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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莊跟隨下人來到洛府的後花園，見洛原正立於石亭中投餵池魚，便徑直往亭中行去，“洛少爺，你此番尋我來，欲談何事？”
洛原手中的魚食還未投盡，並未答話，慢條斯理地將餘下四五粒米團悉數扔進了秋池裏，這才緩緩回過身。
“倒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從明兒起，你不用再驅車送阿雲過府來了。”
“什麽？”陳莊本沈靜的面龐此刻被驚得驟起波瀾，“為何我不用再送阿雲？”
聽得此話，陳莊只覺莫名其妙至極。
洛原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卻是輕呵出聲，“不用你送，自是由我這洛府派人去接她，我這堂堂偌大的洛府，有的是下人。”
“你這話什麽意思？”
“還能有什麽意思。”
陳莊被嗆了一句，萬分不解，況且阿雲也從未與他談起過這個，“這到底是阿雲之意，還是你擅作主張？”
“你又怎知這不是阿雲之意？”洛原見陳莊質問出聲，他音量也不禁頃刻間拔高，“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只要你一出現在阿雲視野裏，她的精力便要被你分奪而去！”
“你可知你害得她不能一心專註練習！”
陳莊此刻被無端安上莫名的罪責，一時間怔楞在地。
“你且仔細想想，你哪一回出現在中堂處，她不是要停下練習來？她總是要顧及著你在洛府的境地與心情！你看著也不是個眼盲心盲之人，怎麽連這都瞧不出來？！”
洛原這番話忽如一座大山壓向陳莊，沈得他一時喘不過氣，“可這，阿雲也從未與我說起過啊，我留在洛府候她，於她何時變成了負擔？”
陳莊話音漸小，思忖片刻不得果，覆又擡眸，“既是這樣，那待今日回到客棧之後，我便親口問她，若是她無需再由我送，一切便隨她意。”
“哼，你還想問她？”洛原眸裏輕蔑笑意終是虛掩不住，徹底俘露出來。
“她眼下面聖在即，你卻因這點小事去刻意叨擾她，你是嫌她這幾日練習得不夠勞累，還是你希望她因這雜念而在殿上失儀？”
“屆時招來了大不敬殺身之禍，這是你負擔得起的嗎？！”
陳莊被洛原字字誅心的話擊得身軀一震，心間猶如落下密密麻麻的箭雨，疼得他急忙矢口否認，“我怎會希望她如此！”
“你既不希望，便不要再向她問起那亂七八糟的廢話了，免得擾亂了她心境。”洛原說到這，方才露出欣慰的神情。
可下一秒他卻是倏然向陳莊跨近，挑釁似說道:“是了，忘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未同你說呢，我和阿雲自小可是青梅竹馬的關系，而且，我們至今可還有婚約在身。”
“她此番回京即便是面聖以後，也不會再同你一起回那遠在天涯海角的鄉野之地了！你要不趁早收拾收拾，即刻啟程離京去吧！”
“怎麽可能？！”
陳莊聞言驚呼出聲，仿佛聽到了個破天荒的詭事，滿眼不可置信，“自始至終我都從未聽阿雲說起過她想要留在京都的丁點打算！你是不是在誆騙我？！”
洛原瞧到眼前人額上暴起的青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陰沈著臉冷道：“你不相信？那你可知，那一日我和阿雲在她廂房門外爭吵是所為何事？”
“正是為了她留在京都一事！她希望暫且不將此事告知於你，但我不一樣！我巴不得即刻便讓你知曉呢！”洛原忽然發起笑來，令人瞧著只覺渾身發寒。
