已經在快報了。季景家的情況和雲綺有些相似,上邊有很多哥哥姐姐,下面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家裏實在是養不起那麽多人,出於無奈季景只能出來在宋城手底下做苦力,又因為撰稿水平不高,每月根本拿不到多少銀兩。

可季景卻從沒放棄過,他一直都很勤奮,曾為了鍛煉文筆苦讀詩書,也曾為了探尋真相只身一人跑去千裏之外的澄郡。

曾若初不願意丟下這種人,她相信季景未來一定會有所改善。

可很顯然,何為意並不讚同她的想法。

他打了個哈欠,無所事事地說:“你連季景都能留了,那又何必把鄒蓋給趕走呢?”

曾若初翻了個白眼:“他倆能一樣嗎?我曾警告過鄒蓋很多次,不要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按照自己的臆想亂寫,可誰知他還死鴨子嘴硬,偏說所有人都這麽說的話那就可以成為證據,還說我多管閑事,說我就是針對他,他還有理了?”

鄒蓋根本不明白,曾若初只是想讓他對自己的言行負責,可他卻偏要咬定曾若初偏袒別人。

既然如此,就沒必要再留他了。

畢竟如今她才是快報的老大,想讓誰離開就讓誰離開。

她可不願意再出現一個盧冉昇。

曾若初越說越氣,何為意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雲綺連忙安撫道:“好啦好啦,別氣啦,喝口茶靜一靜。”她將曾若初的茶盞拿了起來,遞到了對方的嘴邊,小心翼翼地撇開話題道,“聽聞顧夫人最終還是出家了,不知道她能不能吃的了這個苦。”

夫君被害,女兒入獄,這些事情對顧妙吟產生了相當大的打擊。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女兒,娘家也不歡迎她,所以她再一次選擇了自己信仰多年的佛門,從此不再看紅塵。

曾若初接過茶盞,將其握在手上,五味雜陳地說:“希望這次佛祖能救她一次吧。”

一天過去了,時間逐漸來到了飯點,街上也熱鬧了起來。

就在這時,外邊的門被敲響了。

“你們都別動,我去我去!”秦暮予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滿臉興奮地奔向了門外。

沒過多久他便又回到了屋內,身後卻跟著一群拿著食盒的人。

“把東西放在那張木桌上就好,放不下的話就先把甜湯放在食盒裏,到時候我們自己拿。”

秦暮予興致勃勃地指揮著那群人,樂得合不攏嘴。

曾若初看著漸漸被擺滿的桌面,連忙拽了拽秦暮予的衣角,壓低聲音說:“你買的?還買那麽多?你是發財了還是搶錢了?!”

可秦暮予卻沒有搭理她,跑到門口大聲給那群人送別道:“麻煩你們啦——”

何為意走到桌前,俯下身仔細地觀察著那些菜的菜色。

他皺著眉頭,面色嚴峻地說:“這菜怎麽越看越眼熟?”

“你當然覺得眼熟啦,這些都是你幹娘開的醉仙樓做的。”秦暮予笑道,大大咧咧地坐了回去,大聲招呼著其餘幾人,“快來吃吧,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這些都是你點的嗎?”曾若初狐疑道。

秦暮予雖然不是一個摳門的人,但這一桌子菜價格不菲,他平日還要出很多錢給自己買藥,根本負擔不起那麽多。

秦暮予拿起食盒內自帶的碗筷:“你真聰明,這些確實不是我買的。”說罷,他又夾起一塊魚肉道,“這些東西,全都是川哥買的。”

“江游川?”曾若初挑起一邊眉毛。

“對,他今日本來也想來幫忙來著,奈何有緊急任務,實在是抽不開空。為表歉意,他和我說讓我請你們用頓膳,費用他出。我看你們東西才收拾了一半,應當是來不及去醉仙樓了,就特地叫了外送。”說到這兒,秦暮予挑了挑眉,“怎麽說?我是不是很貼心?”

何為意沒有理會他的自誇,有些奇怪地問:“緊急任務?什麽任務?”

“具體我不知道,好像是說有人跌落懸崖還是失蹤了。”秦暮予道,還給自己盛了碗湯。

何為意有些嫌棄地瞥了他一眼:“為什麽江游川那麽忙,你卻那麽閑?”

聽了這話,秦暮予放下湯勺,滿臉無奈地說:“何公子,我是仵作,是查驗屍首的,我忙的話就說明死人,你能不能盼點好?”

何為意自知說錯了話,便一聲不吭地用起了膳。

只有曾若初知道,秦暮予並不是不想上工,而是不能。

自上次回去以後,秦暮予的身體就一直沒怎麽好轉,石泰說什麽都不允許他再上工,一定要讓他在家修養一段時日。

曾若初嘆了口氣,滿懷歉意地說:“是我麻煩大家的,按理說這頓飯應當我請……”

“得了吧,就憑你兜裏那點銀兩,還是省著點用吧。”秦暮予有些嫌棄地說,“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明明顧三娘都再三推脫了,你還偏要掏空家底幫她把百花樓重新做起來。現在好了吧,你又窮困潦倒咯。”

大理寺對百花樓眾人的判決也下來了。

江游川拼盡全力在朝堂上與他人對峙,這才替顧三娘免去了牢獄之災,但百花樓還是被罰了不少銀兩。顧三娘不似宋城那般有殷實的家底,繳清罰銀後就變得一貧如洗。

最終,是曾若初給了她一筆銀兩,才讓百花樓得以繼續營業。

買下快報,再加上救濟顧三娘,現在曾若初可以說是一點存銀都不剩了。

她知道這樣一來自己會回到身無分文的狀態,可她偏要幫顧三娘保住百花樓。

只有百花樓不倒,那些姑娘才能在顧三娘的庇護下只賣藝不賣身,並且顧三娘常年收留無家可歸的女孩子,有她在那些女孩子就會有一口飯吃。

不僅如此,曾若初答應過賀施兒,一定護住顧三娘。

“窮困潦倒只是一時的,我相信自己很快就會把銀兩賺回來。”曾若初毫不在意地說,“而且你別忘了,我如今不僅是快報的老大,還是百花樓的掌櫃之一,只要我夠厲害,未來是不會缺銀兩的,不虧。”

雲綺聽到這話,也認真點了點頭,舉起茶盞對曾若初道:“初姐姐,我信你!今日我便以茶代酒,祝你未來一帆風順!”

何為意和秦暮予見狀,也立刻舉起了茶盞。

曾若初笑了笑,拿起茶盞與他們碰了一下。

“敬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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