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11 章
混亂的種子如星火燎原，最終演化成一場大火在十九區無限蔓延。
下層抓偽人的直播最終還是被維克托切斷了，大多數人並沒有看到從偽人頭顱裏挖出赤蛉肉蟲的恐怖景象，但是他們都看到了偽人侵占能力者肉身之後便可以如魚得水般操縱異能和他們自身那可怕的自愈能力。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這下，即使是自視甚高的能力者，也不敢保證自己永遠不會遭受偽人的毒害。
十九區精心維護的安逸假象被徹底擊碎，下層民眾積壓的怨氣率先爆發，開始有組織地沖擊中層，中層不願意成為眾矢之的，只能將矛頭轉向維克托家族的各大產業，要求對方給出合理解釋。混亂中，沖進中層的下層居民也混入中層民眾裏，在共同的恐懼和憤怒面前，階級的界限變得模糊甚至消失。
維克托家族震怒，下了大手段來鎮壓，然而一路上所有監控都沒有拍到江萊和傅從聞的臉，克裏斯偽人身份暴露自身難保，根本無法親自帶隊出來穩定局面。
民眾擠壓的憤怒得不到宣洩口，管事的人還一心想著鎮壓，而不是給出合理的解釋和妥善的方案，事情得不到解決，時間越長，民眾掀起的怒火越烈。
十九區多是能力者，普通鎮壓雙方打得有來有回，每一批派來中層和下層鎮壓的隊伍都只能無功而返。
過了幾天，上層又派人來了。
這一次，來的是江萊的老熟人，周梟。
帶著維克托家族標志的黑色轎車車門打開，周梟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人模狗樣。他手上拿著一個擴音器，臉上掛著一絲悲憫之色看向廣場上聚集著的情緒激動的人群。
“安靜，各位十九區的公民們，請大家安靜！”
沒人理他，嘈雜的聲浪反而更高了。周梟毫不在意，依然若無其事地說：“我知道大家最近聽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但是大家不要慌，這一切都是反動分子精心策劃的陰謀，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制造恐慌，瓦解十九區大團結，請大家擦亮眼睛不要中了對方的圈套。”
“我們都是親眼看見的，怎麽到你這裏就是陰謀了？”
面對質疑，周梟面不改色張口就來：“我承認，確實有極少數異常個體混入了我們十九區，這是我們管理上的疏忽，我代表維克托家族向大家表示最深切的歉意。但是我可以保證，關於維克托家族縱容、促使喪屍爆發，維克托家族和偽人合作這些駭人聽聞的指控都是造謠，視頻和文書都是用了AI手段不是真的。希望大家不要被別有用心之人帶著走，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制造恐慌，顛覆我們十九區來之不易的秩序和繁榮！”
他伸手指向周圍高聳的璀璨燈火：“看看你們周圍，如果沒有維克托家族，你們能擁有這一切嗎？那些煽風點火的人，根本就不是十九區的人，他們無法獲得十九區的永久居住權，就希望把我們從天堂裏拉下來，讓我們和他們一起在泥濘裏掙紮！你們願意和這種人同流合汙嗎？”
周梟的說辭非常具有迷惑性和煽動性，再加上周梟事先安排混在人群中的托帶頭高聲附和他的話，原本群情激奮的場面竟然真的開始慢慢平息下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思考和觀望，沒人想做出頭鳥，決定等維克托家族給出調查結果，看看情況再決定下一步怎麽做。
古人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今天的場面被平息下來，就算維克托後續給出的交代不能讓所有人滿意，下一次的威懾也不會再聚集起今天這樣的效力了。
躲在人群末端查看情況的江萊和傅從聞對視一眼，眉頭緊鎖。
她將頭上帽子壓低，低聲和傅從聞商量對策：“周梟怎麽來了？”
“只怕是在第九區和沈靈兒鬥起來，處處受制，想要來十九區尋求支援，正好撞上了這場禍亂。被維克托抓壯丁了！”
“有可能。畢竟，他見過我們，勝算要比其他人大一些。”
臺上，周梟還在繼續他的表演。初步控制住了局面，他心下稍安，更加有底氣了：“我們已經掌握了散播謠言者的部分信息，他們是一群來自十三區的危險分子，比尋常的能力者能力要更強一些。我現在宣布，任何提供這群人有效線索的公民，將有機會獲得維克托家族頒發的巨額獎勵和上層區域永久居住權！任何包庇協助他們的人，將被視為同謀，驅逐出十九區！”
