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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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拗
“源於期望？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其實你是有信任過顧妙吟的？”曾若初小聲詢問道，將語氣盡量放到柔和，唯恐惹得蘇淮之不悅。
在經歷過逃跑、和野獸搏鬥等一系列求生行動後，此時的蘇淮之已是身心俱疲。她伸了個懶腰，說話的聲音也比方才小了不少。
“倘若你是蘇家的女子，那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前途就已經被蘇延算好了價格。”她瞇著眼，神情卻平靜如常。
蘇淮之在很久以前就發現了，自己的姐姐好像和其他人家的小姐不同。那時的她還是一個跟在母親後頭要糖吃的小姑娘，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她清楚的記得，當時是一個夏日的午後，顧妙吟正引著她學習刺繡。蘇淮之一向都對這些東西不大感興趣，再加上天氣炎熱，導致她一直都學不進去。
“阿娘，我好累，我不想學這個。”瞧著自己繡出的圖案正歪歪扭扭地趴在繡面上，蘇淮之焦躁地撅了撅嘴，一腦袋紮進了顧妙吟的懷裏，甜甜地撒著嬌，“我想吃阿娘做的冰酥酪，好不好嘛。”
“哎喲，三小姐當心，可別沖撞了夫人。”守在一旁的侍女立刻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大聲提醒著蘇淮之。
彼時的顧妙吟肚子裏正懷著孕，全蘇府都緊張著。
“不打緊的，她年紀還小，也沒什麽力氣。”顧妙吟笑著替女兒解了圍，隨後又吩咐侍女將蘇淮之先前丟下的那塊繡布拾了起來，輕輕地撫摸著女兒的額頭，“再怎麽說也要把這幅畫給繡完，我們淮之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蘇淮之拉著顧妙吟的袖子，對她給出的答案很不滿：“我不要嘛，我今天已經堅持的夠久了，不想再繼續了。”
“可是你的這手繡花連給你爹當繡花腳墊都不夠格，我可不想有朝一日會聽到有人說我們蘇家出了個連繡花都做不好的笨姑娘。”顧妙吟的眉間皺了皺，說話的語氣也嚴苛起來。
蘇淮之不明白顧妙吟為什麽要一直執著於教她繡花這件事，也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因為這種小事指責自己。
她哭喪著臉，嘴角不經意地耷拉了下來，但嘴上還是沒放棄爭辯：“不會繡花怎麽就是笨姑娘了？況且這世上還有專門繡花的繡娘，我以後出銀子給爹爹定做最好的。”
顧妙吟頗為無奈地搖搖頭：“又胡鬧了，我們作為女子，就是要給男子繡花做活的，繡的一手好花是我們賢惠的證明，出嫁前幫父親繡，出嫁後給夫君繡，只有親手做的才能體現出自己對對方的情意。”
那時候的蘇淮之還不明白顧妙吟口中的“賢惠”二字是什麽意思，但她能感覺到母親教給她的那些東西於她而言索然無味，似乎並不能帶給她想要的生活。可她畢竟年紀尚小，心裏只想著能躲過今日的繡花練習，至於其他的方面她暫時想不到。
見撒嬌不成，蘇淮之再次接過了被她丟下的繡活，任命地繼續繡了起來。
突然，服侍顧妙吟多年的老嬤嬤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大驚失色地叫喊著：“夫人，不好啦，大小姐出事啦！”
蘇淮之擡起頭，有些嫌棄地哼了一聲。她向來不大喜歡這位老嬤嬤，在她的眼裏，這位老嬤嬤整天咋咋呼呼、大驚小怪，任何一點小事都能被她描繪成滅頂之災，實在是吵得慌。
顧妙吟也很是了解老嬤嬤的脾性，所以一開始看到她跑過來的時候並沒有把事情放在心上。
她低著頭，將自己的手覆在蘇淮之的胳膊上，一點點地糾正著她繡花的手法。
見顧妙吟不搭理自己，那老嬤嬤以為是自己的聲音不夠大，索性扯著嗓子喊道：“夫人！大小姐真的出事了！！！”