“不過此刻亦不晚，你總歸是知道了，這樣便足夠了！”
花落秋風起，拂動了一池秋水泛起層層漣漪，也吹動亭中人獵獵作響的衣袂。
似乎那一日糾結許久的問題，眼下終是有了答案。阿雲那一日難忍的神情，遲遲不願同他吐露的心聲，便是因為這一事吧。
陳莊此時整個人宛如洩了氣的皮球，渾身上下再也提不起一點勁。
洛原瞧著眼前人變得呆若木雞全沒了一點反應，不由催促，“你既已是全知曉了，便回去該做什麽做什麽啊！還杵在這作什麽！”
陳莊仿若沒有聽見，仍舊不為所動，直至良久之後，他方才毅然擡起頭直視身前人堅定道:“我現下不會立刻回崖州去的！”
“既然你說了阿雲暫緩一段時日便會將此事告知於我，我堅信阿雲的為人，我願意等她，等到她面聖之後，聽她親口對我說！”
“我不可能悄無聲息便離開她的，我此生即便遭遇萬般罪禍，都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陳莊拂袖離去，掀起了一陣簌簌秋風。
陳莊這一句話卻也好似故去的那把回旋利劍，深深回紮在洛原心裏，他眸裏得意的光芒，悄然間在這一刻徹底暗沈了下去。
*
宋雲結束練習的時候，夜幕已然降臨，她行至正院，卻發覺石桌處空無一人，陳莊不知去了何處。
好在不遠處的婢女瞧見她終於停了下來，方才匆匆跑上前去。
宋雲從下人口中得知陳莊今夜在馬車處等著她，她提著燈籠便快速往洛府大門外行，連聞訊而來的洛原都被她拒甩在身後。
馬車簾子已被掀開一半掛著，隨著燭光靠近，只見坐在馬車裏的人已經靠在車廂上沈沈睡了過去。
宋雲坐上馬車，將燈籠插放在車頂，便開始打量起身前人，在燭光的照耀下，朦朧可見身前人眼皮子底下一片青黑。
這幾日她早出晚歸的，他也跟著她早出晚歸，到了洛府，便要枯坐一整日，身子定也覺得疲憊不少，她一時倒是不舍喚醒他。
陳莊在睡夢中隱約察覺到有動靜，悠悠轉醒過來，瞧見車前頭坐的人，不由趕忙撐坐起身，“阿雲你來了，是不是等許久了。”
陳莊有些懊惱地揉了揉頭，他自後花園出來後，一時心亂如麻，又不願將一副狼狽模樣直面宋雲，便出府來馬車這。
可在馬車上，卻依舊控制不住一陣胡亂猜想，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竟不知不覺間靠睡了過去。
“慢點兒，不急。”
宋雲瞧陳莊一起身便往車頭走，欲拉起韁繩駕駛馬車，她急忙伸出手扶他一把，他卻是徑直越過她的手坐在了車頭的另一邊。
“阿雲，你快回車廂裏坐好，咱們回客棧去了。”此時時候不早，可不能耽誤了明日的練習行程。
宋雲依言坐進了車廂裏，將另一邊的簾子也掀掛起來，見陳莊自說完上一句叮囑她的話，卻再未開口，一時間只聽得見車軲轆轉動發出的“吱呀”聲音。
頗顯安靜的一路，與前兩日陳莊總會與她絮絮叨叨地嘮著嗑回客棧的歡鬧情景截然不同，一時倒是令她些許不適。
宋雲心頭無端冒出絲絲怪異感覺，可這怪異在何處，她卻實在感知不出。
她欲開口打破沈默，可望著馬車前頭那正襟危坐的背影，那不曉得該如何組織的言語，終是被口齒嚼爛吞進了肚子裏。
心中只道是他眼下身子疲乏，不願過多言語罷了。
且如今她即將要入宮面聖，儀學練習不過餘下兩日，心中那惶恐總是在與日俱增，她亦無多少心力去胡亂琢磨這些有的沒的了。
*
回到客棧，宋雲叮囑陳莊早點歇息，便繼續往前頭的廂房走去，只是不過才行兩步，她卻被陳莊喚住了。
“阿雲。”
宋雲聞聲駐足，回眸望了他一眼，又折身往回走去，“怎麽了，陳莊哥？”
“我有一事想同你說說。”
這一路回來到這會，終於見陳莊挑起話頭，宋雲不由期待地揚起笑容，“你說，陳莊哥，我聽著呢。”