威逼利誘雙管齊下，廣場上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在壓抑的安靜中，一個冰冷的女聲如鋒利的箭矢劃過，穿透整個廣場。
“臺上這個男人他根本就不是十九區的人，他是第九區三/大勢力之一的頭目周梟！讓十九區真正的管事人出來說話！克裏斯就是偽人，讓他出來對峙！”
緊接著，一個沈穩的男聲接上女人的質疑，朗聲解釋：“周梟就是維克托的一條狗，他受命在第九區勾結偽人，騙人賣血，操縱著人血滋養整個維克托家族，只為完成他們的一己私利。他的話不可信！”
周梟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臉色難看至極，但他顧不得了，厲聲喝道：“胡說八道！是誰在造謠？擾亂十九區秩序，其心可誅！快把造謠者找出來，必有重賞！”
“你說維克托沒有和偽人勾結，視頻是偽造，那克裏斯怎麽不敢出面和我們對峙？”江萊混在人群中不斷移動，讓周梟根本無法定位，“到底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讓克裏斯出來，或者去第九區看看不就知道了？整個第九區都變成了維克托的血袋，等他們沒了，就該輪到十九區的大家了。這些，與十三區有什麽關系？十三區不過是想把地球上所有偽人都消滅幹凈，如果十九區的人願意合作一起清理門戶，十三區求之不得？”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質疑聲一浪高過一浪：“對啊！維克托家族沒人了嗎？需要一個來自第九區的人來給我們交代？”
“就是！克裏斯呢？讓克裏斯出來！”
“不是做賊心虛為什麽不敢出來當面對峙？？”
周梟瞇眼掃過人群，但人群熙攘，聲音的來源早就被群眾的質疑聲蓋過，根本找不到發聲的人。他心中暗恨，明明聽出來了江萊和傅從聞的聲音，卻始終抓不到他們具體位置。
但眼下場面再次失控，他只能強壓怒火繼續安撫：“安靜！大家安靜！我之前是來自哪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維克托家族對十九區的承諾不變。”
然而，對維克托失去信任的人群不再相信他所謂的承諾。
周梟面對逐漸又激動起來的人群有些無措。如果是在第九區，他早就動用武力鎮壓了。然而十九區裏，百分之八/九十的人口都是能力者，如果貿然動用武力只會出更大的亂子。如果不能把江萊等人揪出來，說什麽都是治標不治本。
江萊躲在人群中看得清楚，周梟強壯鎮定，額頭卻不斷有汗珠滲透，明顯到了窮途末路。
眼見他幾乎快要按捺不住，突然身邊有個看似心腹的年輕男孩湊上前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周梟低頭快速查看後，再擡頭，眼裏又有了掌控全場的自信。
“諸位！我有一個沈痛的消息要宣布！之前你們不是一直吵著要克裏斯先生親自來解釋嗎？我們向維克托家族傳遞了大家的要求，但是非常抱歉，克裏斯先生來到了現場，但是……他無法和大家對峙了。”
“什麽意思？”
“克裏斯到底是不是偽人！”
“他是不是躲起來了！”
周梟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江萊心裏剛起不詳的預感，果然就聽到周梟悲痛又不失洪亮的聲音：“克裏斯先生在趕來的路上已經不幸罹難。”
人群嘩然。
周梟向後揮揮手，很快，一副擔架被擡了上來。周梟猛地掀開白布，露出底下克裏斯蒼白但完整的臉和身體，他的胸口紮著一把用冰做成的刀，胸口鮮血和融化的冰水浸/透了他的胸/前布料，暈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色。
“克裏斯已死，看到他胸口的冰刃了嗎？殺他的就是那個散播謠言的十三區危險分子，一個冰系能力者。她個子不高，但是能力十分出眾，如果大家遇到了，為了大家的安全，千萬不要跟她硬碰硬，一定要盡快報告給維克托家族！”
“現在是不是死無對證了？”
“如果維克托家族沒有跟偽人勾結的話，我們是不是只要將混進下層的偽人肅清就好了？”
“你說克裏斯是被冰系能力者用冰刀插/進胸口致死？”
“是！”
“既然死了，敢不敢當著大夥兒的面讓我檢查一下？不然你這麽汙蔑我，我可背不動這麽大的鍋！”
江萊緊緊盯著周梟，從分開的人群中，一步一步走向前臺。
在現場無數道震驚視線的註視下，她緩緩摘下頭上的帽子，露出底下清麗冰冷的臉龐。
