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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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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翻盤

地淵神宮中:

項弦在王座附近轉了一圈,看見王座後有一尊神像,便在神像前長身而立,嘴唇微動。

阿黃:“你在拜神?”

項弦:“你是不是想說‘現在是拜神的時候嗎’?”

阿黃:“你知道她是誰?”

項弦:“不知道。”

阿黃:“那你還拜什麽!還不快找路出去?!”

項弦轉了兩圈,實在沒辦法,撿了根掉在地上的箭桿,去戳那噬屍魔花,每當他靠近少許,那些花就會隱隱預備,隨時要張開大口朝他猛地襲來。但他始終站在安全距離外,觀察這些花朵,時不時戳它們幾下,看這些花無可奈何的模樣。

“算了,你實在太閑的話,還是去睡覺,”阿黃說,“別在這兒胡搞。”

項弦:“我正在想辦法,耐心。你看,這花不長腳,不會追過來吃咱們的。”

項弦又走到另一朵食屍花前,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朝阿黃介紹道:“你看,這位花兄,方才吃了他們的手下,正在消化。”

那朵食屍花的花苞蠕動不休,似乎還沒完全消化掉吃下的戰死屍鬼。

“你說我如果救了他,他會幫咱們的忙麽?”項弦嘗試著戳了幾下花苞,食屍花沒有任何反應,興許是剛吃下一個,沒有興趣再進食。

阿黃沒有回答,疑惑地看著它。

項弦用手扒開外圍的花瓣,說:“如果師父還在,看見這玩意兒,一定會很喜歡。”

花苞裏傳來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他還活著。”阿黃說。

“註意,”項弦邊掰花瓣邊說,“這是一只戰死屍鬼,確切地說,他已經死很久了。”

阿黃:“死了還要遭受折磨,當真痛苦。”

項弦:“也不一定,我怎麽聽裏頭這呻吟聲,興許還很受用呢。”

阿黃:“…………”

項弦成功地將那被消化到一半的戰死屍鬼放了出來,那倒黴的家夥身上全是黏液。

“哎,你還好嗎?”項弦蹲在地上問。

“當心!”阿黃道。

花苞被打開後頓時大怒,朝著項弦猛地撲來,阿黃揮出翅膀一扇,一片火紅色的羽毛掠去,掉進了花苞中,引發小範圍火焰爆破,食屍花的花蕊遭受攻擊,頓時重重卷起,收攏起來。

那被吞噬的戰死屍鬼的身軀仍然完好,興許是被吃進去的時間不長,也或者說,項弦本來就分不清他們身上哪些是天然腐爛而缺失,哪些剛被消化掉。

總之,他似乎還能行動。

將領在地上不住掙紮爬行,項弦揪著他的一手,將他拖到一個水池邊,扔了進去。

項弦手上全是黏液,順便洗了下手。

“謝謝你。”將領從水中爬了出來。

“不客氣,”項弦在旁思考,手指做了個動作,“來點實際的報答?”

“什麽?”將領擡起頭,雙目渾濁發白,看著項弦。項弦只覺得這一族實在太奇怪了,當初跟著師父沈括時,從未研究過如此生僻的品種,也沒有機會研究。若非當下情況危急,項弦說不得要好好與他聊一聊。

“我救了你的性命,”項弦說,“不想辦法報恩麽?”

將領嘆了一聲,勉強站起,一瘸一拐地從項弦身邊離開。

項弦跟在他身後:“去哪兒,餵!你叫什麽名字?”

“我生前名喚王宗仕。”那將領疲憊地說。

“你知道怎麽離開這兒麽?”項弦見他來到一口石棺前,爬進去徑直躺下了。

“外界有一個符文通往此處,只有鬼族才能出入。”王宗仕答道,“你不是鬼族,不能通過冥火傳送,出不去,死心罷。”

項弦打量這名喚王宗仕的戰死屍鬼,見他穿著古時的鎧甲,手臂有黑色的布條,躺進石棺中時,裏頭泛起幽藍色,似乎在修補他破損的身軀。

“此處與地脈相連。”項弦查看地底,註意到地淵神宮建立在了地脈上,汲取力量,所以屍鬼們的石棺,也許有修覆之用?

“你也不想死,對吧。”項弦坐在另一口石棺上,朝他說道。

“我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王宗仕閉上雙眼,說,“把蓋子替我蓋上。”

項弦:“你當真想為劉先生賣命?”

王宗仕:“我們違抗不了他的命令,他手中有大司命之笛。”

項弦說:“只要我偷到他的大司命之笛,你就自由了罷?”

