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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湘南多山多雨之地,接下來的路途便是一片平原坦途了。
宋雲和陳莊自潭州城出發,兩人一路經過黃州、池州及滄州等城,歷時了三個多月時間,整個行程從春末走到初秋,終於平安抵達大魏最為繁華的都城羅陽。
在夜幕四合時分,城門即將關閉的那一刻,宋雲和陳莊兩人才堪堪奔進都城裏。
到了這個時候,宋雲已無需再依賴輿圖,她對此間輕車熟路,便帶好身份文書和洛大人的信件,按洛大人所指驛站和陳莊一道駕車前去。
到了驛站,見過驛丞大人,便入住了驛丞大人為他們兩人安排的廂房。
兩間廂房相鄰,皆處在外側位置,臨街,一時間外邊的嘈雜熱鬧之音皆聽得清楚,整個廂房也算不上寬大,內裏陳設亦是簡樸。
雖廂房條件並無多好,但對於宋雲他們這一路奔波來說,入夜便有一處近地落腳歇息,不用大費周章尋找客棧,亦不用浪費銀錢盤纏,此間可再好不過。
宋雲卸下了行李,走到窗邊支腮遙望街景,這一路風塵仆仆的,若說此刻身子骨還不疲憊是假的,左不過是從一路匆忙到終於可以停歇,一時間倒沒了困意。
又或是近鄉情怯,從踏進城門那刻起,他們便急急忙忙直奔驛站而來,周邊街景劃掠而過她亦無心賞看。
如今到了這會,望著那車水馬龍直至三更方才會停息的夜市,那種絲絲縷縷的異樣熟悉感便從心底冒了出來,令她徹底無法安心入睡。
宋雲腦海那久遠的回憶,不論歡樂、悲傷、熱鬧的,皆與這街景一點點重合,就這般沈望許久,眼瞧路上行人漸少去,不多時,忽聞鄰屋的窗子也被“吱呀”一聲給打開了。
宋雲循聲望去,下一刻便對上了從裏邊探出頭來的陳莊視線。
陳莊如今來到這異城他鄉,對這街景道路一概不熟,便是連一個熟人也沒有,在這裏,去哪兒,該往哪走,亦或和驛站的官人打交道,他皆需由宋雲帶著。
一時間,他倒也是無所適從,難以安眠。
不過這會在瞧到宋雲的面容後,他心底那股不適感反倒一點一點地消散了,“阿雲,你也睡不著嗎?”
陳莊這話裏關切意味甚濃,宋雲望著他唇角那淺淺的笑,輕笑點了點頭,“嗯,如今離開了我那小屋子的床,反倒一時睡不習慣了。”
宋雲故作輕松笑,陳莊聽到後忙是輕聲寬慰她,“這是正常的,沒事,有我在呢,若夜裏感到何不舒坦,你便來同我說。”
“待你面聖之後,咱們一道回去,屆時便能松快許多了,日子很快會過去的。”
宋雲沈浸在陳莊這溫柔話音裏,不知不覺間那焦躁不安的內心早已被他撫慰妥帖,她這下也不再被那亂七八糟的思緒困住,朝陳莊甜甜一笑,“嗯我省的了。”
宋雲和陳莊就這般趴著窗戶聊了許久,直至聽到遙遠街邊傳來更夫打過三更的梆子聲音,兩人這才閉窗回到屋裏,香甜入夢鄉。
*
翌日一大早,宋雲在喧囂吆喝聲中醒了來,收拾行李妥當,和陳莊一道拜謝了驛丞大人便離開驛站。
眼下這驛站他們已是不能再繼續住下去,原本昨夜能讓他們暫歇一晚,左不過是看在洛大人和宋雲作為進貢者需上京面聖的份上。
如今宋雲清晨時分便被洛府來的下人送信告知,巳時正會派人來接她過府相聚,許是昨兒洛大人便得了消息,特意今日來請她。
過會宋雲便要離開驛站前往洛府,獨留下陳莊宿在驛站顯然是行不通了,宋雲和陳莊商討一番,決計在這周遭選間客棧入住。
目前宋雲他們所在位置是永清坊,臨近城門地段,雖不如皇城腳下的平康坊繁華熱鬧,但這裏的客棧、酒館、腳行及當鋪等應有盡有。
居住在這裏,素日裏生活亦是極為便利,且在這一地段的客棧,每日房錢便會比平康坊地段的低不少。
他們兩人還未知會在這京都逗留幾日,京都物價貴,即便他們身上皆帶了多的銀兩,但眼下能省還是盡量省著點。
宋雲帶著陳莊走了半晌,在驛站十丈外,走進了一間名為“福來”的客棧,客棧共分三層,一層樓用作打尖,二三層樓用作住店。
此時店中正有八桌人用著朝食,食物的鮮香隨著風飄到來人跟前,一時沁人心脾。