宋雲話罷，陳莊卻並未第一時間接話，他垂著眸靜默一刻，遂才緩緩道:“阿雲，接下來的儀學練習，我便不賠著你去洛府了。”
陳莊眼裏透露出詢問之意，宋雲臉上的笑容卻是僵了一瞬，她又忽的想起他今日悄然睡在車裏的情景，心下霎時了然，又重揚起了笑容。
“沒關系陳莊哥，左不過是走幾步路的事，我自行去洛府便是，你便好好在客棧裏頭歇息一番吧。”
宋雲想也未想的回答，仿佛更加驗證了某人所說之話，陳莊心中再次頓感五味雜陳起來，可卻又只能強壓下這股情緒，淺扯出一個淡笑。
“無需你自行走去，明日一早洛府會派下人來接你，此事我皆與洛府中人說好了。”
“洛府的下人來接？”宋雲一時疑惑，不過想到既是他們願意派人來接，她也能省下不少的時間，再好不過，遂笑道:“行，我曉得了，陳莊哥你好好歇息。”
宋雲再次叮嚀完陳莊，便轉身離開，陳莊望著她欣快的身影駐足半晌，終是落寞地推開房門跨進了廂房裏。
接下來的兩日，宋雲學得比先前幾天還要晚，總是在更深露重時分方回客棧，她與陳莊一日也未能見上兩次面說上兩句話。
陳莊又恢覆到先前那般，每夜在客棧一樓候著，直至見到宋雲回來了，方能安心地回到廂房歇息，而這個時間段，卻也是少有兩人能碰面說會話的機會了。
入宮面聖的日子定在了儀學結束的後兩日，在等待的兩日裏，即便陸大人不再親臨洛府，宋雲卻依舊趁此空閑日子練習。
到入宮這日，陳莊愈發掛心宋雲，天蒙蒙亮時他便先下樓來到了客棧門口，宋雲穿戴妥帖下樓瞧見他時著實吃了一驚，不過心頭卻也只覺瞬間安定了下來。
兩人並未多餘寒敘，陳莊將宋雲送上了洛府下人的馬車，遂才鄭重揮手致別，“阿雲，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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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從明兒起，你不用再驅車送阿雲過府來了。”
“什麽？”陳莊本沈靜的面龐此刻被驚得驟起波瀾，“為何我不用再送阿雲？”
聽得此話，陳莊只覺莫名其妙至極。
洛原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卻是輕呵出聲，“不用你送，自是由我這洛府派人去接她，我這堂堂偌大的洛府，有的是下人。”
“你這話什麽意思？”
“還能有什麽意思。”
陳莊被嗆了一句，萬分不解，況且阿雲也從未與他談起過這個，“這到底是阿雲之意，還是你擅作主張？”
“你又怎知這不是阿雲之意？”洛原見陳莊質問出聲，他音量也不禁頃刻間拔高，“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只要你一出現在阿雲視野裏，她的精力便要被你分奪而去！”
“你可知你害得她不能一心專註練習！”
陳莊此刻被無端安上莫名的罪責，一時間怔楞在地。
“你且仔細想想，你哪一回出現在中堂處，她不是要停下練習來？她總是要顧及著你在洛府的境地與心情！你看著也不是個眼盲心盲之人，怎麽連這都瞧不出來？！”
洛原這番話忽如一座大山壓向陳莊，沈得他一時喘不過氣，“可這，阿雲也從未與我說起過啊，我留在洛府候她，於她何時變成了負擔？”
陳莊話音漸小，思忖片刻不得果，覆又擡眸，“既是這樣，那待今日回到客棧之後，我便親口問她，若是她無需再由我送，一切便隨她意。”
“哼，你還想問她？”洛原眸裏輕蔑笑意終是虛掩不住，徹底俘露出來。