“哎呀，您有話就直說嘛，阿娘她聽得到！”蘇淮之聽不下去了，捂著耳朵替自己的母親回答道。
顧妙吟嘆了口氣，松開了扶住蘇淮之的手，擡頭無奈地問道：“說吧，滿之出什麽事了？是妝容又化毀了還是衣裳又不合身了？”
“都不是啊夫人，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老嬤嬤急得面紅耳赤，就差原地蹦起來，“大小姐偷偷讀兵書，被老爺發現了，現在老爺正在前廳說要對小姐動家法呢！”
顧妙吟猛然起身，一臉不可置信地驚呼道：“你說什麽？滿之她讀兵書？！”
雖然顧妙吟一臉驚訝，但蘇淮之卻對這件事習以為常。
自己的大姐蘇滿之其實一直都不是阿娘口中的那種賢惠娘子，她滿腔熱血，喜歡舞刀弄槍，一心想為大祁血戰疆場。
可蘇延是萬萬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兒變成這樣的，所以這些年蘇滿之一直都在偷偷練武，渴望著有朝一日能有機會踏上沙場。蘇淮之一開始也不知道自己的大姐姐有這樣的夢想，後來有一日，她和蘇滿之一同逛街，卻在街上被小偷搶了荷包，蘇滿之當即使出了自己這些年偷偷練出的功夫，一腳就把小偷踹倒在地。
或許是覺得蘇淮之年紀尚小不懂事，蘇滿之並沒有和她解釋什麽，只是求她幫自己保守會功夫的秘密。她也確實沒有出賣姐姐，對這件事守口如瓶。
後來，蘇滿之見她可靠，也開始慢慢和她吐露了些心事。
所以她不明白，明明只是那麽小的一件事，阿娘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如今蘇延都氣到要動家法了，事情一定不是單單讀兵書那麽簡單。為了保住自己的女兒，顧妙吟挺著大肚子匆匆趕去了前廳。蘇淮之放心不下阿娘的身體，便也跟了去。
還沒走進前廳，蘇淮之就遠遠地聽到了蘇延的唾罵，還有皮鞭抽在人身體上的聲音。
“混賬東西，你知不知錯！知不知錯！！！”蘇延一手拿著鞭子，另一只手直指蘇滿之的鼻子，大聲呵斥著。
蘇滿之跪在地上，身上已是皮開肉綻，但她依舊咬緊牙關，哪怕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也一聲不吭。
就在這時，兩個年紀稍小一些的姑娘沖了上來，其中一個用身子護在蘇滿之身前，另一個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拉著蘇延的衣角苦苦哀求：“爹爹，您收收手吧，再打下去阿姐可就受不住了！”
她的眼裏寫滿了恐懼，但為了長姐，她還壯著膽子發出了請求。
蘇延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兩個女兒打了個措手不及，手上的鞭子也掉在了地上。
“沐之，放開我！”他咬著牙，再次拿起了鞭子，狠狠地對拉住自己的蘇沐之說，“這個家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還不快帶著你三妹妹滾！”
“爹爹，長姐她真的知錯了，您就放過她吧！”見蘇延依舊沒有放棄責罰長姐，蘇沁之也跪了下來，眼睛止不住的往外流。
可誰知蘇延並沒有任何松動的意思。他瞇了瞇眼，一把推開了自己身旁的蘇沐之，再次揚起了鞭子：“好啊，你們居然都敢忤逆我！今天我就連著你們一塊打！！！”
“老爺！萬萬不可啊！”顧妙吟挺著大肚子，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見顧妙吟來了，蘇延立刻停下了想要毆打女兒的動作，轉而唾罵起了周遭的奴婢：“是哪個多嘴的，居然敢告狀到夫人那裏去了？傷著肚子裏未出世的小少爺怎麽辦？！”
尚在門外的老嬤嬤聽到了這句質問，不由得縮了縮腦袋，一聲都不敢吭。
聽到了蘇延的這句話，蘇淮之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小少爺小少爺，一天到晚就知道小少爺，是男是女還說不定呢，這麽肯定做什麽？