宋雲被這香味吊足胃口,情不自禁便加快腳步走到了櫃臺處,同掌櫃要了兩間廂房,又定了兩份朝食,這才轉身看向身後的陳莊。
陳莊瞧宋雲已辦好了一切手續,快步走到她身旁,便同她一道跟著帶路的店小二走到了三樓的廂房處。
如今這家客棧的廂房已經被訂得差不多,現下只有三樓走廊末端靠窗處,那兩間對門的小廂房空閑。
宋雲自是曉得京都這塊的住所皆搶手,他們倒也無需再多挑剔,遂欣然應允了。
待將所有的行囊收拾好,不過一會店小二也將他們這頭的朝食送了過來,宋雲從店小二手中接過,便徑直往對門的廂房走過去。
這朝食便在陳莊房中一道用,順便同他叮囑些事兒。
宋雲這會騰不出手,到了陳莊房門外,輕聲喚他道:“陳莊哥,開開門,朝食來了。”
陳莊手中正疊著一件衫,聞了聲趕忙放下去,“來了來了。”門“嘩”的一聲被拉開,待瞧見宋雲手中端著滿滿的一盤食物,他不由趕忙接過去。
“進來吧,這些燙的吃食今後記著喊我來端,莫要給你燙著了。”陳莊說著話側了個身。
宋雲跨過門檻卻是輕快一笑,“無礙的陳莊哥。”
“你快嘗嘗咱們京都這特色的小食,我特地點來的,這是糜肉粥,醬餅,還有這個清豆乳,皆是我自幼吃到大的,味道甚是好。”
宋雲和陳莊一道落了座,便迫不及待為他介紹。
陳莊看著宋雲欣喜的小臉,還有盤中色香俱全的食物,一時也按捺不住心中期待,在她期盼目光的註視下,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清豆乳送入口中。
仔細回味一番,只覺方才入口的清寡淡湯這下倒漸漸變得甘甜起來,令他一時間忍不住咂舌,“這味道甚是奇妙。”
陳莊毫不客氣的誇讚,又忙笑喚宋雲,“阿雲,你也莫幹瞧著了,快吃吧。”
“好,你吃得習慣便好。”宋雲聞言揚唇一笑。
*
兩人此時一手抓醬餅,一手舀起肉粥喝,吃得津津有味。
宋雲吃得很快,好似完全擋不住家鄉美食的誘惑,三兩下便將手中餅嚼得一幹二凈,又開始端起溫熱的糜肉粥大口喝起來。
陳莊瞧著她這般吃相,一時忍俊不禁,一時又頗感心疼,忙勸道:“慢點慢點,我又不跟你搶,小心燙著舌頭。”
宋雲喝得滿頭大汗,停下來歇息的空檔,咧著個嘴同陳莊解釋,“我瞧時辰快到了,過會洛大人便會派人到驛站接我,我得趕著點。”
“對了,陳莊哥。”宋雲話趕話的叮囑,“今兒洛大人喚我過去,定是要吩咐入宮面聖的重要事情,我估摸著要到晚間才能回來了。”
“你不用等我,午晚飯皆可在一樓堂食,屆時你便好好在廂房歇息一番,這些時日趕車也辛苦了。”
“好,阿雲,我聽你的。”陳莊在這人生地不熟,無多少閑逛的心思,遂笑應著好,頓了下又繼續道:“不過阿雲,你晚間回來了記得知會我一聲。”
“待看到你回來了我再睡下,不然我不放心。”
宋雲曉得陳莊心中掛念,為讓他心安,她也不跟他推卻,淺淺一笑,“嗯我記下了。”
辭別陳莊,重回到驛站,宋雲在驛站裏頭歇息了小半晌,沒過多久,便見洛府的下人驅著馬車準時準點的過來了。
馬車前頭坐著兩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今早來給宋雲送信的小廝石頭,而那妙齡女子,瞧著裝扮像是洛府婢女。
兩人皆面生,早已不是宋雲曾經見過的洛府下人,只見馬車停穩了,兩人齊跳下去,石頭留在馬車旁牽著馬兒,婢女朝她走過來。
“奴婢青荷見過宋雲姑娘,宋姑娘金安,奴婢特奉主上之命,親迎宋姑娘過府一聚,請宋姑娘跟奴婢走吧。”
“好,勞煩了。”
宋雲走上前,虛扶起行禮的丫鬟,便同她一道走到馬車處,踏上了小廝提前放好的馬凳,走進馬車裏。
外邊的小廝確認宋雲坐好後,便高揚起鞭子拍打在馬屁股上,隨著響亮的一聲“駕”,馬車便飛快地跑動了起來。
宋雲坐在微晃的馬車中,從窗裏探出頭去,望著寬大街道兩旁的景色,和來來往往的行人,一時瞧得眼花繚亂,記憶中的街景也愈發清晰重合起來。
馬車跑過大街小巷,跑過數不清的坊門,最後終於跑到了平康坊的洛府大門前,眼前的洛府依舊是印象中那般朱門高聳,門口的兩只石獅還是那樣威武壯觀。
