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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疑雲,紫檀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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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疑雲,紫檀暗紋

城南破廟的燭火搖曳,映著滿室人影。

周漾(江懷月)剛踏入廟門,便見正中站著位身著素色錦袍的男子,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溫潤的笑意,正是景王。

他身側,鎮北侯趙承業一身鎧甲,身後簇擁著數十名士兵,廟外隱約傳來百姓的低語——是自發趕來護衛景王的民眾,口中念著“景王殿下仁厚,該登大位”。

“趙郎中,陸郎中,江錄事辛苦你們了。”景王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周漾手中的錦盒上,語氣謙和。

“密詔能安然取出,多虧各位舍命相助。”他擡手時,周漾瞥見他袖口繡著的暗紋,竟是與東宮龍吻石雕同源的“雲紋纏枝”,而那紋路上,似有細微的紫檀木碎屑殘留。

陳淺湊到周漾身邊,小聲嘀咕:“師父,景王殿下看著真溫和,一點不像皇子。”

周漾微微點頭,卻未放松警惕——景王身上的從容太過刻意,仿佛早已篤定密詔會順利到手,連百姓的擁護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般。

趙涔亦將密詔遞上,沈聲道:“殿下,密詔雖得,但罪證失竊,大皇子與督察院首座仍手握權勢,恐生禍端。”

景王接過密詔,指尖拂過絹布上的朱印,笑道:“趙將軍放心,本王自有辦法。三日後早朝,宮中總管會當眾宣讀密詔,屆時只需穩住局面,罪證之事,容後再查。”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讓周漾心中的疑慮又深了幾分。

三日後,早朝之上。

宮中總管手捧密詔,蒼老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先帝遺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臨禦天下數十載,夙興夜寐,惟願四海清寧、兆民安阜。今春秋高邁,精力漸衰,思及社稷永續、蒼生命脈,當擇賢而立,以承大統。

七子景王蕭景琰,性稟溫恭,心懷仁厚。其年少時,便懷憂民之心,辭避宮廷紛華,遍歷九州鄉野。見江淮水患,親率吏民築堤疏渠,三載不避寒暑,終解一方倒懸;遇齊魯大旱,散私府之財,設棚施粥,使數十萬黎庶免於饑饉。所至之處,問疾苦、察吏治,布衣蔬食,與民同食飲,未嘗有皇子之驕矜,唯存赤子之熱忱。

其在皇陵駐守之時,雖遠於朝堂,仍心系國事,輯錄民間利弊,條陳革新之策,皆切中時弊。朕觀其行,知其能:處困厄而守本心,居淡泊而懷天下;待臣屬以禮,待百姓以仁,行事從容有度,臨事沈穩不躁,具帝王之德,有濟世之才。

朕深思熟慮,斷以景王蕭景琰,為朕之儲君,繼朕帝位。凡內外文武百官,皆當敬奉新君,恪守職責,共輔景王,推行仁政,使四海歸心,八方順服。

蕭景琰當敬天法祖,以民為念,親賢臣、遠奸佞,承朕未竟之志,延續太平之基。勿負朕之所托,勿負萬民之所望。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欽此!

傳位於七子景王——”話音未落,殿內一片嘩然。

大皇子猛地起身,怒目圓睜:“此詔必是偽造!父皇怎會傳位於他!”督察院首座緊隨其後,附和道:“景王常年駐守皇陵,從未參與朝政,豈能擔此重任!”