記得滿之姐姐曾和她說過，顧妙吟懷她和其他兩個姐姐的時候，蘇延也天天對外宣稱自己馬上就要有兒子了，可最終的結果所有人都看到了。當時的蘇淮之還不知道蘇延為什麽那麽執著地說她們肯定是兒子，但她總覺得蘇延這樣真的很丟臉。
在老嬤嬤的攙扶下，顧妙吟緩緩地坐了下來。她輕撫著隆起的肚皮，深吸一口氣，柔聲道：“老爺，咱們有話好好說不成嗎？滿之畢竟是姑娘家，若是身上留疤了，以後嫁出去了讓夫家瞧見了多不好。”
這話對蘇延倒是很有效。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皮鞭背到身後，氣得吹了吹胡須。
顧妙吟拿起桌上的茶盞，替蘇延倒了杯茶，輕聲細語地問：“究竟是怎麽回事，讓老爺動那麽大的氣？”
蘇延接過了茶盞，但並沒有喝，而是一把將它拍在了桌子上：“她居然敢看兵書！真是氣死我了！這是女孩子家家該看的東西嗎？”
“這……確實有些不妥。”顧妙吟知道蘇延正在氣頭上，不能和他硬碰硬，只好附和起來，但緊跟著又為蘇滿之說起了話，“可這件事雖說是滿之錯了，但老爺好好引導就是，何必下那麽重手呢？”
蘇延冷哼一聲：“若只是看兵書，我會發那麽大火嗎？你知不知道，她還和一些習武之人偷偷切磋武藝，那些人可都是男人啊！她私會外男，還懂不懂禮義廉恥！”
顧妙吟沒料到還有這樣的事，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為了讓蘇延消氣，她咬咬牙，索性大聲斥責起跪在地上的蘇滿之：“你知不知錯？！”
“阿娘，我沒錯。”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蘇滿之竟還有力氣和父母辯駁。
“你說什麽？”蘇延瞇著眼，輕聲問道。
蘇滿之跪在地上，雙手正不停地顫抖著，身上的傷口也還不斷地往外滲血。但她語氣堅定，並沒有因為任何外因而動搖，一字一句地將方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我說，我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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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於期望？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其實你是有信任過顧妙吟的？”曾若初小聲詢問道，將語氣盡量放到柔和，唯恐惹得蘇淮之不悅。
在經歷過逃跑、和野獸搏鬥等一系列求生行動後，此時的蘇淮之已是身心俱疲。她伸了個懶腰，說話的聲音也比方才小了不少。
“倘若你是蘇家的女子，那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前途就已經被蘇延算好了價格。”她瞇著眼，神情卻平靜如常。
蘇淮之在很久以前就發現了，自己的姐姐好像和其他人家的小姐不同。那時的她還是一個跟在母親後頭要糖吃的小姑娘，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她清楚的記得，當時是一個夏日的午後，顧妙吟正引著她學習刺繡。蘇淮之一向都對這些東西不大感興趣，再加上天氣炎熱，導致她一直都學不進去。
“阿娘，我好累，我不想學這個。”瞧著自己繡出的圖案正歪歪扭扭地趴在繡面上，蘇淮之焦躁地撅了撅嘴，一腦袋紮進了顧妙吟的懷裏，甜甜地撒著嬌，“我想吃阿娘做的冰酥酪，好不好嘛。”
“哎喲，三小姐當心，可別沖撞了夫人。”守在一旁的侍女立刻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大聲提醒著蘇淮之。
彼時的顧妙吟肚子裏正懷著孕，全蘇府都緊張著。
“不打緊的，她年紀還小，也沒什麽力氣。”顧妙吟笑著替女兒解了圍，隨後又吩咐侍女將蘇淮之先前丟下的那塊繡布拾了起來，輕輕地撫摸著女兒的額頭，“再怎麽說也要把這幅畫給繡完，我們淮之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蘇淮之拉著顧妙吟的袖子，對她給出的答案很不滿：“我不要嘛，我今天已經堅持的夠久了，不想再繼續了。”