“她眼下面聖在即，你卻因這點小事去刻意叨擾她，你是嫌她這幾日練習得不夠勞累，還是你希望她因這雜念而在殿上失儀？”
“屆時招來了大不敬殺身之禍，這是你負擔得起的嗎？！”
陳莊被洛原字字誅心的話擊得身軀一震，心間猶如落下密密麻麻的箭雨，疼得他急忙矢口否認，“我怎會希望她如此！”
“你既不希望，便不要再向她問起那亂七八糟的廢話了，免得擾亂了她心境。”洛原說到這，方才露出欣慰的神情。
可下一秒他卻是倏然向陳莊跨近，挑釁似說道:“是了，忘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未同你說呢，我和阿雲自小可是青梅竹馬的關系，而且，我們至今可還有婚約在身。”
“她此番回京即便是面聖以後，也不會再同你一起回那遠在天涯海角的鄉野之地了！你要不趁早收拾收拾，即刻啟程離京去吧！”
“怎麽可能？！”
陳莊聞言驚呼出聲，仿佛聽到了個破天荒的詭事，滿眼不可置信，“自始至終我都從未聽阿雲說起過她想要留在京都的丁點打算！你是不是在誆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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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刻亦不晚，你總歸是知道了，這樣便足夠了！”
花落秋風起，拂動了一池秋水泛起層層漣漪，也吹動亭中人獵獵作響的衣袂。
似乎那一日糾結許久的問題，眼下終是有了答案。阿雲那一日難忍的神情，遲遲不願同他吐露的心聲，便是因為這一事吧。
陳莊此時整個人宛如洩了氣的皮球，渾身上下再也提不起一點勁。
洛原瞧著眼前人變得呆若木雞全沒了一點反應，不由催促，“你既已是全知曉了，便回去該做什麽做什麽啊！還杵在這作什麽！”
陳莊仿若沒有聽見，仍舊不為所動，直至良久之後，他方才毅然擡起頭直視身前人堅定道:“我現下不會立刻回崖州去的！”
“既然你說了阿雲暫緩一段時日便會將此事告知於我，我堅信阿雲的為人，我願意等她，等到她面聖之後，聽她親口對我說！”
“我不可能悄無聲息便離開她的，我此生即便遭遇萬般罪禍，都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陳莊拂袖離去，掀起了一陣簌簌秋風。
陳莊這一句話卻也好似故去的那把回旋利劍，深深回紮在洛原心裏，他眸裏得意的光芒，悄然間在這一刻徹底暗沈了下去。
*
宋雲結束練習的時候，夜幕已然降臨，她行至正院，卻發覺石桌處空無一人，陳莊不知去了何處。
好在不遠處的婢女瞧見她終於停了下來，方才匆匆跑上前去。
宋雲從下人口中得知陳莊今夜在馬車處等著她，她提著燈籠便快速往洛府大門外行，連聞訊而來的洛原都被她拒甩在身後。
馬車簾子已被掀開一半掛著，隨著燭光靠近，只見坐在馬車裏的人已經靠在車廂上沈沈睡了過去。
宋雲坐上馬車，將燈籠插放在車頂，便開始打量起身前人，在燭光的照耀下，朦朧可見身前人眼皮子底下一片青黑。
這幾日她早出晚歸的，他也跟著她早出晚歸，到了洛府，便要枯坐一整日，身子定也覺得疲憊不少，她一時倒是不舍喚醒他。
陳莊在睡夢中隱約察覺到有動靜，悠悠轉醒過來，瞧見車前頭坐的人，不由趕忙撐坐起身，“阿雲你來了，是不是等許久了。”
陳莊有些懊惱地揉了揉頭，他自後花園出來後，一時心亂如麻，又不願將一副狼狽模樣直面宋雲，便出府來馬車這。
可在馬車上，卻依舊控制不住一陣胡亂猜想，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竟不知不覺間靠睡了過去。