“偷來你也用不了,”王宗仕說,“你不是本族,無法指揮軍隊。”

“真麻煩啊。”項弦眉頭深鎖,說,“那劉先生回來以後,你又怎麽辦?不除掉他,他依舊會折磨你。”

王宗仕:“涼拌。快,蓋上,謝謝。”

項弦只得好人做到底,為他推上了蓋子,答道:“不客氣。”

棺蓋推上的一刻,地淵神宮中湧起了滔天黑氣,阿黃迅速飛走,找地方躲避。重重黑氣沖向王座正中,幻化出劉先生的身軀,與此同時,地宮內數萬石棺內紛紛閃光,敗退的戰死屍鬼們再次從棺中爬出。

黑氣爆散,劉先生顯形,緩慢喘息,望向項弦。

“你受傷了,”項弦說,“要不先……”

劉先生當即做了個手勢,項弦頓時大喊一聲,淩空被一股巨力拖了起來,他的身體上,脖頸處、手腕與腳踝處的鐐銬泛光,重重疊疊,延伸向神宮內的四面八方,就這樣將他吊在了半空中。

“餵,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暴躁啊!”項弦呈大字形被吊了起來,背朝劉先生,想轉頭看,身體卻被系得極緊。

再下一刻,劉先生起身,伸手於空中抹過,地宮正中央的洞壁處閃爍出黑色的符文,魔氣滾滾,凝聚為一把黑暗的長矛,指向項弦的胸膛正中央。

“你的兄弟正在趕來救你的路上,”劉先生沈聲道,“稍後當他們開啟神宮的大門,這把魔矛就會落下,送你一程。讓我們看看,他們還有多久能到罷。”

庫車峽谷外,天氣放晴。

潮生回頭看黑壓壓的近五萬戰死屍鬼將士,大多衣衫襤褸,露出了骨骼,偶有唐時百夫長裝扮的戰死屍鬼還算齊整,大多戰甲都慘不忍睹,更有許多骸骨連鎧甲都不穿,只有幾塊爛布掛在了身上。

蕭琨轉身朝向戰死屍鬼的大軍,沈默片刻,雙膝跪地,朝他們拜了三拜。

大軍沒有任何動靜。

蕭琨道:“我受景將軍之命前來,本不應打擾各位袍澤安眠,但實在沒有辦法。”

潮生倒不如何懼怕這些活死人,只是因為死亡的氣息太濃重了,與他的本性相沖,讓他遭到壓制很不舒服。

鄭庸道:“咱們現在進去麽?”

蕭琨點頭,說:“先得給各位作個標記。”

說著,蕭琨手持撥浪鼓,又是“咚”的一聲,大軍得到訊號,整齊劃一地開始尋找破布,撕下,分開,紛紛系在了手臂的位置上。如是,不到一炷香時分,蕭琨麾下的戰死屍鬼軍隊已全部佩戴上了白色的布條。

“這樣就能區分敵我了。”蕭琨答道,繼而又嘗試著發動應聲蟲,問:“項弦?你還聽得見麽?”

應聲蟲沒有任何回答。

“我們出發來救你了。”

蕭琨道,繼而翻身上馬,手持撥浪鼓,“咚”一聲震響,大軍朝著庫車峽谷湧入。

項弦被系在半空中,手腕袖口處的應聲蟲短暫發出光芒,卻只一閃即逝。

“有句老話,叫‘勝敗乃兵家常事’,何必發這麽大火?”

劉先生起身,項弦馬上不說話了。

劉先生開始布設一個法陣,黑氣湧起,所有的食屍花張開了花瓣,內裏綻放出黑色的氣團,圍繞著法陣中央旋轉,融合為一枚巨大的黑色火球。

與此同時,劉先生以手中橫笛吹奏出幾個音節,戰死屍鬼部下們便換劍為弓,躍上高處的巖隙,挽弓搭箭,朝向地宮的入口處。

這麽一支聽指揮的大軍,不用補給,日以繼夜不知疲困,換作在凡人手中,什麽遼、宋、金,想必都不是對手……項弦被吊在空中,手腳張開,一時忍不住走了神。

不對,待會兒該怎麽辦?項弦心道,潮生來了嗎?如果有潮生在,就不用怕被戳死,只要撐得片刻,以潮生的法力,足夠將自己救活。

前提是別被那魔矛一式爆了心臟。項弦努力地朝左邊傾身,看著那指向自己的長矛,猜測它的落點,期望在最終落下之時能避開少許,保住自己的心脈。

地宮內始終一片寂靜,劉先生高居於王座上,等待著蕭琨與其麾下大軍的到來。

時間逐漸流逝,項弦又試圖轉頭看,尋找阿黃的下落,阿黃藏身於一處極不顯眼的巖石凸起上,緊張得渾身羽毛張開。

此時,地宮正中央的符文亮起了光,劉先生依舊保持著那姿勢。

魔矛隨著通行符文的亮起,朝項弦緩慢逼近。

“是這兒?”蕭琨與眾人站在山崖前,面朝那巨大的符文。

“是……是的。”鄭庸擦了一把汗,問,“您確定要打開嗎?劉先生興許就等在裏頭。”

蕭琨擡起手,淩空朝向符文,他知道等待著他們的,必然是個陷阱。

“項弦?”蕭琨沈吟片刻,而後朝向領上的蜻蜓應聲蟲,說道,“你能聽見嗎?”

