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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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物競天擇,適者才能生存。末世十年,有人被淘汰,就有人勝出。正如各類文學創作中所寫的,當生存環境惡劣到一定程度,人類為了活下去,會催生一些難以解釋的異變。

在幸存的人類當中,有一小部分人“覺醒”了。

覺醒的人類,被官方統稱為“能力者”。能力者們覺醒的能力不盡相同,但是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擁有超乎尋常、無法用科學解釋的能力。

比如傅從聞,他的指尖可以搓出電弧,電弧會隨他的指引落到該去的地方,就像掌控雷霆一般。呂一帆可以控制風,當他把力量全部集中在腳上時,可以借助風勢達到加速的效果 。馮家駿的掌心可以憑空生火,而馬靖則是局部身體硬化,發動能力時肌肉硬如合金,刀槍難入。

大部分能力者,不會顯露自己的能力。更多時候,看起來與普通人並無二異。不是因為財不露白,只不過凡事皆有代價。

自第一個能力者覺醒至今已經足足兩年,為了弄清楚這種能力的由來,催生更多能力者,十三區的專家也研究了整整兩年。盡管投入了無數資源和精力,卻始終未能找到確切的覺醒規律。好在,研究也不是什麽都沒有發現,起碼專家觀測到了一個所有能力者身上都會出現的現象:使用的能力越多,需要休息的時間越長。

每個人覺醒能力的人,根據能力的強度,和自身的體質,有不同程度的能力池。能力池,就像是一塊電池。使用能力,就是放電。不使用能力,就是充電。當它全部放幹時,能力者就像強制關機一般陷入昏睡。

這種昏睡與普通的睡眠不同,就像一臺能量耗盡的手機徹底關機之後再給它充電,過程中不管外界怎麽吵鬧,陷入昏睡的人都不會有反應。

在這期間,能力者毫無防備,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致命。

所以,即使傅從聞小隊的四個人已經算得上目前已知的能力者當中拔尖的存在,他們也一直奉行隊伍裏的隱形隊規:能用武器解決的事情,絕不輕易動用能力。

也許,江萊是獸變型能力者?

這樣一來,她一個人在末世裏生存,依然可以保持健康、充實的肌肉,帶在身邊的小孩也被她拾掇得幹幹凈凈,比十三區裏的孩子還要白凈漂亮,這種明顯不合乎常理的事情也得到了解釋。

也許就連小卷毛,也沒有他們看到的那麽簡單。

如果雪豹就是江萊……

那他剛才都做了什麽!

傅從聞低下頭,電弧灼燒的氣息還在指尖殘留,懊惱、悔恨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對不起。”傅從聞突然開口,聲音幹澀得不像話,“剛才,是我太過沖動了,我不該為了那個男人口裏的線索放電傷了你。”

“哇靠,傅隊你吃錯藥啦!”呂一帆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像看瘋子一樣的看著自家隊長:“你竟然在跟一頭豹子道歉?”

江萊的耳朵抖動了一下,她邁開步子,拉近和傅從聞的距離,眼神卻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一直緊緊盯著他。

傅從聞這是在搞什麽鬼。在看到偽人顱內的寄生蟲之後,終於醒悟了,傷了自己人,想要認錯了?可是他剛才出手那一擊可沒留情,要不是她皮糙肉厚,現在倒在地上的人還指不定是誰呢!一句對不起,可不足以平息她的怒火。

理智告訴江萊,傅從聞第一次出手並沒有落到她身上,而是落在了她身旁的地上,給她警示。是她自己不聽 。明明知道他心系“江萊”的安危,依然沒有一句解釋,直接要將現場疑似唯一的知情者與死地。

但是當時情況緊急,即使再來一次,江萊依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將被寄生的偽人擊殺。只是這一次,她肯定要先給傅從聞一巴掌,給他打醒,長長記性。

傅從聞沒有理會隊員的詫異,他蹲下身子,與雪豹平視,姿態放得極低:“我要怎麽做……才能彌補之前造成的傷害?怎麽樣做才能讓你消消氣?”

看著雪豹背上那一小撮焦黑、卷曲的毛發,心臟像針紮一樣的疼:“剛才是不是很痛,要不……你揍回來吧,我絕不還手。還是說,需要我自己發動能力,嘗一下被人點擊的滋味,才算公平?”

說著,他擡起右手,指尖的藍色電弧再次閃耀,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傅隊!”

“傅隊你瘋啦?!”

這下,連馮家駿和馬靖都失態,驚呼出聲。

“傅隊,雖然都說這雪豹靈性,你就算要向它道歉,也不至於這樣吧!”呂一帆更加誇張,下巴都差點掉地上,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麽。

然後接下來的一幕,更是打翻了現場所有人的認知。

只見銀白色的雪豹揚起頭顱,繞著蹲在地上的傅從聞慢慢踱步,灰藍色的眼睛裏一片冰冷,仿佛在評估他話裏的真實性。然後,它停了下來,舉起前掌,遲遲沒有動作。

“傅隊!”

