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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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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燈

克孜爾千佛洞。

斛律光被安排到了崖頂放哨,阿黃在高處盤旋,觀察可能出現的變數。

項弦與蕭琨進入石窟。

這些石窟大多在四百多年前的唐時所建,伴隨著龜茲的興盛而進入了繁華期。四百年前,諸多本地的豪門大戶捐資聘請畫師們繪出經變故事,以作家寺,到得節日時,族人便絡繹出行,來到此處虔誠禮佛。

如今石窟已大多荒廢,不少塑像被損毀,歲月令壁畫上的佛像面孔呈現出灰黑色,頂部還有被香燭熏黑的痕跡。

“這是釋尊。”項弦道,“這些是協侍,就像潮生所說的,昆侖山上的神侍。”

蕭琨:“你很學識淵博。”

項弦:“那是,老爺我博覽群書,無所不知。來,咱們看下一個。”

蕭琨嘲諷項弦的懶惰向來不留情,誇他時卻也絕不吝嗇,認真道:“我最佩服你的,是你竟能從葛亮臨終前的壁畫上,看出是遠在天邊的克孜爾千佛洞。”

項弦:“其實是小時候學得雜,跟師父學過看畫。”

項弦手中綻放出指間火,與蕭琨挨個石窟尋找、查看。

蕭琨眉頭深鎖,在這氣氛之下,顯得有點焦慮。

他們依次找過數十個洞窟,都沒有葛亮生前所繪的肖像。

“等等,”蕭琨說,“把照明收了,你看到了什麽?”

項弦:“??”

他們正站在一個山洞內,洞中滿是廢木與破布。蕭琨擡手,釋放法力淩空抓起一截斷裂木板,封住了洞門,整個山洞陷入了徹底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項弦茫然轉頭。

“等一會兒。”蕭琨在黑暗裏說。

“你在哪兒?”項弦問,“別離我太遠。”

蕭琨一手放在項弦肩上,在這黑暗裏,兩人靠近了少許。

雙目適應了漆黑環境後,蕭琨說:“看見了嗎?”

項弦也發現了,在洞壁上,出現了一個很淡的人影,他馬上回頭,尋找光源,蕭琨先一步找到了,說:“智慧劍!”

此時項弦正背著智慧劍,藏在鞘內的劍身發出極淡的光芒,而映在洞壁上的,則是蕭琨的影子。

項弦抽出智慧劍,與蕭琨對視。

智慧劍正面出現五個符文,意為智慧劍的另五種形態:捆妖繩,金剛箭、大日金輪、降魔杵與蝕月弓。

背面,則是天地間的七大光芒凝結。

“金烏終有隱蝕之日;玉兔亦有歸退之夜;繁星將有消隱之夜。”項弦道。

蕭琨自然而然地續道:“烈火須有熄滅之時。電光與雷霆,終有晦暗之際;骨磷微光,終有彌散之終。”

萬法歸寂,時光無涯,唯心燈萬古如晝永存。

項弦:“智慧劍上的心燈力量有感應了!”

項弦與蕭琨在那暗淡的符文散發出的光芒下對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敵人哪怕知道心燈就在克孜爾千佛洞,也遲遲不下手。

心燈的下落,一定與智慧劍有關!換句話說,沒有智慧劍,魔王無法讓心燈顯現!

“你確定現在把它找出來?”項弦說。

“確定。”蕭琨答道,“無論有什麽刀山火海,咱們遲早都得去直面解決。”

項弦沈默片刻,他承認蕭琨說得對,敵人相當有把握他們會踏入這個陷阱,而哪怕明知是陷阱,他們也只能認。

“心燈出現的剎那,”蕭琨說,“我將全力以赴,將它納入我的三魂七魄中,屆時請你保護我。”

“行。”項弦心道心燈現世的瞬間,情況勢必非常兇險,現在雖不見敵人的下落,但一定在旁窺伺,只要心燈綻放光芒,他們便將遭受猛烈的圍攻。

項弦右手平持智慧劍,左手側托劍身,令它指向各個方向,在指向東南時,第七個符文的光芒就會再亮起少許,猶如一枚羅盤上的指北針。

蕭琨與項弦離開石窟,快步前往智慧劍所指的區域。

他們翻出棧道,抄近路從一處掠向另一處。與此同時,蕭琨望向高處,斛律光正在崖頂的臨時營地中無所事事,而阿黃還在天空中盤旋。

“這兒沒有石窟。”項弦來到一處空地上。

蕭琨把手搭上了項弦的劍柄,令智慧劍旋轉方向,劍尖指向地面,符文再次發出光。

“地底,”蕭琨說,“附近一定有入口。”

