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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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傅從聞這人，有很多面，就像一本翻不完的書。初見時，他是出鞘的利刃，盛氣淩人，天生威嚴，渾身帶刺，讓她不願意過多打交道。那時候江萊只想著，蹭上傅從聞車隊的車，到了十三區就一拍兩散。否則，說多錯多，容易被他抓到漏洞。
之後，相處得越久，越發現他是一個優秀的領隊。決策時獨立果斷，行事時雷厲風行，有著不容置疑的魄力卻又不是剛愎自用之輩。他會聽，會思索，會權衡，懂人情知世故卻不感情用事。更難得的是，不管最後采納的是誰的主意，只要他采納了，他都敢面臨風險承擔後果。
強勢的外表下，還能夠做到細心體貼，可謂是鐵漢柔情。在找了自己這麽多年依然沒有任何收獲的情況下，固執地守著一份渺茫的希望不願意放棄，執拗，固執，但是重情。好不容易找到了，得知她已經失憶全然不記得之前的舊情之後，又表現得克制，知分寸。那份不過分越界的尊重，讓江萊有些莫名的不知所措。
兩人默契地將往事沈澱，才有了現在一起並肩作戰，生死相托的默契。
但是江萊沒想到的是，如今他要扮演一個窘迫卑微的漢子，竟也如此惟妙惟肖。這爐火純青的演技，實在是讓她瞠目結舌。
看來，她對傅從聞的了解還是不夠深刻。
雖然提出一家三口混入貧民窟以自身作為誘餌引蛇出洞這個方案是江萊想的，但她捫心自問，自己那點演技，在傅從聞面前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好在……她已經培養出來了一個小戲精。
江萊輕輕推了推布布，布布立刻心領神會，小嘴一癟就上前一把抱住傅從聞的大/腿哭起來：“嗚嗚嗚，爸爸。”
眼淚沒有一顆，光是幹嚎，但還是吸引了不少人註意。
“黑市裏就有高濃度白酒賣，後生你要是真想要，可以去黑市裏看看。”
“黑市裏的價格上不封頂，一天一個價，是我們尋常人買得起的嗎？”
“那是，估計得一邊找個活幹，一邊賣血，同時一家三口還要省吃儉用兩三個月，才能湊夠一桶白酒的錢。就是不知道，到時候，那白酒還是不是現在的價格。”
賣血……
江萊心念一動，原來這“老頭”的心思在這裏呢。先是獅子大開口，讓人買不起他的符，只能賣血求生。賣血後，身體垮了，做不了其他的體力活，只能繼續賣血，惡性循環。
雷紅到底在做什麽，為什麽會需要這麽多血？
“啊——！！！”
就在眾說紛紜，老人準備借坡下驢給個優惠特價，將江萊傅從聞這一單拿下之時，一聲淒厲變調的慘叫從巷子深處傳來。
那聲音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驚懼害怕，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連血站棚下隊伍的一張張麻木臉龐也抽搐了一下，轉過身來往巷子深處望去。
“哪裏在叫喚？”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這叫聲真是讓人瘆得慌！”
在場所有人的臉上寫滿了惶恐，腳下卻像是被強力膠水粘住了一般，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查看。
“是不是異種入侵了？”
“沈靈兒不是管著第九區的入口嗎？異種怎麽進來的？”
“比起這個，那人怎麽沒聲了？不是……不是已經沒了吧！”
血站門前抽血的人多，四處都縈繞著血腥味，江萊不能通過氣味判斷巷子深處是否有人傷亡。但是她和傅從聞對視一眼，無需言語，彼此都知道機會來了！
“你好好看著孩子，我去看看前頭發生了什麽。”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傅從聞已經飛快地跑離了眾人的視線。
江萊不著痕跡地將布布小心攬至身前，用胳膊將他和人群隔絕起來。他個子小，人群推搡起來沒輕沒重的，容易被人傷著。
結合她早上聞到的那股血腥之氣，江萊確信剛才那聲慘叫，是有人被偽人襲擊之後發出來的。這種事情，不是親眼所見，不會有人相信。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傅從聞肯定會將那個偽人引過來。
