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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驚鴻·鐵火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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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驚鴻·鐵火迷局

靖和十四年,八月初七。

暴雨如註,雨幕將都城澆成一片混沌。

工部尚書周府的朱漆大門在驚雷中轟然洞開,五百黑衣侍衛如潮水般湧入,手中燈籠在雨簾裏明明滅滅,恍若閻羅殿前的引魂燈。

趙涔亦蜷縮在鄰院閣樓的紙窗後,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窗欞裂痕。

雷光劈開雨幕的剎那,他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十三歲的周漾被侍衛反剪雙臂押出,素衣浸透雨水緊貼脊背,圓潤的面龐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卻硬是咬著下唇不肯落淚。

這與一年前在宮中望月亭相遇時,那個偷折桂花、笑眼彎彎的少女判若兩人。

“全部拿下!捉拿逆黨周晉呈全府!”為首侍衛展開明黃聖旨的瞬間,趙涔亦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雨水順著屋檐滴在頸後,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釘在周漾被粗暴推搡的背影上。

當“通敵叛國”“連坐族誅”的罪名擲地有聲,他看見周老太爺雪白的胡須在雨中顫抖,陳錦餘夫人咬破嘴唇滲出的血珠混著雨水滑落,而周漾突然擡頭,望向他藏身的閣樓方向——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要把這一刻的恥辱與不甘,全部烙進記憶深處。

這場雨足足下了三十日。

待小暑的陽光終於刺破雲層,周府的殘垣斷壁已爬滿青苔,唯有趙涔亦藏在袖中的半幅畫像,還留著水粉色衣角的痕跡。

......

靖和十九年,雲梯關外。

“江錄事,這批弩機的射程為何比工部標準短了兩丈?”趙涔亦將測試報告重重拍在案上,金絲順著袖口蜿蜒至指節。

他看著眼前束發勁裝的少府監錄事,總覺得對方低頭時脖頸的弧度,與記憶深處某個身影重疊。

江懷月摘下護目鏡,銅屑還沾在眉骨。

她早料到趙涔亦會發難,指尖劃過弩機改良處的榫卯結構:“趙郎中若懂機關術,便知縮短射程是為了增強穿透力。雨季風大空氣濕度大,原設計在實戰中...”

“少拿這些說辭搪塞!”趙涔亦猛地掀翻案幾,竹簡散落一地。

“少府監連續三次延誤軍器交付,莫非還想讓將士們用木槍對抗赤狄鐵騎?”金絲驟然暴起,卻在觸及對方脖頸時,被突然彈出的隕鐵機關擋住。

江懷月後退半步,掌心火印在暗處發燙。她想起昨夜在軍器庫發現的異樣——本該運往趙涔亦營地的糧草,竟貼著督查院首座的密印。

此刻望著趙涔亦眼底的猜忌,她突然冷笑:“趙郎中如此急於問罪,莫不是想轉移視線?聽說赤狄人新得的攻城器械,倒與工部去年失竊的圖紙頗為相似。”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急促馬蹄聲。

斥候滾鞍下馬,呈上帶血的箭矢:“大人!赤狄人繞道突襲,這箭上的刻紋...”

江懷月瞳孔驟縮。

箭桿尾部的“卯”字暗紋,正是她親手設計的少府監春季標記,可這批箭矢分明該在三日前就隨趙涔亦的前鋒營出征。

她下意識看向趙涔亦,卻見對方金絲已纏上劍柄,眼中殺意翻湧:“江錄事,這作何解釋?”

暴雨再次傾盆而下。

江懷月在雨幕中握緊袖中《匠籍錄》殘頁,父親的字跡在水汽中微微暈染。

她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周漾被押上囚車時,藏在發間的隕鐵簪子滑落——如今,這枚簪子早已熔成腕間守護她的鐲,而真相,也該如這暴雨般,將所有陰謀沖刷幹凈。

“趙郎中若想找替罪羊,”她迎著對方的殺意上前,火印與金絲在空氣中碰撞出細小火花,“不如先查查自己心口的青銅機簧,為何會與赤狄人的巫術共鳴?”

驚雷炸響,照亮趙涔亦驟然變色的臉。

而遠處赤狄營地,督查院首座的密使正展開信箋,燭火映著“除掉知情者”的字跡,與五年前那道滅門聖旨的墨跡,漸漸重疊成詭異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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