然而,太史令趙大人率先出列,躬身行禮:“臣證此詔為真,先帝彌留之際,曾私下告知臣,屬意景王繼承大統。”緊接著,吏部、戶部、兵部等多位大臣紛紛附議,竟都是景王的支持者。

大皇子與督察院首座面面相覷,雖心有不甘,卻在眾臣與宮外百姓的呼聲中,不得不暫時收斂氣焰。

周漾與趙涔亦、陸修遠、陳淺守在宮門外,聽聞景王順利登基的消息,陳淺歡呼雀躍,陸修遠也松了口氣,唯有周漾眉頭緊鎖。

她摩挲著掌心——那是觸碰過東宮錦盒中紫檀木屑的地方,腦海中不斷閃過營造書籍裏的記載:“紫檀木,質堅紋密,皇族多用於制器,然其性烈,需以特殊工藝處理,方會留下淡香……”

“懷月,在想什麽?”趙涔亦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聲問道。

周漾擡頭,望向皇宮方向,沈聲道:“你不覺得太順利了嗎?景王剛脫困,便有這麽多大臣支持;密詔恰好被我們找到,罪證卻偏偏失蹤——像是有人在背後一步步推著我們走。”

她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片用紙包好的木屑,“這是東宮錦盒裏的紫檀木屑,我查過,這種木料多用於皇族器物,且……”

她話未說完,便見宮中走出一名內侍,徑直走向他們:“新皇有旨,宣江錄事、趙郎中、陸朗中、陳小郎君入宮議事。”四人對視一眼,跟著內侍踏入皇宮。

禦書房內,景王已換上龍袍,卻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見他們進來,指了指桌案上的茶:“各位請坐,今日召你們來,是想商議如何徹查大皇子與督察院首座的罪證。”

周漾坐下後,目光掃過桌案——上面放著一個紫檀木筆洗,紋路與東宮錦盒的木屑極為相似。

她狀似無意地問道:“殿下,不知您是否常用紫檀木器物?臣觀這筆洗,紋理精致,倒是少見。”

景王拿起筆洗,笑道:“不過是早年游歷民間時,一位老木匠所贈,閑置多年,近日才翻找出來。”

“老木匠?”周漾追問,“不知是哪位匠人?臣對營造之術頗感興趣,倒想討教一二。”

景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恢覆平靜:“年代久遠,已然記不清了。”這含糊的回答,讓周漾心中的疑雲更濃。

待議事結束,四人走出禦書房,周漾拉住陳淺:“你還記得東宮暗格的劃痕嗎?像是用什麽尖銳器物撬動的。”

陳淺點頭:“記得!那劃痕邊緣很整齊,像是……像是師父你常用的刻刀!”

周漾眼睛一亮:“刻刀?若真是刻刀,那取走罪證的人,極有可能也是懂營造之術的。”

陸修遠若有所思:“景王袖口的木屑,禦書房的紫檀筆洗,還有他對老木匠的含糊其辭……難道罪證在他手上?”

趙涔亦皺眉:“可他為何要這麽做?若他有罪證,大可一並拿出,徹底扳倒大皇子。”

周漾搖頭:“或許他有自己的打算。他要的是皇位穩固,若過早拿出罪證,可能會引發朝堂動蕩;反之,留著罪證,既能牽制大皇子,又能借‘追查罪證’之名,慢慢清除異己。”

她望向皇宮深處,掌心攥緊那片紫檀木屑,“不管真相如何,這紫檀木背後,一定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心裏想著:得盡快找到更多線索,不僅為周家平反,更要弄清楚,這盤棋背後,到底是誰在操縱。

暮色再次籠罩皇宮,周漾知道,新皇登基只是這場博弈的開始,而那失蹤的罪證、神秘的紫檀木,以及景王看似溫和下的算計,將是接下來要解開的謎題。

她轉身看向身邊的三人,目光堅定:“我們分頭行動,陳淺去工部檔案室,查紫檀木在宮中的使用記錄;陸兄去打探景王早年游歷的經歷,尤其是那位‘老木匠’;我和趙將軍去督察院舊址,看看能不能找到罪證的蛛絲馬跡。”

夜色漸深,四人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身影消失在金陵城的街巷中。

而禦書房內,景王看著窗外的月色,拿起那紫檀木筆洗,指尖劃過上面的暗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布下的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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