到時候，才是騷動的真正開始。
江萊目光瞥過石墩旁的賣符老人，他倒是異常鎮定，依舊穩穩當當地坐在石墩上，只不過手指微微抖動幾下，趁著無人註意，已經將灰撲撲的布包收拾妥當重新收入懷中。
他這是打算萬一鬧起來，就趁亂逃跑啊。
不等江萊有所動作，巷尾的傅從聞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巷子深處沖了出來。他的速度極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怕，顯然還沈浸在“憨厚父親”的角色之中。除此以外，如果江萊沒有看錯的話，他的眼底還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他幾個箭步沖到江萊和布布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幹澀：“快離開這裏，出事了！”
他不是完全在演戲！江萊立刻意識到事態嚴重：“怎麽了？”
“是之前那個翻地的大嬸。她……”傅從聞掃過人群，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讓所有人聽見，“她沒了。”
難怪，他會這般神情。
不等江萊回應，周圍偷偷圍攏的人群一下炸開了：“是那個種洋芋的大嬸？”
“沒了？小夥子，你要說清楚，什麽叫做沒了？”
傅從聞深吸一口氣，方才的失態已經收斂完全，重新進入角色：“我一過去，就看到一個年輕男人趴在大嬸身上啃噬她，身上濺了一身血。大嬸喉管被人咬開了，早就斷了氣。”
“什麽玩意兒？什麽叫做在她身上啃她？吃人啊？”
“不是異種，是人吃人？後生，你可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啊！”
然而，這個老人的質疑聲還未落下，一個身影猛地從巷尾陰影裏撲了出來。速度極快，衣擺帶起一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瞬間將外圍一個來不及反應的圍觀者撲倒在地。
來的人正是剛才傅從聞在巷子看到那個偽人，這麽點功夫，他已經把大嬸吃完了。他渾身浴血，臉上，手上，都糊滿了粘稠的血液，嘴角還殘留著沒有來得及擦幹凈的碎肉，活像一頭來自地獄的惡鬼。
“是喪屍又卷土重來了嗎？”有人崩潰的尖叫出聲。
“不是喪屍！”傅從聞厲聲喝斷，同時飛快上前將那滿身是血的年輕男人一腳踹開，“看到了嗎？他神色清明，不是喪屍！”
“人吃人？？？”
“瘋了！再餓也不能撲上去生啃活人吧？”
“那跟野獸有什麽區別？畜生不如！”
地上被撲倒的倒黴蛋，已經被偽人蹭了滿身的血，近距離感受一遭生死，□□瞬間濕透，血腥之氣混著腥臊味，周圍的人都不由皺了皺鼻子。
沒有時間嘲笑被嚇得尿褲子的倒黴蛋，眾人慌忙離“吃人的怪物”遠些，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倒黴蛋。
“還不快跑？留在原地等著被吃嗎？”看到地上還在後怕的倒黴蛋，江萊皺眉罵道。
那人挨了罵，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因為害怕，手腳發軟，打著顫兒，在原地摔了幾次，才連滾帶爬逃出剛才的地方。
偽人被傅從聞一腳踹開，在地上打了個滾，沒事人一樣，毫不在意地重新站起來，眼神在傅從聞身上掃過，似乎看出來他不好對付，立刻移開鎖定了下一個更好得手的目標。
一個離他最近，因為受驚過度，忘了逃跑的中年婦女。
千鈞一發之際，傅從聞沖上前將婦女拽到身後，這下偽人直直撲在了傅從聞身上。眼前這個人幾次三番阻擋他捕獵，偽人早就恨得牙癢癢了，這下抓到傅從聞了，毫無猶豫就朝著他張開血盆大口。
只不過他的個子比傅從聞矮了大半個頭，夠不著傅從聞的脖子，便只能憤怒地朝他的胳膊咬去。
而傅從聞早有準備，分寸拿捏得極好，腳步微錯，如水中的游魚般順滑，每次都是剛好躲開偽人的攻擊。三番五次被傅從聞戲弄，偽人徹底被惹怒了，雙眼瞪大，即使身邊有更加好下手的逃竄人群，他也全然不顧，只死死盯著傅從聞不放。
“媽呀！！！”
“快跑啊！”
