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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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看到赤蛉被徹底消滅，陳思琪緊繃的身體這才松弛下來，那口強提著的氣瞬間洩去，她也再沒了支撐的力氣。
她身上大片燒傷，肩膀畸形地垂落，看起來身上沒有一塊好肉，就算江萊想幫她處理，都不知道從何下手。
“怎麽辦？！！！”
江萊：“讓我看看，我以前是學醫的。”
劉淩薇急忙讓開位置，聲音哽咽：“江萊姐麻煩你快看看，救救她！思琪……思琪她……”
“不管她是不是人，先救了再說。”
目前來看陳思琪與其他偽人不一樣，如果能收作自己人，很多問題都可以直接問她。李清歡的研究也能盡快有突破，她的弟弟說不定還有救。
陳思琪的傷實在駭人，皮肉焦黑碳化，大面積燒傷之後沒有好好保護傷口，反而讓傷口和破爛的衣物粘黏在一起。肩胛骨也碎裂骨折，換做普通人這種傷勢早已休克。她竟然意識還是清醒的，只不過因為疼痛，說話有些費勁。
“燒傷嚴重，這裏沒有無菌環境和藥品，只能做下最基礎的應急處理防止創面進一步感染。”江萊一邊檢查陳思琪身上傷口，一邊安撫劉淩薇，“偽人生命力異常頑強，你不要太擔心。”
幸運的是，剛才偽人闖進某個居民家換衣服偽裝，房門被她踹壞了。傅從聞從別人家裏面接到自來水並順手用房間裏的工具凈化了，劉淩薇撕下自己相對幹凈的裏衣遞給江萊。
“按住她，會很疼，別讓她亂動。”
江萊將幹凈的布浸入傅從聞打來的涼水中，然後將其擰幹，小心快速地清理掉陳思琪身上的燒傷創面，同時利用低溫減輕她身上的灼熱感。
快速完成清創後，其他的也沒什麽能做的了。
“咱們現在把她送到醫院去，處理下骨頭，在傷口上點藥，應該就沒有大礙了。”
“醫院……思琪她，能去醫院嗎？”劉淩薇問完之後，在場兩人都沈默了。
現在這種情況，進醫院做檢查得先通過全方位檢測。陳思琪還真不一定過得去。
“姐……”
“哎，姐在。”劉淩薇手足無措地避開她身上傷口，將她虛摟在懷裏，“沒事的，姐在呢。”
聽到劉淩薇的話，陳思琪微微勾唇笑了一下。笑容很短暫，只維持了幾秒鐘便已經耗盡了她的所有力氣。
江萊偏頭看著旁邊爛了頭顱的偽人屍體：“這人屍體還是熱的，如果你吃了，能盡快恢覆嗎？”
“這怎麽行？！！！”劉淩薇師生驚呼，即使她想要陳思琪趕緊好起來，但是她也做不到看著自己乖巧懂事的妹妹,活活吃掉一個人。不管是倫理還是其他什麽方面都說不過去。
即使這個人已經死了。
人們總是講究入土為安，即便是一個壞人，如果不是做了罪大惡極的事情，人們往往都會說，人死為大，其他事情就不追究了。如果有人去淩/辱這人的屍體，是要遭人唾棄的。
劉淩薇擡頭看著江萊，她臉上一點表情沒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會兒晚上回去吃點什麽？
越是平靜，她越是覺得驚恐。
她是真的覺得，如果陳思琪吃了人可以立馬恢覆如初，就不管她偽人的身份了。還是說，她是在測試陳思琪有沒有吃人的欲/望，安全不安全？
畢竟，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陳思琪如果還能抗住這般誘惑，就說明她的安全性大大提高。雖然不能完全排除她是間諜的嫌疑，但起碼，暫時不會對人類造成危害。
江萊迎著劉淩薇驚疑不定的探視，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如果送去醫院被發現了，那神仙來了都救不了她。但是如果她吃一個死人，可以恢覆正常，這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我有很多問題想問她，問題的答案關乎人類和偽人的大戰。”
“我不吃……”陳思琪躺在劉淩薇懷中輕輕搖了搖頭，傷口碰觸到外物也沒有皺眉，想來是已經麻木到感受不到灼痛了，“我……我來到地球就被媽媽保護。後來……後來遇到姐姐，姐姐和媽媽都對我很好。我想……我想……溫暖！”
劉淩薇緊緊抱著他，淚水洶湧而出，像一串串珠簾連著臉頰滴落到陳思琪燒得焦黑的皮膚上。
江萊微微蹙眉，一貫冷靜的眼底並非毫無動容：“吃了你可以恢覆，對不對？”