項弦說:“還沒碰到敵人呢,別搞得這麽緊張。”

蕭琨也意識到自己太緊張了,關鍵氣氛烘托到這個程度,且魔族始終不曾現身,令他精神繃得很緊。

項弦轉了一圈,找到一個極狹隘的裂口,出現在一個石窟內,仿佛山體地震後形成了裂縫,內裏有少許風。

蕭琨:“進去看看,說不定通往地下。”

項弦:“蕭大人先請。”

蕭琨:“老爺先請。”

項弦:“蕭大人先請。”

蕭琨:“你是鸚鵡麽?”

項弦:“萬一你被卡住了,我將你左削削右砍砍,弄成人棍還能拖出來,反正你也能自個兒重新長好。”

蕭琨:“……”

蕭琨只得自己側身擠了進去,項弦見蕭琨能勉強擠過,自己想必也行。

“搭把手。”蕭琨說。

“卡住啦?”項弦幸災樂禍道。

蕭琨現在只想揍項弦一頓,項弦便在後頭用雙手推他。

片刻後,砂石掉落,蕭琨成功地擠了過去。

“找到了,”蕭琨說,“快!”

項弦只得也鉆了過來,他的胸膛與蕭琨厚度相仿,但肩背有少許差別,卡得比蕭琨更緊。

“呼氣。”蕭琨在旁指揮道,“你屁股翹,卡住了。”

“拉我一把……”項弦已經用盡全力了。

蕭琨:“自己想辦法。”

接著他走了。

“餵!”項弦道。

片刻後,蕭琨又回來了,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猛地朝外一拉,兩人同時使出猛勁,項弦一下沖了過來,撲在蕭琨身上,兩人的臉相撞,蕭琨猝不及防,“啪”地與他互親了一記。

蕭琨:“!!!”

項弦:“哈哈哈哈哈——”

蕭琨:“夠了!”

方才那一下親得甚是用力,項弦被撞得嘴唇有點痛,卻拄著智慧劍,笑得快站不直了,蕭琨滿臉通紅,不住擦嘴。

蕭琨:“前面有條路。”

項弦:“你的嘴真軟。”

蕭琨:“別鬧!”

項弦坐在一塊石頭上:“被你撞得生疼,得歇會兒。”

蕭琨:“我看看?”

蕭琨一臉疑惑,躬身借著微光與項弦對視,左手覆在他脖頸上,右手則扳著他的臉,讓他朝向自己。

項弦看著蕭琨那藍色的雙目、紅潤的嘴唇,被他控制著脖頸。

項弦滿臉通紅,方才那一下竟令他心情蕩漾,忍不住還想再占點便宜。

這一刻,項弦突然生出了一個念頭——再親一下。

那個念頭轉瞬即逝,蕭琨為他擦了下嘴唇,拍了下他的背,說:“淌了點血,不礙事。”

項弦幾次示意他看,蕭琨道:“你只是想偷懶罷!”

項弦笑了起來,總算起身:“你占我便宜,還不讓我坐會兒?”

蕭琨:“誰占你便宜了!快辦正事。”

項弦以智慧劍指向洞窟深處,第七枚符文的光芒更亮了,他們沿著石階走下,風越來越大,在那地底盡頭,出現了一處斷崖,前方已無路可走。

項弦與蕭琨同時打響指,兩個光球升起,項弦的法力幻化為橙紅的火焰之力,蕭琨的法力則化作青黃色的木土真力,環繞斷崖四周,照亮了洞壁。

這是一個猶如巨穹般的空殿,空殿頂上出現了地裂一線天,殿內山壁上,繪滿了與葛亮遺作相似的壁畫,中央是燃燈經變圖,燃燈單手作燈訣,明光照耀天地。

四面八方繪滿千佛,以及鹿王本生、狼形的巨神、北海的鯤與飛鳥。

而斷崖另一側,則是一個臺座,臺座上有一法陣,法陣上出現了與智慧劍第七符文相同的光符。

兩人躍過斷崖,蕭琨說:“一定是這兒了!”