“可是你的這手繡花連給你爹當繡花腳墊都不夠格，我可不想有朝一日會聽到有人說我們蘇家出了個連繡花都做不好的笨姑娘。”顧妙吟的眉間皺了皺，說話的語氣也嚴苛起來。
蘇淮之不明白顧妙吟為什麽要一直執著於教她繡花這件事，也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因為這種小事指責自己。
她哭喪著臉，嘴角不經意地耷拉了下來，但嘴上還是沒放棄爭辯：“不會繡花怎麽就是笨姑娘了？況且這世上還有專門繡花的繡娘，我以後出銀子給爹爹定做最好的。”
顧妙吟頗為無奈地搖搖頭：“又胡鬧了，我們作為女子，就是要給男子繡花做活的，繡的一手好花是我們賢惠的證明，出嫁前幫父親繡，出嫁後給夫君繡，只有親手做的才能體現出自己對對方的情意。”
那時候的蘇淮之還不明白顧妙吟口中的“賢惠”二字是什麽意思，但她能感覺到母親教給她的那些東西於她而言索然無味，似乎並不能帶給她想要的生活。可她畢竟年紀尚小，心裏只想著能躲過今日的繡花練習，至於其他的方面她暫時想不到。
見撒嬌不成，蘇淮之再次接過了被她丟下的繡活，任命地繼續繡了起來。
突然，服侍顧妙吟多年的老嬤嬤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大驚失色地叫喊著：“夫人，不好啦，大小姐出事啦！”
蘇淮之擡起頭，有些嫌棄地哼了一聲。她向來不大喜歡這位老嬤嬤，在她的眼裏，這位老嬤嬤整天咋咋呼呼、大驚小怪，任何一點小事都能被她描繪成滅頂之災，實在是吵得慌。
顧妙吟也很是了解老嬤嬤的脾性，所以一開始看到她跑過來的時候並沒有把事情放在心上。
她低著頭，將自己的手覆在蘇淮之的胳膊上，一點點地糾正著她繡花的手法。
見顧妙吟不搭理自己，那老嬤嬤以為是自己的聲音不夠大，索性扯著嗓子喊道：“夫人！大小姐真的出事了！！！”
“哎呀，您有話就直說嘛，阿娘她聽得到！”蘇淮之聽不下去了，捂著耳朵替自己的母親回答道。
顧妙吟嘆了口氣，松開了扶住蘇淮之的手，擡頭無奈地問道：“說吧，滿之出什麽事了？是妝容又化毀了還是衣裳又不合身了？”
“都不是啊夫人，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老嬤嬤急得面紅耳赤，就差原地蹦起來，“大小姐偷偷讀兵書，被老爺發現了，現在老爺正在前廳說要對小姐動家法呢！”
顧妙吟猛然起身，一臉不可置信地驚呼道：“你說什麽？滿之她讀兵書？！”
雖然顧妙吟一臉驚訝，但蘇淮之卻對這件事習以為常。
自己的大姐蘇滿之其實一直都不是阿娘口中的那種賢惠娘子，她滿腔熱血，喜歡舞刀弄槍，一心想為大祁血戰疆場。
可蘇延是萬萬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兒變成這樣的，所以這些年蘇滿之一直都在偷偷練武，渴望著有朝一日能有機會踏上沙場。蘇淮之一開始也不知道自己的大姐姐有這樣的夢想，後來有一日，她和蘇滿之一同逛街，卻在街上被小偷搶了荷包，蘇滿之當即使出了自己這些年偷偷練出的功夫，一腳就把小偷踹倒在地。
或許是覺得蘇淮之年紀尚小不懂事，蘇滿之並沒有和她解釋什麽，只是求她幫自己保守會功夫的秘密。她也確實沒有出賣姐姐，對這件事守口如瓶。
後來，蘇滿之見她可靠，也開始慢慢和她吐露了些心事。
所以她不明白，明明只是那麽小的一件事，阿娘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如今蘇延都氣到要動家法了，事情一定不是單單讀兵書那麽簡單。為了保住自己的女兒，顧妙吟挺著大肚子匆匆趕去了前廳。蘇淮之放心不下阿娘的身體，便也跟了去。
還沒走進前廳，蘇淮之就遠遠地聽到了蘇延的唾罵，還有皮鞭抽在人身體上的聲音。
“混賬東西，你知不知錯！知不知錯！！！”蘇延一手拿著鞭子，另一只手直指蘇滿之的鼻子，大聲呵斥著。
蘇滿之跪在地上，身上已是皮開肉綻，但她依舊咬緊牙關，哪怕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也一聲不吭。