“嗯。吃了人……才可以變強。”陳思琪斷斷續續地說著，突然有了點精神，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我……一直挑食，所以一直比較蠢笨。不過我有兩個媽媽和一個姐姐，她們從來沒有嫌棄過我。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蠢笨的小孩，也是會有媽媽愛的。我聽他們說，人會有下一輩子。不知道我們有沒有下一輩子，如果有的話，我還想做媽媽的小孩……”
慢慢的，陳思琪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也逐漸開始渙散。
她是一次偶然寄生到“陳思琪”身上的。剛寄生成功，懵懂的陳思琪就被所謂的爸爸打了一頓，理由是見到他的時候沒有主動叫他。後來她在陳媽媽的保護下慢慢摸清了家裏想要不挨打需要註意的各種事項，陳媽媽卻因為護著她，被打死了。
之後她又跟著劉淩薇來到十三區，在這裏學會了用勞動換取糧食，這些糧食對她這種偽人裏的異食癖來說剛剛好。能吃，就能活。
即便是死，她也不願意吃人。
只因為，吃了人，就真的不是人了。
陳思琪想做個人。
**
既然對方有了自己的選擇，江萊也不再勉強。
只不過有一點，她必須問：“思琪，如果說有人類被赤蛉寄生了，你說那個人還有救嗎？有沒有什麽辦法把蟲子從他體內逼出來？”
“我們……寄生成功，原來的人就死了，即使我們死了他也回不來。除非，能在赤蛉進入腦子前，想辦法抓住它，把它逼……”
陳思琪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都沒能說出來。她瞪大雙眼，最後看了一眼抱著自己的劉淩薇，緩緩閉上，再也沒有睜開。
直到死，她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雖然經過江萊簡單處理，但是依然沒有絲毫愈合的跡象。
正如她所說，不吃人的話，沒有足夠的能量攝入，即使是偽人也無法完成這種程度的自愈。
陳思琪死了。
樓道裏只有劉淩薇再也壓抑不住的哭喊聲。
十三區越發寒冷的天氣裏，屍體涼得特別快。傅從聞用通訊器將這邊的情況與其他人整合，過會兒就會有士兵來這裏清理現場，並重新值守在樓下。
江萊的心情很覆雜。
作為人類，看到可以說是人類天敵的生物死在自己面前，她應該是高興的。偏偏死的是陳思琪，是一個與其他偽人完全不同的存在。
她沒有看錯，劉媽媽死的時候，她是哭了的，就像個真正的人類一樣。
可以說，除了因為挑食，不吃人之外。被人類收養後的她，早就跟其他偽人不一樣了。
她有了人類的感情。
懂得知足，學會了愛，也學會了恨。
這種覆雜的感情，江萊從沒在其他偽人身上見過。如果陳思琪沒死，李清歡一定會很開心。因為她有了新的研究對象。
想到李清歡，江萊嘆了口氣。
她的目光透過樓道頂端狹小的通風口望向窗外透藍的天空，輕聲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回答劉淩薇，又像是在安撫自己。
“值得。”
有些事情，只要當事人覺得值得，就是值得的。
傅從聞將從居民家裏借的東西都完璧歸趙，他不會安慰人，除了在通訊器上了解情況，布置任務，便一直沈默地守在旁邊，順便警惕著可能的危險。
聽到江萊的低語，他沒來由地皺了下眉。總覺得最近的江萊有哪裏變得不一樣了，說不上來的感覺，就好像她又重新游離在了所有人之外，讓他感到莫名的心悸和不安。
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麽，江萊已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好似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他想多了。
她看著傅從聞，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老……傅隊，這裏安排好了吧，安排好了，我們就回去吧。”
那種自然熟稔的感覺，讓傅從聞心底怪異的情緒再次翻湧上來。
她剛才說老，難道是想叫他老傅嗎？還是他真的想多了？