“屍體不會說謊。周梟，你敢不敢和我對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混亂的種子如星火燎原，最終演化成一場大火在十九區無限蔓延。
下層抓偽人的直播最終還是被維克托切斷了，大多數人並沒有看到從偽人頭顱裏挖出赤蛉肉蟲的恐怖景象，但是他們都看到了偽人侵占能力者肉身之後便可以如魚得水般操縱異能和他們自身那可怕的自愈能力。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這下，即使是自視甚高的能力者，也不敢保證自己永遠不會遭受偽人的毒害。
十九區精心維護的安逸假象被徹底擊碎，下層民眾積壓的怨氣率先爆發，開始有組織地沖擊中層，中層不願意成為眾矢之的，只能將矛頭轉向維克托家族的各大產業，要求對方給出合理解釋。混亂中，沖進中層的下層居民也混入中層民眾裏，在共同的恐懼和憤怒面前，階級的界限變得模糊甚至消失。
維克托家族震怒，下了大手段來鎮壓，然而一路上所有監控都沒有拍到江萊和傅從聞的臉，克裏斯偽人身份暴露自身難保，根本無法親自帶隊出來穩定局面。
民眾擠壓的憤怒得不到宣洩口，管事的人還一心想著鎮壓，而不是給出合理的解釋和妥善的方案，事情得不到解決，時間越長，民眾掀起的怒火越烈。
十九區多是能力者，普通鎮壓雙方打得有來有回，每一批派來中層和下層鎮壓的隊伍都只能無功而返。
過了幾天，上層又派人來了。
這一次，來的是江萊的老熟人，周梟。
帶著維克托家族標志的黑色轎車車門打開，周梟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人模狗樣。他手上拿著一個擴音器，臉上掛著一絲悲憫之色看向廣場上聚集著的情緒激動的人群。
“安靜，各位十九區的公民們，請大家安靜！”
沒人理他，嘈雜的聲浪反而更高了。周梟毫不在意，依然若無其事地說：“我知道大家最近聽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但是大家不要慌，這一切都是反動分子精心策劃的陰謀，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制造恐慌，瓦解十九區大團結，請大家擦亮眼睛不要中了對方的圈套。”
“我們都是親眼看見的，怎麽到你這裏就是陰謀了？”
面對質疑，周梟面不改色張口就來：“我承認，確實有極少數異常個體混入了我們十九區，這是我們管理上的疏忽，我代表維克托家族向大家表示最深切的歉意。但是我可以保證，關於維克托家族縱容、促使喪屍爆發，維克托家族和偽人合作這些駭人聽聞的指控都是造謠，視頻和文書都是用了AI手段不是真的。希望大家不要被別有用心之人帶著走，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制造恐慌，顛覆我們十九區來之不易的秩序和繁榮！”
他伸手指向周圍高聳的璀璨燈火：“看看你們周圍，如果沒有維克托家族，你們能擁有這一切嗎？那些煽風點火的人，根本就不是十九區的人，他們無法獲得十九區的永久居住權，就希望把我們從天堂裏拉下來，讓我們和他們一起在泥濘裏掙紮！你們願意和這種人同流合汙嗎？”
周梟的說辭非常具有迷惑性和煽動性，再加上周梟事先安排混在人群中的托帶頭高聲附和他的話，原本群情激奮的場面竟然真的開始慢慢平息下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思考和觀望，沒人想做出頭鳥，決定等維克托家族給出調查結果，看看情況再決定下一步怎麽做。
古人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今天的場面被平息下來，就算維克托後續給出的交代不能讓所有人滿意，下一次的威懾也不會再聚集起今天這樣的效力了。
躲在人群末端查看情況的江萊和傅從聞對視一眼，眉頭緊鎖。
她將頭上帽子壓低，低聲和傅從聞商量對策：“周梟怎麽來了？”
“只怕是在第九區和沈靈兒鬥起來，處處受制，想要來十九區尋求支援，正好撞上了這場禍亂。被維克托抓壯丁了！”
“有可能。畢竟，他見過我們，勝算要比其他人大一些。”
臺上，周梟還在繼續他的表演。初步控制住了局面，他心下稍安，更加有底氣了：“我們已經掌握了散播謠言者的部分信息，他們是一群來自十三區的危險分子，比尋常的能力者能力要更強一些。我現在宣布，任何提供這群人有效線索的公民，將有機會獲得維克托家族頒發的巨額獎勵和上層區域永久居住權！任何包庇協助他們的人，將被視為同謀，驅逐出十九區！”