地宮內,項弦袖口上的鳳蝶發出淡光,即使他沒有使用應聲蟲,也能透過符文,聽見山體外的聲音。

項弦色變道:“先別進來!”

劉先生離開王座,走到臺階上,一手按住了其中的鎖鏈,項弦脖頸上的環扣頓時收攏,令他無法再發出聲音。

而就在此時,地宮內的某一口石棺發出了極淡的光芒,隨之一閃。

劉先生轉向發光之處,石棺實在太多了,一時竟無法分辨傳送的閃光在何處。

符文緩慢亮起,即將打開,魔矛的氣焰則旋轉席卷,朝向項弦的胸膛嗡嗡震蕩,只待符文完全打開,就要刺穿他的身軀。

項弦奮力掙紮。

劉先生面無表情,舉起手中的大司命之笛,正要下令之時,角落中的某口石棺蓋轟然被推開,一道藍光疾射而出!

劉先生當即抽身後退,從石棺中沖出的竟是蕭琨!

蕭琨抽刀,人與刀合,一道弧光飛掠,將王座斬成了兩半,劉先生閃避的剎那喝道:“死罷!”

符文爆發,地淵神宮的大門被打開,巨猿怒吼一聲,載著潮生朝地宮內沖了進來!

潮生釋放法力,綠光轟然洞開,照得幽暗地宮內大亮,劉先生當即回手,發動法陣,兩人的法力對沖。

魔矛噴發出萬丈黑火,呼嘯著轟然朝項弦疾射而下!

項弦:“蕭琨!”

蕭琨一擊不得,抽身躍上高處,在空中轉身,頃刻間出現在了項弦面前,棄刀,雙手回攏,朝向那魔矛,悍然以空手接住了魔矛的驚天一式!

蕭琨撞向項弦的身體,背脊抵住他的胸膛,兩人同時抵擋著魔矛的沖擊。蕭琨雙手綻放法力的強光,手上鮮血迸發,身體被魔矛的強大沖擊推得近乎完全抵入項弦的身軀,魔矛爆發出轟鳴,距離他的胸膛越來越近,三寸、兩寸、一寸……

魔矛勢不可擋,蕭琨的胸口被刺穿,鮮血迸發。

“別……管我了。”項弦只覺得自己的脖頸與手腳都要被扯斷了,艱難道。

“來不及了,”蕭琨的聲音卻十分冷靜,“咱倆要被串在一起了。”

項弦睜大雙眼,註視自己身前的蕭琨,他們的身體是如此貼近,對方的心跳猛烈地傳遞著,猶如形成了奇異的共振。

項弦感覺到了胸膛前那股溫熱的液體——那是蕭琨的血!魔矛刺穿了蕭琨的身體,血液湧出,浸潤了他的身前,鮮血令項弦的外袍濕透,覆沒了武袍之下的身體,血液順著他的胸膛、腹部漫開,近乎浸潤了他的全身。

那股溫熱的血流帶著蕭琨的體溫,淌過項弦的肌肉,沿著他的大腿流淌而下。

項弦有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震顫,他的嘴唇不住發抖,想大喊,卻無法出聲。

他的心就像被死死地揪住了,仿佛有一道光浸潤他的魂魄,在浩瀚的意識裏湧起了諸多澎湃的猛烈情感。

“對不起……兄弟……下輩子見。”項弦艱難地說。

“我來……找你。”蕭琨斷斷續續道。

阿黃驀然沖來,釋放火焰,雙爪猛地揪住魔矛,朝反方向奮力拉扯。

斛律光大喊,從旁沖來,踏足石棺躍上高處,抓住了那把魔矛,心燈的光轟然綻放,項弦登時震驚了。

斛律光踩在蕭琨身上借力,竭盡全力,拉動魔矛,魔矛竟被一寸一寸地拔出。

“放開!”蕭琨大喝,趁著壓力減輕的剎那,兩手松開魔矛,同時召回唐刀,借助血祭幽火,以二刀席卷之勢,來了一式旋流亂舞!

斛律光剎那躲開,雙刀亂舞登時將捆縛項弦的鎖鏈與魔矛同時斬斷,魔矛在空中爆破,將三人同時摧開。

項弦終於得回自由,一把將蕭琨摟在懷裏,兩人被爆破摧飛,一頭撞向洞壁角落。

潮生則竭盡全力,推動青木之力,渾身強光爆發,連帶著巨猿亦毛發張開,雙目煥射出綠光。

阿黃騰空而起,長鳴一聲,聚集起烈火,沖向高臺正中。

第二輪法力失衡的爆炸橫飛擴散,地宮內一片漆黑,蕭琨在黑暗裏喘息,項弦半抱著他。

項弦:“蕭琨!”