以前兩人剛談戀愛的時候，傅從聞因為年紀比江萊小，江萊老想逗他喊姐姐，傅從聞不樂意。少年心性，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是患得患失，生怕自己不夠成熟可靠而被人看輕。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年下不叫姐 ，心思有點野。
不管江萊怎麽逗，傅從聞偏不叫姐，不僅不叫姐，還要叫江萊，小江，小萊。而江萊就笑著對應著叫他老傅。兩人之間獨一無二的稱呼還被人嘲笑過，說這簡直不像熱戀情侶，倒像兩個戰友或者同事。
現在想來，真是無比懷念。
“安排好了，先回去看看情況。”傅從聞按下心中翻湧的疑惑和酸澀，點點頭，又對已經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淚的劉淩薇說，“隊裏有人幫忙收斂了劉媽媽的屍體，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整個破曉都會在你身後，有什麽就說，不要一個人憋著。我們先送你回去休息。”
劉淩薇擦掉臉上淚痕，兩只眼睛腫得像兩個大核桃：“沒事的，傅隊。生離死別這種事情，我們現在都見得多了，沒什麽的。不耽誤你們忙正事，我能扛得住。後面的事情……如果有需要，我會找隊友們幫忙的。”
“好，有事一定要記得說。”
劉淩薇沒再接話，沈默地點了點頭。
一天之間，痛失兩個親人，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不顧天寒地凍，執意脫下身上厚實的棉外套，小心翼翼將衣不蔽體的被燒得焦黑的陳思琪包裹起來。
以後，就是她一個人了。
**
回公寓的路上，江萊走在前面。冷風刮過，擦著臉頰，沁入心肺。她能感覺到身旁傅從聞時不時投來的目光。
以他對她的了解程度，她懷疑，他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不過沒關系，成年人，就算看穿，也不一定會點破。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已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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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大片燒傷，肩膀畸形地垂落，看起來身上沒有一塊好肉，就算江萊想幫她處理，都不知道從何下手。
“怎麽辦？！！！”
江萊：“讓我看看，我以前是學醫的。”
劉淩薇急忙讓開位置，聲音哽咽：“江萊姐麻煩你快看看，救救她！思琪……思琪她……”
“不管她是不是人，先救了再說。”
目前來看陳思琪與其他偽人不一樣，如果能收作自己人，很多問題都可以直接問她。李清歡的研究也能盡快有突破，她的弟弟說不定還有救。
陳思琪的傷實在駭人，皮肉焦黑碳化，大面積燒傷之後沒有好好保護傷口，反而讓傷口和破爛的衣物粘黏在一起。肩胛骨也碎裂骨折，換做普通人這種傷勢早已休克。她竟然意識還是清醒的，只不過因為疼痛，說話有些費勁。
“燒傷嚴重，這裏沒有無菌環境和藥品，只能做下最基礎的應急處理防止創面進一步感染。”江萊一邊檢查陳思琪身上傷口，一邊安撫劉淩薇，“偽人生命力異常頑強，你不要太擔心。”
幸運的是，剛才偽人闖進某個居民家換衣服偽裝，房門被她踹壞了。傅從聞從別人家裏面接到自來水並順手用房間裏的工具凈化了，劉淩薇撕下自己相對幹凈的裏衣遞給江萊。
“按住她，會很疼，別讓她亂動。”
江萊將幹凈的布浸入傅從聞打來的涼水中，然後將其擰幹，小心快速地清理掉陳思琪身上的燒傷創面，同時利用低溫減輕她身上的灼熱感。
快速完成清創後，其他的也沒什麽能做的了。
“咱們現在把她送到醫院去，處理下骨頭，在傷口上點藥，應該就沒有大礙了。”
“醫院……思琪她，能去醫院嗎？”劉淩薇問完之後，在場兩人都沈默了。
現在這種情況，進醫院做檢查得先通過全方位檢測。陳思琪還真不一定過得去。
“姐……”
“哎，姐在。”劉淩薇手足無措地避開她身上傷口，將她虛摟在懷裏，“沒事的，姐在呢。”
聽到劉淩薇的話，陳思琪微微勾唇笑了一下。笑容很短暫，只維持了幾秒鐘便已經耗盡了她的所有力氣。