要不是呂一帆懷裏還抱著個小孩,已經要沖過來了。馮家駿和馬靖在經歷之前的失態之後,這會兒緩和了不少,沒有像呂一帆一樣叫出聲,只不過心裏亦是一緊,手已經下意識地扣在了腰間配槍上。

“別動!”傅從聞低喝一聲,示意隊員都別插手,這是他和雪豹之間的事情。

雪豹的前掌依然高高揚起,它偏過頭看了四人一眼,明明沒有任何表情,卻生生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了“高傲”一詞。

江萊沒有留情,照著傅從聞的後背啪啪賞了他兩巴掌。

當然了,江萊只是想為自己出口氣,並沒有打算要傅從聞的性命,畢竟自己還得蹭他的車去十三區呢。所以她打傅從聞的時候,收起了肉墊裏的指甲。只不過鋒利的爪子雖然收起來了,但是力氣卻沒怎麽收,厚實的肉墊重重拍在人身上,照樣不好受。

“……嗯……”傅從聞生生受了兩掌,他擡起頭,看著雪豹收好指甲的前掌,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 “多謝手下留情。我知道,剛才那一下,遠不夠抵償之前犯的蠢。不過你放心,像今天這種事情以後絕不可能再發生。如果再犯,就罰我不得好死。”

江萊在心裏白了他一眼,她這兩掌下去,就算是和傅從聞兩清了。不然就他的身體,雖然在人類裏面算得上身材健碩,還覺醒了能力,但是怎麽著也受不住自己的雷電吧。一擊下去直接死翹翹了,對她也沒好處。

她還想打聽清楚,他們在蜘蛛巢穴裏遇到了什麽,跟偽人說的有沒有關系。

“第五區的地下,可藏著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與偽人有關,還是與火種有關?

現在礙於雪豹的身份,她沒法出口直言,得趕緊去尋她丟棄的衣服,變回人形才行。

沒成想,江萊這麽想,傅從聞亦是如此。

原來傅從聞受了雪豹兩巴掌之後,愈發覺得雪豹就是江萊。以前兩個人還在一起的時候,有時候他嘴笨,惹了江萊生氣,江萊就會在他背上啪啪來兩下,或者擰他的胳膊,作為懲罰。

雪豹自然沒法擰傅從聞的胳膊,但是不妨礙它做其他事情。所以它對著傅從聞背上來的兩下,讓他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還好,傅從聞忍住了。不然現場的人,恐怕要以為他被雪豹的兩掌揍哭了。

“走吧。”傅從聞低著頭,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借著彎腰拍去作戰服上灰塵的動作,別過頭去,避開隊員的審視,“去江萊的定位點看看。”

在場的三位隊員面面相覷,一時跟不上隊長的進度。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呂一帆看著眼前滿身血汙的雪豹,猶豫道:“那……這個豹子……”

“她會跟來的。”傅從聞頭也不回,聲音裏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小卷毛個子小,就讓一帆一直抱著吧,好好護著他。”

“是,隊長!”呂一帆應道,但懷裏的布布突然開始不安分地扭動,要下去自己走。

江萊遲疑片刻,終究跟了上去。看見雪豹跟上,布布就不再動彈了,繼續乖乖地任一帆抱著。

果然如此。

傅從聞餘光瞥見這一幕,更加確信自己的推斷。

雪豹跟在隊伍的末尾,始終與四人保持著不大不小的距離。雪豹的腳步輕盈,江萊的心裏卻一點都不輕松。

如果她的衣服被傅從聞撿去了,那她要從哪裏尋一身另外的衣服?難不成她要一直維持雪豹的身份,直到進十三區嗎?

可是如果不跟在隊伍後面,布布又不老實。之前與她約定好三十分鐘,她沒能遵守約定。現在他肯定不會再給她機會,一定會寸步不離地盯緊她。

布布畢竟是個機器人,不能指望他理解江萊現在遇到的難處。萬一她強行離隊,難保他為了追上她的步伐,做出什麽事情來。

進退兩難的煎熬中,幾人已經抵達了江萊遭遇吊睛巨虎的地點。

“這不是江萊的衣服嗎?”

“可是……怎麽只有衣服?”

看著散落一地衣服,黑色高領、工裝褲、短靴、甚至還有一些其他貼身的衣服,傅從聞幾個大步沖過去,小心翼翼地翻開檢查。衣領內側,他親手貼上的追蹤器完好無損,衣服堆底下他給她的通訊器也在,手槍裏的子彈已經打空,但是現場並沒有任何血跡,也沒有激烈打鬥的痕跡。

江萊整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傅從聞餘光掃過呂一帆懷裏的布布,小卷毛的眼睛一直黏在雪豹身上,雪豹去哪兒,他的小腦袋就轉到哪兒,對江萊留下的衣物沒有一點興趣。

而那只雪豹,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手裏的衣服,沒有任何反應。不嗅聞,也不撕咬,不像貓科,也不像犬科。

沒有反應就對了。

傅從聞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響。他將衣物仔細疊好,地上遺落的其他東西也都撿起來,一一收好。頂著現場所有人的註視,突然他再也無法控制心底巨大的喜悅,發自內心地大笑出聲。

他笑了,呂一帆驚了,還以為自家隊長瘋了。

他顫顫巍巍的勸慰道:“傅隊……你別這樣,怪嚇人的!這現場一滴血都沒有,江萊肯定沒事。你要振作起來,她還等著咱們去救呢!”

“不。”傅從聞搖搖頭,打斷呂一帆語無倫次的發言,“你說得對,她確實很安全。但是她應該不需要我們去救,只不過,被一些更重要的事情牽住了。”

“那我們呢?我們現在就回十三區,還是等江萊回來,再一起回十三區?”

傅從聞:“不必等了,先回十三區吧,還不知道第四區的海嘯會不會影響到第五區。早點回去心裏也踏實。”

“難道這豹子也要跟我們一起回基地嗎?坐車,還是像之前一樣讓它在外面跟車?”

“雖然它很靈性,但是跟豹子一起坐車還是怪嚇人的……”

尤其是見到了雪豹殘暴的一面之後,呂一帆已經再也沒法把它當成江萊養的寵物看待了。

“它?”傅從聞的目光落到雪豹身上,嘴角揚了揚,“它當然跟我們一起坐車。畢竟,是她養的豹子。你看它這麽漂亮,又是大家的救命恩人,怎麽好意思讓它在外面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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