蕭琨一口血噴了項弦滿身。

“當心!”項弦又把他抱起,兩人避開妖花。

蕭琨的胸膛處,被魔矛刺穿的傷口仍在出血,項弦將他放倒在地,脫下外袍幾下攏起,用力按在他胸膛上的傷口處。

蕭琨睜大雙眼,眼中光芒緩慢消失:“我……來生……”

項弦喝道:“別死!蕭琨!別死啊——!潮生!潮生!”

但蕭琨坐了起來,傷口開始愈合。

他咳了兩聲,擡手拍了拍項弦的臉。

項弦:“……”

“只要別被心燈灼燒,”蕭琨說,“我是不會死的,你忘了我是半妖?”

項弦:“……………………”

項弦被嚇得夠嗆,坐在地上,半晌不發一語。蕭琨本以為項弦要發怒,說道:“你嚇我一次,我也嚇你……”

蕭琨本想說“咱倆扯平”,然而項弦非但沒有發怒,反而紅了眼眶,笑了起來,猛地緊緊抱住了蕭琨。

洞穴開始坍塌,到處都是混戰的戰死屍鬼。

“智慧劍呢?”項弦與蕭琨分開,問,“劉先生去了哪兒?”

“你不能用法力。”蕭琨搖搖晃晃地站起,傷口雖已愈合,重傷後卻仍需調息,說,“稍待片刻,我去解決他……我看看?”

蕭琨按著項弦肩膀,端詳他脖上的頸圈,設法拉扯。

“別廢話,快,”項弦道,“只要有劍……”

蕭琨只得將智慧劍交還予他,此時劉先生再次出現,在高臺中央吟唱著奇異的音節。

“不行就馬上收手。”蕭琨說。

他幾次提起法力,胸膛卻依舊劇痛,只得一手按著洞壁,緩慢喘息。

白猿出現了,它嘶吼著沖進戰死屍鬼戰陣中,渾不懼諸多長矛與橫飛的箭矢,抓起什麽便朝敵人扔去。一時間場面混亂無比,己方的戰死屍鬼跟隨在白猿身後,借助這巨大肉盾的掩護,沖進了地淵神宮。

劉先生顧不得再奏大司命笛,兩手聚攏黑色光球,正要發出法炮時,潮生橫持綠枝,幾步沿著巨猿背脊沖上它頭頂,大喊一聲,以綠枝朝向劉先生。

地淵神宮內,所有噬屍花同時暴漲,死亡之花竟是受昆侖神力驅使,鋪天蓋地湧來,朝著劉先生爆射!

項弦按著蕭琨肩膀,將他推到隱蔽處,示意在這裏等,轉身朝向高臺上的劉先生。劉先生的法術業已完成,地宮中盡是橫飛的黑火流星,朝著海潮般的戰死屍鬼墜下,每擊中一名戰死屍鬼,屍鬼的身軀便隨之暴漲,猶如死亡的怪物,四處沖殺。

黑火的洪流中,一道金光綻放,智慧劍出鞘!

項弦的頸圈、手銬與腳鐐在智慧劍的悍然力量之下盡數崩開,散向四方。

金光爆射,從地宮洞口投出,霎時摧毀了入口,卷起,將戰死屍鬼拋向了地宮外。

劉先生猛然退後,金光隨即而至。

項弦渾身金火迸射,在空中劃出一道光弧殘影,窮追不舍。下一刻劉先生投入了戰死屍鬼的大陣中,項弦則光芒萬丈,猶如摧枯拉朽般疾射進了敵陣。

不動明王綻放出的金光刺入黑潮,如烈陽融雪,所過之處戰死屍鬼盡數逃離。劉先生不再戀戰,化作一團魔氣,轟然沖出了地宮的缺口。

金光從庫車峽谷內爆發,匯聚為一股疾射向天際,劉先生刷然逃離,就此消失。

“膽小鬼!”潮生憤怒地大喊道。

項弦手持智慧劍,懸浮於庫車峽谷高空中,雙目金火收斂,漸漸淡去。

項弦陡然回神,金火消失,意識渙散,從高處一頭墜落。

蕭琨早有準備,幾下縱躍,掠過空中,接住了墜落的項弦。

烏英縱、潮生與斛律光追出高崖,夕陽似血,那道滾滾魔氣脫離,朝著東面的天空飛去。

“看樣子你們已經打完了。”景翩歌的聲音響起,他孤身一人來到懸崖前,在眾人的註視下,走進了曾經歸於他執掌的地淵神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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