江萊偏頭看著旁邊爛了頭顱的偽人屍體：“這人屍體還是熱的，如果你吃了，能盡快恢覆嗎？”
“這怎麽行？！！！”劉淩薇師生驚呼，即使她想要陳思琪趕緊好起來，但是她也做不到看著自己乖巧懂事的妹妹,活活吃掉一個人。不管是倫理還是其他什麽方面都說不過去。
即使這個人已經死了。
人們總是講究入土為安，即便是一個壞人，如果不是做了罪大惡極的事情，人們往往都會說，人死為大，其他事情就不追究了。如果有人去淩/辱這人的屍體，是要遭人唾棄的。
劉淩薇擡頭看著江萊，她臉上一點表情沒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會兒晚上回去吃點什麽？
越是平靜，她越是覺得驚恐。
她是真的覺得，如果陳思琪吃了人可以立馬恢覆如初，就不管她偽人的身份了。還是說，她是在測試陳思琪有沒有吃人的欲/望，安全不安全？
畢竟，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陳思琪如果還能抗住這般誘惑，就說明她的安全性大大提高。雖然不能完全排除她是間諜的嫌疑，但起碼，暫時不會對人類造成危害。
江萊迎著劉淩薇驚疑不定的探視，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如果送去醫院被發現了，那神仙來了都救不了她。但是如果她吃一個死人，可以恢覆正常，這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我有很多問題想問她，問題的答案關乎人類和偽人的大戰。”
“我不吃……”陳思琪躺在劉淩薇懷中輕輕搖了搖頭，傷口碰觸到外物也沒有皺眉，想來是已經麻木到感受不到灼痛了，“我……我來到地球就被媽媽保護。後來……後來遇到姐姐，姐姐和媽媽都對我很好。我想……我想……溫暖！”
劉淩薇緊緊抱著他，淚水洶湧而出，像一串串珠簾連著臉頰滴落到陳思琪燒得焦黑的皮膚上。
江萊微微蹙眉，一貫冷靜的眼底並非毫無動容：“吃了你可以恢覆，對不對？”
“嗯。吃了人……才可以變強。”陳思琪斷斷續續地說著，突然有了點精神，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我……一直挑食，所以一直比較蠢笨。不過我有兩個媽媽和一個姐姐，她們從來沒有嫌棄過我。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蠢笨的小孩，也是會有媽媽愛的。我聽他們說，人會有下一輩子。不知道我們有沒有下一輩子，如果有的話，我還想做媽媽的小孩……”
慢慢的，陳思琪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也逐漸開始渙散。
她是一次偶然寄生到“陳思琪”身上的。剛寄生成功，懵懂的陳思琪就被所謂的爸爸打了一頓，理由是見到他的時候沒有主動叫他。後來她在陳媽媽的保護下慢慢摸清了家裏想要不挨打需要註意的各種事項，陳媽媽卻因為護著她，被打死了。
之後她又跟著劉淩薇來到十三區，在這裏學會了用勞動換取糧食，這些糧食對她這種偽人裏的異食癖來說剛剛好。能吃，就能活。
即便是死，她也不願意吃人。
只因為，吃了人，就真的不是人了。
陳思琪想做個人。
**
既然對方有了自己的選擇，江萊也不再勉強。
只不過有一點，她必須問：“思琪，如果說有人類被赤蛉寄生了，你說那個人還有救嗎？有沒有什麽辦法把蟲子從他體內逼出來？”
“我們……寄生成功，原來的人就死了，即使我們死了他也回不來。除非，能在赤蛉進入腦子前，想辦法抓住它，把它逼……”
陳思琪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都沒能說出來。她瞪大雙眼，最後看了一眼抱著自己的劉淩薇，緩緩閉上，再也沒有睜開。
直到死，她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雖然經過江萊簡單處理，但是依然沒有絲毫愈合的跡象。
正如她所說，不吃人的話，沒有足夠的能量攝入，即使是偽人也無法完成這種程度的自愈。
陳思琪死了。
樓道裏只有劉淩薇再也壓抑不住的哭喊聲。
十三區越發寒冷的天氣裏，屍體涼得特別快。傅從聞用通訊器將這邊的情況與其他人整合，過會兒就會有士兵來這裏清理現場，並重新值守在樓下。