威逼利誘雙管齊下，廣場上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在壓抑的安靜中，一個冰冷的女聲如鋒利的箭矢劃過，穿透整個廣場。
“臺上這個男人他根本就不是十九區的人，他是第九區三/大勢力之一的頭目周梟！讓十九區真正的管事人出來說話！克裏斯就是偽人，讓他出來對峙！”
緊接著，一個沈穩的男聲接上女人的質疑，朗聲解釋：“周梟就是維克托的一條狗，他受命在第九區勾結偽人，騙人賣血，操縱著人血滋養整個維克托家族，只為完成他們的一己私利。他的話不可信！”
周梟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臉色難看至極，但他顧不得了，厲聲喝道：“胡說八道！是誰在造謠？擾亂十九區秩序，其心可誅！快把造謠者找出來，必有重賞！”
“你說維克托沒有和偽人勾結，視頻是偽造，那克裏斯怎麽不敢出面和我們對峙？”江萊混在人群中不斷移動，讓周梟根本無法定位，“到底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讓克裏斯出來，或者去第九區看看不就知道了？整個第九區都變成了維克托的血袋，等他們沒了，就該輪到十九區的大家了。這些，與十三區有什麽關系？十三區不過是想把地球上所有偽人都消滅幹凈，如果十九區的人願意合作一起清理門戶，十三區求之不得？”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質疑聲一浪高過一浪：“對啊！維克托家族沒人了嗎？需要一個來自第九區的人來給我們交代？”
“就是！克裏斯呢？讓克裏斯出來！”
“不是做賊心虛為什麽不敢出來當面對峙？？”
周梟瞇眼掃過人群，但人群熙攘，聲音的來源早就被群眾的質疑聲蓋過，根本找不到發聲的人。他心中暗恨，明明聽出來了江萊和傅從聞的聲音，卻始終抓不到他們具體位置。
但眼下場面再次失控，他只能強壓怒火繼續安撫：“安靜！大家安靜！我之前是來自哪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維克托家族對十九區的承諾不變。”
然而，對維克托失去信任的人群不再相信他所謂的承諾。
周梟面對逐漸又激動起來的人群有些無措。如果是在第九區，他早就動用武力鎮壓了。然而十九區裏，百分之八/九十的人口都是能力者，如果貿然動用武力只會出更大的亂子。如果不能把江萊等人揪出來，說什麽都是治標不治本。
江萊躲在人群中看得清楚，周梟強壯鎮定，額頭卻不斷有汗珠滲透，明顯到了窮途末路。
眼見他幾乎快要按捺不住，突然身邊有個看似心腹的年輕男孩湊上前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周梟低頭快速查看後，再擡頭，眼裏又有了掌控全場的自信。
“諸位！我有一個沈痛的消息要宣布！之前你們不是一直吵著要克裏斯先生親自來解釋嗎？我們向維克托家族傳遞了大家的要求，但是非常抱歉，克裏斯先生來到了現場，但是……他無法和大家對峙了。”
“什麽意思？”
“克裏斯到底是不是偽人！”
“他是不是躲起來了！”
周梟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江萊心裏剛起不詳的預感，果然就聽到周梟悲痛又不失洪亮的聲音：“克裏斯先生在趕來的路上已經不幸罹難。”
人群嘩然。
周梟向後揮揮手，很快，一副擔架被擡了上來。周梟猛地掀開白布，露出底下克裏斯蒼白但完整的臉和身體，他的胸口紮著一把用冰做成的刀，胸口鮮血和融化的冰水浸/透了他的胸/前布料，暈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色。
“克裏斯已死，看到他胸口的冰刃了嗎？殺他的就是那個散播謠言的十三區危險分子，一個冰系能力者。她個子不高，但是能力十分出眾，如果大家遇到了，為了大家的安全，千萬不要跟她硬碰硬，一定要盡快報告給維克托家族！”
“現在是不是死無對證了？”
“如果維克托家族沒有跟偽人勾結的話，我們是不是只要將混進下層的偽人肅清就好了？”
“你說克裏斯是被冰系能力者用冰刀插/進胸口致死？”
“是！”
“既然死了，敢不敢當著大夥兒的面讓我檢查一下？不然你這麽汙蔑我，我可背不動這麽大的鍋！”
江萊緊緊盯著周梟，從分開的人群中，一步一步走向前臺。
在現場無數道震驚視線的註視下，她緩緩摘下頭上的帽子，露出底下清麗冰冷的臉龐。
“屍體不會說謊。周梟，你敢不敢和我對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