項弦擡頭看,見此間壁畫與葛亮多年前尚未繪完的壁畫,幾乎一模一樣。穹間一片寂靜,唯獨洞穴的滴水聲時不時響起,幽深與神秘感無處不在。

“他在死前的最後時光,看見了此地,”項弦道,“於是將所見畫了下來,為後來者留下了指引。”

蕭琨把手放在臺座上,觸碰符文,符文沒有任何反應。

蕭琨:“我猜測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條件,否則心燈不會顯現。”

項弦沈吟片刻,而後道:“我大概明白了,讓我試試。”

項弦右手橫握智慧劍,把左手放在第七符文上,註入部分法力,那枚符文當即亮了起來。

“嗡”一聲,臺座上的法陣開始流動著光束,智慧劍劍尖滲出一道柔光,凝聚為水滴,發出輕響,落在了法陣正中央。

蕭琨開始預備著隨時出手,應付可能出現的敵人。

柔光出現的一刻,天地間充滿了聖潔之意。下一刻,臺座法陣大亮,天脈仿佛得到感應,一道光從天空中落下,穿過一線天,擊中了臺座。

強光的浩瀚海洋迸發,項弦退後,蕭琨知道至關重要的一刻來臨了,快步迎上前去。

光的力量洶湧澎湃,洞穴劇震,四面壁畫坍塌,臺座向大地升起,光芒朝著臺座中央飛速收攏,聚集為一枚白色的光火之種!

臺座出現在地面上時,斛律光嚇了一跳,但他沒有大喊,飛躍上了棧道,朝項弦與蕭琨所在之處飛速跑來,找到合適的位置,一臉茫然地觀察二人動向。

“敵人來了!”阿黃飛速疾射,沖向臺座處的項弦。

一個聲音響起:“有勞兩位。”

項弦:“媽的,魔王親自來了!”

話音落,空中出現嘶吼的巨獸之口,幻化作空間門,穆天子疾沖而出,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兩人身前。

蕭琨當機立斷道:“我要拿心燈了!保護我!”

項弦二話不說,轉身朝向穆天子,雙手綻放出漫天火焰,喝道:“阿黃!”

心燈殿堂升起,正位於克孜爾千佛洞環抱的盆地中央,一時梵音唱響,無數洞內釋放出金光,猶如被心燈所引動召喚。

殿堂離開地面,在懸空飛起的高臺上,項弦轉身,迎戰陡然出現的魔人。

阿黃長鳴一聲飛來,身體散發出無數赤紅火羽。項弦大喝一聲,繼而將漫天的金火收作一股,並攏雙手,劍指朝向穆天子,一道橙黃光束直擊而去!

穆天子在空中消散避過,化作黑氣,再次席天卷地沖來,心燈卻仿佛感應到了魔的逼近,迸發出強光,形成球形的守護結界。

蕭琨伸出雙手,探向臺座中的光火種子,那道白色的火種順著他的手臂攀衍,灼燒他的身體,蕭琨只覺一陣劇痛,卻沒有松手,以手掌圍攏,困住了它。

項弦展開火紅羽翼沖天而起,與穆天子交戰,吼道:“蕭琨?!交給你了!”

“它在灼燒我!”蕭琨道。心燈正在灼燒他的身軀,它的力量太過強悍,作為半妖之身,蕭琨感覺到妖族的血液正在體內沸騰,更甚之在燃燒!

項弦與穆天子幾次對撞,對方沈聲道:“智慧劍啊……你顯然距離掌控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餵……你……開打前都不先聊幾句嗎?!”項弦咬牙苦撐,換作魔將,興許他還能游刃有餘,奈何對方顯然有備而來,毫無輕敵之意,敵方最高級別的魔王竟親自上陣!

“我們已聊過許多次,”穆天子沈聲道,“只是你忘了,接招罷!”

旋即,穆天子手中澎湃的黑氣凝聚,化作一把漆黑的魔槍,只見他單手托著魔槍,淩空朝項弦來了一式崩雲斜刺!

