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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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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黯珀確實可以讓普通人覺醒,但是代價是加速衰老。”江萊的聲音不算小,半晌沒聽到傅從聞的回應,她側頭看過去卻發現他罕見地走了神,“對這件事,你有什麽看法?”

“嗯?”傅從聞楞了一下,方才回過神來,“這點倒是沒有預料到。”

看著他難得魂不守舍的模樣,江萊不由皺眉:“剛才在血站收尾,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沒有!”傅從聞回答得斬釘截鐵。

江萊瞇了瞇眼,傅從聞的反應有點不對勁。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試探:“你還記得第五區地底的藤蔓嗎?它也有加速生命燃燒的跡象。你說,黯珀能讓人覺醒,是不是就是靠加速代謝,消耗壽命來強行提升能力。”

傅從聞眉頭緊鎖,沈聲道:“這東西確實邪門。它是太空資源,人類至今沒有研究出它的結構。不過不排除是因為陳君誤打誤撞將它吞下了肚子,才導致衰老。如果加以引導吸收,或者有特定的方法,也許副作用不會有這麽厲害。”

江萊緊緊盯著傅從聞,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處細微的變化。傅從聞被她嚴肅的表情看得楞了一下,笑了笑:“怎麽了,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這下,好像又恢覆到平時的傅從聞了,看不出異常。

他剛才究竟怎麽了?

“傅隊,你們說陳君是吃了黯珀才覺醒成為能力者,這是真的嗎?”盡管呂一帆已經親眼見到了陳君的變化,依然有些不敢置信。他從兜裏掏出之前第五區分得的兩塊黯珀,眼睛亮得驚人,“那這個東西價值也太大了吧!”

雖然代價是加速衰老,但這可是能讓普通人覺醒成為能力者的“神物”。在弱肉強食的末世,已經足以讓無數走投無路的人為之瘋狂。作為本就稀缺的資源,黯珀的價值恐怕要飆升到無法想象的天文數字。

“一塊黯珀,得換多少肉啊。我是不是發財了?”

“好家夥?!呂一帆你小子出息了?你哪裏來的這玩意兒?”席文靜幾個大步向前,走到呂一帆身後,猛地拍了拍他的背,力氣大得差點讓他一個趔趄把手裏的寶貝甩出去。

“席隊,你什麽手勁自己心裏沒數嗎?!”呂一帆手忙腳亂地護住手心裏的黯珀,將它收好,心有餘悸地抱怨,“這是我們獵殺一個超大型異種,拿命博來的。你放心,你家馬靖也有,到時候說不定就是提溜著這倆石頭去你家提親呢!”

“呂一帆!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席文靜臉上漲得通紅,大聲反駁道,“誰稀罕姓馬的了?我跟他沒有半點關系,再讓我聽見你瞎點鴛鴦譜,小心我削你!”

“來來來,誰怕誰啊!正好活動活動筋骨。”東西收好了,呂一帆也不擔心了,他將布布放到一旁,捏了捏手,一副不服就幹的架勢。

“整天就知道打打鬧鬧,知道為什麽我是副隊長,你不是嗎?因為我知道分寸,曉得顧全大局。”席文靜不理會呂一帆,臉上依然紅撲撲的,強撐著擺出嚴肅正經的神情問江萊,“接下來,先審哪個?”

“賣符的老金吧。”江萊沒有絲毫猶豫。

他是三個人裏最接近核心的人,也該輪到他了。

傅從聞點頭同意:“老金油滑市儈貪生怕死,這種人是典型的墻頭草。可以問問看,撬開他的嘴,或許能知道雷紅和梟不和的內幕,還有血站背後的陰謀。”

幾人來到關押老金的房間門口,呂一帆掏出鑰匙將門打開。

房間內,老金像只受驚過度的山雞,瑟縮在房間角落裏,蹲坐在地板上,臉上精心打造的老年妝已經花得一塌糊塗,露出底下那張市儈精明的中年面孔。

看到江萊和傅從聞進來,他一個哆嗦,差點癱軟在地上。

“名字。”傅從聞沒有廢話,直接拉過兩把椅子,一把推給江萊,然後後拉過另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老金對面。

兩名能力者堵在房門口,老金知道自己怎麽都跑不出去了,心裏一涼,哆嗦著開口:“金……金大牛。”

“戲演得不錯啊,騙了不少人吧。”江萊沒急著落座,而是走到金大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是威懾力十足。

“我……”金大牛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好半晌才說,“我不過班門弄斧罷了,不知道兩位大人把我抓過來有什麽事?”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之前的灰布包,顫/抖著遞向江萊:“我的所有符文都在這裏了,都給你們!只不過,能不能對那個小娃娃起作用,我也不能保證。”

“你現在還覺得,我們大費周章把你弄過來,只是為了你的覺醒符嗎?”江萊冷笑一聲,沒有伸手。

金大牛眼神閃爍,不敢與江萊直視,只能訕訕地將灰布包收回懷裏。

傅從聞在一旁追問:“金大牛,你在給誰賣命?雷紅還是梟?”

這下,金大牛皺皺眉,楞了神。他沒想到,這些人居然已經查得這麽深遠了,居然連梟和雷紅不和都知道。他張大嘴,聲音發顫:“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我只是裝神弄鬼騙點錢養活自己罷了。求求幾位大人放過我吧!”