就在這時，兩個年紀稍小一些的姑娘沖了上來，其中一個用身子護在蘇滿之身前，另一個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拉著蘇延的衣角苦苦哀求：“爹爹，您收收手吧，再打下去阿姐可就受不住了！”
她的眼裏寫滿了恐懼，但為了長姐，她還壯著膽子發出了請求。
蘇延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兩個女兒打了個措手不及，手上的鞭子也掉在了地上。
“沐之，放開我！”他咬著牙，再次拿起了鞭子，狠狠地對拉住自己的蘇沐之說，“這個家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還不快帶著你三妹妹滾！”
“爹爹，長姐她真的知錯了，您就放過她吧！”見蘇延依舊沒有放棄責罰長姐，蘇沁之也跪了下來，眼睛止不住的往外流。
可誰知蘇延並沒有任何松動的意思。他瞇了瞇眼，一把推開了自己身旁的蘇沐之，再次揚起了鞭子：“好啊，你們居然都敢忤逆我！今天我就連著你們一塊打！！！”
“老爺！萬萬不可啊！”顧妙吟挺著大肚子，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見顧妙吟來了，蘇延立刻停下了想要毆打女兒的動作，轉而唾罵起了周遭的奴婢：“是哪個多嘴的，居然敢告狀到夫人那裏去了？傷著肚子裏未出世的小少爺怎麽辦？！”
尚在門外的老嬤嬤聽到了這句質問，不由得縮了縮腦袋，一聲都不敢吭。
聽到了蘇延的這句話，蘇淮之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小少爺小少爺，一天到晚就知道小少爺，是男是女還說不定呢，這麽肯定做什麽？
記得滿之姐姐曾和她說過，顧妙吟懷她和其他兩個姐姐的時候，蘇延也天天對外宣稱自己馬上就要有兒子了，可最終的結果所有人都看到了。當時的蘇淮之還不知道蘇延為什麽那麽執著地說她們肯定是兒子，但她總覺得蘇延這樣真的很丟臉。
在老嬤嬤的攙扶下，顧妙吟緩緩地坐了下來。她輕撫著隆起的肚皮，深吸一口氣，柔聲道：“老爺，咱們有話好好說不成嗎？滿之畢竟是姑娘家，若是身上留疤了，以後嫁出去了讓夫家瞧見了多不好。”
這話對蘇延倒是很有效。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皮鞭背到身後，氣得吹了吹胡須。
顧妙吟拿起桌上的茶盞，替蘇延倒了杯茶，輕聲細語地問：“究竟是怎麽回事，讓老爺動那麽大的氣？”
蘇延接過了茶盞，但並沒有喝，而是一把將它拍在了桌子上：“她居然敢看兵書！真是氣死我了！這是女孩子家家該看的東西嗎？”
“這……確實有些不妥。”顧妙吟知道蘇延正在氣頭上，不能和他硬碰硬，只好附和起來，但緊跟著又為蘇滿之說起了話，“可這件事雖說是滿之錯了，但老爺好好引導就是，何必下那麽重手呢？”
蘇延冷哼一聲：“若只是看兵書，我會發那麽大火嗎？你知不知道，她還和一些習武之人偷偷切磋武藝，那些人可都是男人啊！她私會外男，還懂不懂禮義廉恥！”
顧妙吟沒料到還有這樣的事，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為了讓蘇延消氣，她咬咬牙，索性大聲斥責起跪在地上的蘇滿之：“你知不知錯？！”
“阿娘，我沒錯。”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蘇滿之竟還有力氣和父母辯駁。
“你說什麽？”蘇延瞇著眼，輕聲問道。
蘇滿之跪在地上，雙手正不停地顫抖著，身上的傷口也還不斷地往外滲血。但她語氣堅定，並沒有因為任何外因而動搖，一字一句地將方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我說，我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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