江萊的心情很覆雜。
作為人類，看到可以說是人類天敵的生物死在自己面前，她應該是高興的。偏偏死的是陳思琪，是一個與其他偽人完全不同的存在。
她沒有看錯，劉媽媽死的時候，她是哭了的，就像個真正的人類一樣。
可以說，除了因為挑食，不吃人之外。被人類收養後的她，早就跟其他偽人不一樣了。
她有了人類的感情。
懂得知足，學會了愛，也學會了恨。
這種覆雜的感情，江萊從沒在其他偽人身上見過。如果陳思琪沒死，李清歡一定會很開心。因為她有了新的研究對象。
想到李清歡，江萊嘆了口氣。
她的目光透過樓道頂端狹小的通風口望向窗外透藍的天空，輕聲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回答劉淩薇，又像是在安撫自己。
“值得。”
有些事情，只要當事人覺得值得，就是值得的。
傅從聞將從居民家裏借的東西都完璧歸趙，他不會安慰人，除了在通訊器上了解情況，布置任務，便一直沈默地守在旁邊，順便警惕著可能的危險。
聽到江萊的低語，他沒來由地皺了下眉。總覺得最近的江萊有哪裏變得不一樣了，說不上來的感覺，就好像她又重新游離在了所有人之外，讓他感到莫名的心悸和不安。
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麽，江萊已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好似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他想多了。
她看著傅從聞，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老……傅隊，這裏安排好了吧，安排好了，我們就回去吧。”
那種自然熟稔的感覺，讓傅從聞心底怪異的情緒再次翻湧上來。
她剛才說老，難道是想叫他老傅嗎？還是他真的想多了？
以前兩人剛談戀愛的時候，傅從聞因為年紀比江萊小，江萊老想逗他喊姐姐，傅從聞不樂意。少年心性，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是患得患失，生怕自己不夠成熟可靠而被人看輕。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年下不叫姐 ，心思有點野。
不管江萊怎麽逗，傅從聞偏不叫姐，不僅不叫姐，還要叫江萊，小江，小萊。而江萊就笑著對應著叫他老傅。兩人之間獨一無二的稱呼還被人嘲笑過，說這簡直不像熱戀情侶，倒像兩個戰友或者同事。
現在想來，真是無比懷念。
“安排好了，先回去看看情況。”傅從聞按下心中翻湧的疑惑和酸澀，點點頭，又對已經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淚的劉淩薇說，“隊裏有人幫忙收斂了劉媽媽的屍體，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整個破曉都會在你身後，有什麽就說，不要一個人憋著。我們先送你回去休息。”
劉淩薇擦掉臉上淚痕，兩只眼睛腫得像兩個大核桃：“沒事的，傅隊。生離死別這種事情，我們現在都見得多了，沒什麽的。不耽誤你們忙正事，我能扛得住。後面的事情……如果有需要，我會找隊友們幫忙的。”
“好，有事一定要記得說。”
劉淩薇沒再接話，沈默地點了點頭。
一天之間，痛失兩個親人，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不顧天寒地凍，執意脫下身上厚實的棉外套，小心翼翼將衣不蔽體的被燒得焦黑的陳思琪包裹起來。
以後，就是她一個人了。
**
回公寓的路上，江萊走在前面。冷風刮過，擦著臉頰，沁入心肺。她能感覺到身旁傅從聞時不時投來的目光。
以他對她的了解程度，她懷疑，他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不過沒關系，成年人，就算看穿，也不一定會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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