項弦始終不曾將智慧劍出鞘,僅靠自己的修為與魔王纏鬥,在阿黃的協助下,他展開火翼,並攏,強行架了一式,附著於身上的阿黃受到震擊,火鳥形態與項弦再次分離。

魔王絕非曾經交戰的對手可比,只見他釋放出鋪天蓋地的黑氣,雙手持漆黑魔槍,又一式橫掃,與項弦在空中對撞。

項弦被掃得朝後疾射,摔回臺座前,發出巨響。

項弦喘息著,背後是雙目煥發藍光、被心燈灼燒的蕭琨。

“不著急,”項弦擦了把嘴角的血跡,低聲道,“你一定行,我相信你,蕭琨。”

項弦縱身再起,抽出智慧劍,一道金光在山谷內爆發,心燈得到強烈感應,爆射出流星般的白光。

“只差一點了!”蕭琨全身被心燈火焰覆蓋,面部、肩膀、脖頸俱被那聖潔的光火燒得皮膚龜裂,迸出鮮血,他朝心燈敞開自己的胸膛處,露出靛藍色旋轉的內丹,令它進入身軀,喝道,“堅持住!項弦!”

項弦化身不動明王,雙目金火噴射,失去了自我意識,持智慧劍飛射向空中的穆天子。

不動明王金光萬道,智慧劍一出,力量的天平頓時被扳了回來。

穆天子猛地拔高,避過首當其沖的一擊,但智慧劍凝聚了斬妖驅魔之力,正是為了克制魔氣而鑄造的神兵,感受到魔氣時緊追不舍,呼嘯著射向穆天子!

穆天子以魔槍格擋,魔槍與智慧劍相撞,頓時黑火潰散,這下換成魔王在智慧劍的驚天之威下,撞向山巒,爆發出亂石。

項弦渾身金甲,挾降神的強大力量,沖向魔王落地之處。

祭壇前,贏先生的身影突然在蕭琨背後出現,只見他祭起右手,趁著心燈被取下法陣、守禦結界最薄弱的一刻,以青銅臂猛地一拳轟在了結界外圍!

結界頓時破碎,贏先生再無聲無息揚手,左手中出現了一盞小巧的琉璃燈座。

天地間所有的光仿佛都消失了,蒼白的陽光被一瞬間吸走,克孜爾陷入了永恒的黑夜,唯獨心燈還在抵抗,於蕭琨與贏先生之間瘋狂震蕩,此刻它化作流光般的細線,被收向贏先生的法寶中。

“贏先生?!”蕭琨認出了那身影。

“到此為止了。”贏先生道,催動手中法寶,心燈化出強光,被加速收走。

倉促間蕭琨已無法對抗,眼看就要失去心燈之際,他當機立斷,撤去握著心燈的雙手,轉身拔刀,血祭,一道刀光飛射而去,贏先生竟是不避不讓,以青銅臂強行格擋,拳虎被劈碎,與此同時心燈被徹底收走,世間一片黑暗。

最後一刻,斛律光從高崖上躍下,大喊一聲,飛撲,身在半空時,扔出了他的斷刀。利刃在空中旋轉,準確地掠向贏先生左手,擊中那燈座,燈座發出輕響,在空中旋轉飛起。

贏先生萬萬未料竟還有人在旁偷襲,驀然轉身,燈座在空中砰然破碎!

霎時克孜爾河谷中爆出了一道大閃光,所有光芒恢覆,心燈已無影無蹤。

贏先生沖天而起,追著斛律光而去。

河谷更高處,穆天子沖出,雙手召來魔槍渙散後外溢的黑氣,聚為巨大的拳掌,騰空的剎那,徒手握住了項弦的智慧劍!

項弦眼中噴發著火焰,手持智慧劍,刺入穆天子身體,穆天子不避不讓,拼著被重創,左手鎖住了劍勢,右手五指連彈,一道又一道凜冽無比的黑氣接連迸發,準確無比地擊中了智慧劍上的裂痕!

那是項弦曾發現過的、智慧劍上出現的小小裂痕。

魔氣縱橫,連番撞在智慧劍上。

砰然聲響,金光一暗,滔天魔氣順著劍身倒卷,侵蝕了項弦的全身,項弦發出痛苦的大喊,被魔火所侵襲,墜向地面。

“項弦——!”蕭琨顧不得再尋找心燈,沖向墜落的項弦,抱住了他。

項弦猛烈喘息,智慧劍的金光再亮起,辟開魔氣,驅逐了繚繞的黑火,令他雙目中的黑氣逐漸消退。

蕭琨擡頭,只聽山搖地動,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逼近,穆天子再次從高空中沖下。

蕭琨當即把項弦一拖,擋在自己身後,右手合持雙刀,左手按在胸膛前,五指做虛抓之式,手中煥發出一道靛藍色的光華,竟是祭出了自己的內丹!