“慢點兒，不急。”
宋雲瞧陳莊一起身便往車頭走，欲拉起韁繩駕駛馬車，她急忙伸出手扶他一把，他卻是徑直越過她的手坐在了車頭的另一邊。
“阿雲，你快回車廂裏坐好，咱們回客棧去了。”此時時候不早，可不能耽誤了明日的練習行程。
宋雲依言坐進了車廂裏，將另一邊的簾子也掀掛起來，見陳莊自說完上一句叮囑她的話，卻再未開口，一時間只聽得見車軲轆轉動發出的“吱呀”聲音。
頗顯安靜的一路，與前兩日陳莊總會與她絮絮叨叨地嘮著嗑回客棧的歡鬧情景截然不同，一時倒是令她些許不適。
宋雲心頭無端冒出絲絲怪異感覺，可這怪異在何處，她卻實在感知不出。
她欲開口打破沈默，可望著馬車前頭那正襟危坐的背影，那不曉得該如何組織的言語，終是被口齒嚼爛吞進了肚子裏。
心中只道是他眼下身子疲乏，不願過多言語罷了。
且如今她即將要入宮面聖，儀學練習不過餘下兩日，心中那惶恐總是在與日俱增，她亦無多少心力去胡亂琢磨這些有的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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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宋雲叮囑陳莊早點歇息，便繼續往前頭的廂房走去，只是不過才行兩步，她卻被陳莊喚住了。
“阿雲。”
宋雲聞聲駐足，回眸望了他一眼，又折身往回走去，“怎麽了，陳莊哥？”
“我有一事想同你說說。”
這一路回來到這會，終於見陳莊挑起話頭，宋雲不由期待地揚起笑容，“你說，陳莊哥，我聽著呢。”
宋雲話罷，陳莊卻並未第一時間接話，他垂著眸靜默一刻，遂才緩緩道:“阿雲，接下來的儀學練習，我便不賠著你去洛府了。”
陳莊眼裏透露出詢問之意，宋雲臉上的笑容卻是僵了一瞬，她又忽的想起他今日悄然睡在車裏的情景，心下霎時了然，又重揚起了笑容。
“沒關系陳莊哥，左不過是走幾步路的事，我自行去洛府便是，你便好好在客棧裏頭歇息一番吧。”
宋雲想也未想的回答，仿佛更加驗證了某人所說之話，陳莊心中再次頓感五味雜陳起來，可卻又只能強壓下這股情緒，淺扯出一個淡笑。
“無需你自行走去，明日一早洛府會派下人來接你，此事我皆與洛府中人說好了。”
“洛府的下人來接？”宋雲一時疑惑，不過想到既是他們願意派人來接，她也能省下不少的時間，再好不過，遂笑道:“行，我曉得了，陳莊哥你好好歇息。”
宋雲再次叮嚀完陳莊，便轉身離開，陳莊望著她欣快的身影駐足半晌，終是落寞地推開房門跨進了廂房裏。
接下來的兩日，宋雲學得比先前幾天還要晚，總是在更深露重時分方回客棧，她與陳莊一日也未能見上兩次面說上兩句話。
陳莊又恢覆到先前那般，每夜在客棧一樓候著，直至見到宋雲回來了，方能安心地回到廂房歇息，而這個時間段，卻也是少有兩人能碰面說會話的機會了。
入宮面聖的日子定在了儀學結束的後兩日，在等待的兩日裏，即便陸大人不再親臨洛府，宋雲卻依舊趁此空閑日子練習。
到入宮這日，陳莊愈發掛心宋雲，天蒙蒙亮時他便先下樓來到了客棧門口，宋雲穿戴妥帖下樓瞧見他時著實吃了一驚，不過心頭卻也只覺瞬間安定了下來。
兩人並未多餘寒敘，陳莊將宋雲送上了洛府下人的馬車，遂才鄭重揮手致別，“阿雲，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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