“人吃人了！”
人群徹底崩潰！
尖叫聲、哭喊聲、推搡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現場混亂不堪，徹底失控。
賣符老人等的就是這一刻。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傅從聞等的，也是這一刻！
他一副被偽人嚇傻了的神情，看似被偽人追得狼狽不堪，抱頭鼠竄，實則游刃有餘地吸引偽人的註意，幫助其他普通人逃離。之所以沒有將偽人一擊殺死，是想要借此機會將偽人曝光。不管雷紅出於什麽目的創辦血站，但是她有意隱瞞偽人一事已是不爭的事實，否則周強的事情出了之後，她便應該通知第九區戒嚴才對。
然而，他到現在都沒有看到任何措施。
不僅如此，說不定偽人在第九區肆意殺人，與雷紅也脫不了幹系。等抓了這個裝瞎的騙子回去審問，再結合丹尼爾的證詞，就能真相大白了。
住在第九區的人們都有知情權！
傅從聞始終與偽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給他希望，讓他對自己狂追不舍。而他逃跑的方向，也不是遠離血站，而是直直地沖向血站旁邊，賣符老人坐著的石墩方向。
賣符老人正準備趁亂混入人群逃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木匠，竟然蠢鈍如豬，逃命的方向完全沒有章法。別人都在往外跑，就他一個人像個無頭蒼蠅往人群裏跑！
他再也無法假裝鎮定，再不跑就來不及了，傅從聞和那吃人的怪人已經近在咫尺。
“蠢貨！往外面跑啊，你老婆和孩子還在這裏呢！”老人再也裝不下去了，猛地從石墩上彈了起來。動作迅捷有力，哪裏還有半分之前身形佝僂，老態龍鐘的模樣！
“謔！仙人顯靈了？”
“快！仙人把那個吃人的怪物殺了啊！”
混亂中，幾名還沒跑遠的居民驚愕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難以置信地叫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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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從聞這人，有很多面，就像一本翻不完的書。初見時，他是出鞘的利刃，盛氣淩人，天生威嚴，渾身帶刺，讓她不願意過多打交道。那時候江萊只想著，蹭上傅從聞車隊的車，到了十三區就一拍兩散。否則，說多錯多，容易被他抓到漏洞。
之後，相處得越久，越發現他是一個優秀的領隊。決策時獨立果斷，行事時雷厲風行，有著不容置疑的魄力卻又不是剛愎自用之輩。他會聽，會思索，會權衡，懂人情知世故卻不感情用事。更難得的是，不管最後采納的是誰的主意，只要他采納了，他都敢面臨風險承擔後果。
強勢的外表下，還能夠做到細心體貼，可謂是鐵漢柔情。在找了自己這麽多年依然沒有任何收獲的情況下，固執地守著一份渺茫的希望不願意放棄，執拗，固執，但是重情。好不容易找到了，得知她已經失憶全然不記得之前的舊情之後，又表現得克制，知分寸。那份不過分越界的尊重，讓江萊有些莫名的不知所措。
兩人默契地將往事沈澱，才有了現在一起並肩作戰，生死相托的默契。
但是江萊沒想到的是，如今他要扮演一個窘迫卑微的漢子，竟也如此惟妙惟肖。這爐火純青的演技，實在是讓她瞠目結舌。
看來，她對傅從聞的了解還是不夠深刻。
雖然提出一家三口混入貧民窟以自身作為誘餌引蛇出洞這個方案是江萊想的，但她捫心自問，自己那點演技，在傅從聞面前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好在……她已經培養出來了一個小戲精。
江萊輕輕推了推布布，布布立刻心領神會，小嘴一癟就上前一把抱住傅從聞的大/腿哭起來：“嗚嗚嗚，爸爸。”
眼淚沒有一顆，光是幹嚎，但還是吸引了不少人註意。
“黑市裏就有高濃度白酒賣，後生你要是真想要，可以去黑市裏看看。”
“黑市裏的價格上不封頂，一天一個價，是我們尋常人買得起的嗎？”
“那是，估計得一邊找個活幹，一邊賣血，同時一家三口還要省吃儉用兩三個月，才能湊夠一桶白酒的錢。就是不知道，到時候，那白酒還是不是現在的價格。”