“騙錢?”傅從聞冷笑一聲,指尖在椅子扶手上敲得篤篤響,節奏分明,每一下都像敲在金大牛的心尖上,“你騙了這麽多錢,怎麽會還住在貧民窟呢?還是一個連門板都破了個洞的爛房子。”

江萊適時踢了一腳金大牛:“老實說,要是被我發現你騙人,當心自己的下場。”

想到路上死不瞑目的老曹,金大牛臉色唰得一下血色全無,豆大的汗珠從額間滴落:“我真的不能說,我說了,他們不會放過我的。到時候,只怕死得比老曹還要慘!”

江萊指尖寒氣像一把鋒利的劍迸發而出,凍得金大牛一個激靈。

“那你覺得,你不說,我們會放過你嗎?”

“勸你別耍滑頭。說,為什麽那些買了你的符的人,都消失了!是不是你和你背後的人在作祟!把他們都弄到哪裏去了?”

金大牛被這連番的威壓嚇得魂飛魄散,他嘆了一口氣:“如果我說了,你們能把我帶回十三區嗎?否則,梟大人不會放過我的!”

“也就是說,你背後之人是梟了?”江萊轉身回到傅從聞身旁坐下,她冷笑一聲,指尖微動,一小簇冰晶瞬間凝結,跟她之前殺老曹時的一模一樣。冰晶懸在她的指尖緩緩旋轉,寒氣逼人,連房間裏的溫度都降下不少。

“你沒有資格跟我們談條件。”

冰晶還未逼近金大牛,他已經全然崩潰,大聲哭喊道:“是梟,他說讓我用高價誘惑那些渴/望力量的人,最好是那些眼高手低妄圖一步登天的廢物。這種人是最好騙,是最有可能上鉤的。”

“然後你們就把他們都餵給了赤蛉!”

“赤蛉?那是什麽?”

金大牛眼裏的茫然不似作假,看起來是真的不知道赤蛉一事。

想到之前在血站門前,他被偽人嚇得屁滾尿流的模樣,江萊心下了然,金大牛只是個普通手下,並不知曉全部流程,他只負責將人騙去買符。

貧民窟裏的人,受夠了暗無天日的生活,看到有覺醒符,以為生活終於有了轉機,就想著以小博大。但是覺醒符賣得貴,為了賺夠賣符的錢,他們除了平日裏做工賺來的溫飽費,就只能去賣血。

這樣一來,去血站賣血的人就多了。

只是,什麽情況會需要這麽多血呢?

“赤蛉是一種肉蟲子,一旦被它鉆進身體裏,人就會被它控制徹底失去自我。它以人類為食,自愈能力極強,就像之前我們在血站門口遇到那個吃人的偽人。”

“還有我們入住棚屋的那戶人家,家裏也有赤蛉爬過的痕跡,他們一家人應該就是被赤蛉吃掉了。因此,我們有理由懷疑,雷紅和梟是幕後豢養赤蛉之人,畢竟目前失蹤的人,種種線索都指向你的攤位。”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們說的蟲子!”金大牛擔心江萊不信,愁得眼淚都出來了,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我只負責在貧民窟鎖定目標 ,然後賣符給他。剩下……自然會有其他人接手!我一個小嘍啰而已,梟大人怎麽可能會看中我,讓我知道後面的秘密?求求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那他們給你什麽好處?”

“我賣符所得的東西都歸自己。為了不露餡,我都藏起來了,沒放在貧民窟的棚屋裏。”金大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反覆強調自己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對於江萊和傅從聞問的赤蛉、偽人一無所知。他那副貪生怕死的模樣倒不像是裝的,江萊相信到了這個地步,這一點小事他沒必要隱瞞。

第九區的秘密,比她想象的還要麻煩。

她略一思索又問:“你效力的是雷紅還是梟?”

金大牛楞住了,鼻涕懸在空中:“不管他們內裏怎麽爭鬥,像我這種底下的小嘍啰是沒有站隊資格的。目前來看,梟大人是雷紅大人的手下,是二把手。不過,直管我的是梟大人,我聽說也是他提議雷紅大人開設血站的。兄弟們常說,雷紅大人能在第九區牢牢坐穩三/大勢力之一,離不開梟大人的助力。”

“你還聽說過什麽?”

“我只是聽說,不能保證就是真的!”

“你說。”

金大牛咽了口唾沫,緊張地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你們別說是我說的!聽說,十九區需要大量的血,所以我們才會做這個生意。我之前還以為,那些失蹤的人是賣血過量猝死,他們怕引起恐慌才秘密將人處置了。至於,為什麽需要這麽多血,我真的不知道了!求求兩位大人,饒了我吧!”

傅從聞的臉色陰沈得可怕,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扶手險些被他捏斷:“什麽事情需要血,需要多少血,才值得用活人的命去填?怪不得,怪不得梵心教的人拼了命鼓吹第九區的‘自由’,這哪裏是自由之地,我看就是個精心構築的屠宰場。所謂自由,是他們上位者沆瀣一氣的自由。”

“恐怕,活著的時候做血包,將死的時候就變成了偽人的餌料。”江萊看著傅從聞,“我們得先整合一下信息,才能決定下一步要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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