穆天子懸浮空中,雙手舒展,頭頂花苞綻放,噴發出濃重黑氣,籠罩了整個河谷地區。

魔王的雙目於黑暗中亮起紫色光芒,緩緩道:“心燈依舊拒絕了你。”

蕭琨守在項弦身前,面朝穆天子,雙目中,幽藍之光迸射,逼退暗夜,他沈聲道:

“那又如何?”

話音落,蕭琨以掌中內丹能量,在刀刃上猛地一抹!

森羅萬象燃起地淵幽火,猶如龍卷般沖天而起,將天地萬物盡數吞入,蕭琨眼中藍光暴漲,猶如比穆天子更為高階的存在,短暫現身了!

在他的身後,出現了遍體鱗傷的上古女神虛影,神音再次震響,女魃傾身,攤開環握的雙爪,蕭琨站立於雙爪間,傾身,雙刀齊出!

穆天子橫過魔槍抵擋,交錯刀氣先摧魔槍,再將他魔軀斬破,魔氣隨之爆射!只聽空間門內一聲鳥鳴,疾射出一只黑火鳥兒,砰然附著於穆天子之身,穆天子在狂吼中化作黑火流星,投向空間門,逃回了天魔宮。

空間門坍縮,收斂為一點,消失了。

斛律光沖向他們,喊道:“蕭大人!老爺!”

蕭琨雙眼中的藍色光芒消失,雙刀脫手,在飛揚的風沙之中倒下。

蕭琨倒地瞬間,項弦恢覆意識,調勻氣息,踉蹌站起,抱住了蕭琨。河谷外千軍萬馬,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大軍朝著谷內沖來。

阿黃飛下,說道:“戰死屍鬼出現了!快離開這兒!”

項弦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項弦已來不及察看蕭琨情況,架起他開始逃離。

頃刻間滿山滿谷的戰死屍鬼沖了進來,個個膚色靛藍,雙目渾濁,身穿銹甲,手持古兵器,朝他們展開了沖鋒。

“蕭琨!”項弦道,“快醒醒!你怎麽了?”

阿黃:“他被心燈燒傷了!心燈不接受他!”

項弦說:“沒關系……再想辦法,得先離開這地方!”

他們跑進峽谷,奈何戰死屍鬼窮追不舍,劇痛令蕭琨短暫恢覆清醒,耳畔項弦焦急的大喊聲、四周的震動令他猶如身在夢中。

“我……失敗了。”蕭琨說。

最後以內丹祭刀的一式,更對他的修為形成重創,當下所有的真氣都在瘋狂沖撞,近乎讓他爆體而亡。

“不要緊!不要緊!”項弦扛著蕭琨,與斛律光踉蹌奔跑,喊道,“振作點!蕭琨!”

蕭琨從未想過心燈的力量竟如此強大與無情,就在接觸它的一刻,它透過筋脈與血液,燃燒著他的畢生修為,仿佛將他視作汙穢,視作敵人,要把他徹底燒成灰燼。

“別管我,”蕭琨的聲音發著抖,栽倒在地,他的全身都不聽使喚,“我……要死了,但你得活下去,項弦,我……有話朝你說,我……你……”

“不,你不會死。”項弦道,“斛律光,帶他走。”

項弦將蕭琨推向斛律光,喝道:“帶他去找潮生!”

“等等,項弦——”蕭琨艱難支撐,抓住項弦的衣角,他爆發出了最後的一點力量,大吼道。

項弦轉頭看著蕭琨,眼神裏帶著莫名的滋味,一切來得太快,令他不及細想,唯一的念頭就是讓蕭琨活下去,無論如何,絕不能死。

項弦一聲唿哨,阿黃羽翼盡開,令項弦化身火神。

只見他赤手空拳做預備拳式,守在峽谷的出口處,全身爆發出璀璨的火焰,化作一道流星,沖向了峽谷盡頭朝他們掩殺而來的千軍萬馬。

克孜爾河谷中,烈焰猶如龍炎,貫穿了峽谷的兩端,釋放了驚天動地的巨大爆炸,頓時掀翻了無數戰死屍鬼。

河流為之改道,南面的石窟發生連環坍塌,亂石猶如海嘯,卷向山谷中央那煥發萬丈光芒的火焰之神。

河谷崩毀的剎那,周遭卷起了遮天蔽日的沙塵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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