賣血……
江萊心念一動，原來這“老頭”的心思在這裏呢。先是獅子大開口，讓人買不起他的符，只能賣血求生。賣血後，身體垮了，做不了其他的體力活，只能繼續賣血，惡性循環。
雷紅到底在做什麽，為什麽會需要這麽多血？
“啊——！！！”
就在眾說紛紜，老人準備借坡下驢給個優惠特價，將江萊傅從聞這一單拿下之時，一聲淒厲變調的慘叫從巷子深處傳來。
那聲音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驚懼害怕，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連血站棚下隊伍的一張張麻木臉龐也抽搐了一下，轉過身來往巷子深處望去。
“哪裏在叫喚？”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這叫聲真是讓人瘆得慌！”
在場所有人的臉上寫滿了惶恐，腳下卻像是被強力膠水粘住了一般，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查看。
“是不是異種入侵了？”
“沈靈兒不是管著第九區的入口嗎？異種怎麽進來的？”
“比起這個，那人怎麽沒聲了？不是……不是已經沒了吧！”
血站門前抽血的人多，四處都縈繞著血腥味，江萊不能通過氣味判斷巷子深處是否有人傷亡。但是她和傅從聞對視一眼，無需言語，彼此都知道機會來了！
“你好好看著孩子，我去看看前頭發生了什麽。”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傅從聞已經飛快地跑離了眾人的視線。
江萊不著痕跡地將布布小心攬至身前，用胳膊將他和人群隔絕起來。他個子小，人群推搡起來沒輕沒重的，容易被人傷著。
結合她早上聞到的那股血腥之氣，江萊確信剛才那聲慘叫，是有人被偽人襲擊之後發出來的。這種事情，不是親眼所見，不會有人相信。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傅從聞肯定會將那個偽人引過來。
到時候，才是騷動的真正開始。
江萊目光瞥過石墩旁的賣符老人，他倒是異常鎮定，依舊穩穩當當地坐在石墩上，只不過手指微微抖動幾下，趁著無人註意，已經將灰撲撲的布包收拾妥當重新收入懷中。
他這是打算萬一鬧起來，就趁亂逃跑啊。
不等江萊有所動作，巷尾的傅從聞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巷子深處沖了出來。他的速度極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怕，顯然還沈浸在“憨厚父親”的角色之中。除此以外，如果江萊沒有看錯的話，他的眼底還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他幾個箭步沖到江萊和布布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幹澀：“快離開這裏，出事了！”
他不是完全在演戲！江萊立刻意識到事態嚴重：“怎麽了？”
“是之前那個翻地的大嬸。她……”傅從聞掃過人群，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讓所有人聽見，“她沒了。”
難怪，他會這般神情。
不等江萊回應，周圍偷偷圍攏的人群一下炸開了：“是那個種洋芋的大嬸？”
“沒了？小夥子，你要說清楚，什麽叫做沒了？”
傅從聞深吸一口氣，方才的失態已經收斂完全，重新進入角色：“我一過去，就看到一個年輕男人趴在大嬸身上啃噬她，身上濺了一身血。大嬸喉管被人咬開了，早就斷了氣。”
“什麽玩意兒？什麽叫做在她身上啃她？吃人啊？”
“不是異種，是人吃人？後生，你可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啊！”
然而，這個老人的質疑聲還未落下，一個身影猛地從巷尾陰影裏撲了出來。速度極快，衣擺帶起一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瞬間將外圍一個來不及反應的圍觀者撲倒在地。
來的人正是剛才傅從聞在巷子看到那個偽人，這麽點功夫，他已經把大嬸吃完了。他渾身浴血，臉上，手上，都糊滿了粘稠的血液，嘴角還殘留著沒有來得及擦幹凈的碎肉，活像一頭來自地獄的惡鬼。
“是喪屍又卷土重來了嗎？”有人崩潰的尖叫出聲。
“不是喪屍！”傅從聞厲聲喝斷，同時飛快上前將那滿身是血的年輕男人一腳踹開，“看到了嗎？他神色清明，不是喪屍！”
“人吃人？？？”
“瘋了！再餓也不能撲上去生啃活人吧？”
“那跟野獸有什麽區別？畜生不如！”
地上被撲倒的倒黴蛋，已經被偽人蹭了滿身的血，近距離感受一遭生死，□□瞬間濕透，血腥之氣混著腥臊味，周圍的人都不由皺了皺鼻子。
沒有時間嘲笑被嚇得尿褲子的倒黴蛋，眾人慌忙離“吃人的怪物”遠些，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倒黴蛋。
“還不快跑？留在原地等著被吃嗎？”看到地上還在後怕的倒黴蛋，江萊皺眉罵道。
那人挨了罵，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因為害怕，手腳發軟，打著顫兒，在原地摔了幾次，才連滾帶爬逃出剛才的地方。
偽人被傅從聞一腳踹開，在地上打了個滾，沒事人一樣，毫不在意地重新站起來，眼神在傅從聞身上掃過，似乎看出來他不好對付，立刻移開鎖定了下一個更好得手的目標。
一個離他最近，因為受驚過度，忘了逃跑的中年婦女。
千鈞一發之際，傅從聞沖上前將婦女拽到身後，這下偽人直直撲在了傅從聞身上。眼前這個人幾次三番阻擋他捕獵，偽人早就恨得牙癢癢了，這下抓到傅從聞了，毫無猶豫就朝著他張開血盆大口。
只不過他的個子比傅從聞矮了大半個頭，夠不著傅從聞的脖子，便只能憤怒地朝他的胳膊咬去。
而傅從聞早有準備，分寸拿捏得極好，腳步微錯，如水中的游魚般順滑，每次都是剛好躲開偽人的攻擊。三番五次被傅從聞戲弄，偽人徹底被惹怒了，雙眼瞪大，即使身邊有更加好下手的逃竄人群，他也全然不顧，只死死盯著傅從聞不放。
“媽呀！！！”
“快跑啊！”
“人吃人了！”
人群徹底崩潰！
尖叫聲、哭喊聲、推搡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現場混亂不堪，徹底失控。
賣符老人等的就是這一刻。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傅從聞等的，也是這一刻！
他一副被偽人嚇傻了的神情，看似被偽人追得狼狽不堪，抱頭鼠竄，實則游刃有餘地吸引偽人的註意，幫助其他普通人逃離。之所以沒有將偽人一擊殺死，是想要借此機會將偽人曝光。不管雷紅出於什麽目的創辦血站，但是她有意隱瞞偽人一事已是不爭的事實，否則周強的事情出了之後，她便應該通知第九區戒嚴才對。
然而，他到現在都沒有看到任何措施。
不僅如此，說不定偽人在第九區肆意殺人，與雷紅也脫不了幹系。等抓了這個裝瞎的騙子回去審問，再結合丹尼爾的證詞，就能真相大白了。
住在第九區的人們都有知情權！
傅從聞始終與偽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給他希望，讓他對自己狂追不舍。而他逃跑的方向，也不是遠離血站，而是直直地沖向血站旁邊，賣符老人坐著的石墩方向。
賣符老人正準備趁亂混入人群逃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木匠，竟然蠢鈍如豬，逃命的方向完全沒有章法。別人都在往外跑，就他一個人像個無頭蒼蠅往人群裏跑！
他再也無法假裝鎮定，再不跑就來不及了，傅從聞和那吃人的怪人已經近在咫尺。
“蠢貨！往外面跑啊，你老婆和孩子還在這裏呢！”老人再也裝不下去了，猛地從石墩上彈了起來。動作迅捷有力，哪裏還有半分之前身形佝僂，老態龍鐘的模樣！
“謔！仙人顯靈了？”
“快！仙人把那個吃人的怪物殺了啊！”
混亂中，幾名還沒跑遠的居民驚愕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難以置信地叫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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