宋雲擡手輕撫了撫胸口莫名跳快的心,這才隨著婢女的請喚聲下了車。
跟隨在婢女身後跨進洛府,走過九曲回廊,最後來到了洛府的後花園處,宋雲心底無端生出一絲怪異,正當她納悶著怎的不帶她去前廳候著,卻見婢女說話了。
“宋姑娘,您先稍坐在這石亭中,我去稟報主上。”
見婢女這般說,宋雲也不再多想,點了點頭,便拾階而上到亭中等待洛大人。
眼前這個後花園,宋雲也有點印象,從前小的時候,她父親時常會同洛大人相聚在洛府中飲茶論道,這個時候她便會跟著一道前來。
只要到了洛府裏,她第一時間定是要奔到這個後花園來撲蝶嬉水的,最喜在此處同下人玩得不亦樂乎。
宋雲立於亭中遠眺,此值秋季,園中開滿了淡黃雛菊,朵朵菊香悠然,亭下還有一汪清淺秋池,池中殘留著夏末的枯荷殘葉,幾尾金鯉暢游在葉下悄啄覓食。
這樣一番秋爽靜謐之景,令人一時難免沈醉其中。
宋雲看池景看得出神,全然不知身後已悄然走來了一人,直至那人伸出一雙修長有勁的大手將她那纖細腰肢徹底環抱住了,她這才猛然驚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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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和陳莊自潭州城出發,兩人一路經過黃州、池州及滄州等城,歷時了三個多月時間,整個行程從春末走到初秋,終於平安抵達大魏最為繁華的都城羅陽。
在夜幕四合時分,城門即將關閉的那一刻,宋雲和陳莊兩人才堪堪奔進都城裏。
到了這個時候,宋雲已無需再依賴輿圖,她對此間輕車熟路,便帶好身份文書和洛大人的信件,按洛大人所指驛站和陳莊一道駕車前去。
到了驛站,見過驛丞大人,便入住了驛丞大人為他們兩人安排的廂房。
兩間廂房相鄰,皆處在外側位置,臨街,一時間外邊的嘈雜熱鬧之音皆聽得清楚,整個廂房也算不上寬大,內裏陳設亦是簡樸。
雖廂房條件並無多好,但對於宋雲他們這一路奔波來說,入夜便有一處近地落腳歇息,不用大費周章尋找客棧,亦不用浪費銀錢盤纏,此間可再好不過。
宋雲卸下了行李,走到窗邊支腮遙望街景,這一路風塵仆仆的,若說此刻身子骨還不疲憊是假的,左不過是從一路匆忙到終於可以停歇,一時間倒沒了困意。
又或是近鄉情怯,從踏進城門那刻起,他們便急急忙忙直奔驛站而來,周邊街景劃掠而過她亦無心賞看。
如今到了這會,望著那車水馬龍直至三更方才會停息的夜市,那種絲絲縷縷的異樣熟悉感便從心底冒了出來,令她徹底無法安心入睡。
宋雲腦海那久遠的回憶,不論歡樂、悲傷、熱鬧的,皆與這街景一點點重合,就這般沈望許久,眼瞧路上行人漸少去,不多時,忽聞鄰屋的窗子也被“吱呀”一聲給打開了。
宋雲循聲望去,下一刻便對上了從裏邊探出頭來的陳莊視線。
陳莊如今來到這異城他鄉,對這街景道路一概不熟,便是連一個熟人也沒有,在這裏,去哪兒,該往哪走,亦或和驛站的官人打交道,他皆需由宋雲帶著。
一時間,他倒也是無所適從,難以安眠。
不過這會在瞧到宋雲的面容後,他心底那股不適感反倒一點一點地消散了,“阿雲,你也睡不著嗎?”
陳莊這話裏關切意味甚濃,宋雲望著他唇角那淺淺的笑,輕笑點了點頭,“嗯,如今離開了我那小屋子的床,反倒一時睡不習慣了。”
宋雲故作輕松笑,陳莊聽到後忙是輕聲寬慰她,“這是正常的,沒事,有我在呢,若夜裏感到何不舒坦,你便來同我說。”
“待你面聖之後,咱們一道回去,屆時便能松快許多了,日子很快會過去的。”
宋雲沈浸在陳莊這溫柔話音裏,不知不覺間那焦躁不安的內心早已被他撫慰妥帖,她這下也不再被那亂七八糟的思緒困住,朝陳莊甜甜一笑,“嗯我省的了。”
宋雲和陳莊就這般趴著窗戶聊了許久,直至聽到遙遠街邊傳來更夫打過三更的梆子聲音,兩人這才閉窗回到屋裏,香甜入夢鄉。
*
翌日一大早,宋雲在喧囂吆喝聲中醒了來,收拾行李妥當,和陳莊一道拜謝了驛丞大人便離開驛站。
眼下這驛站他們已是不能再繼續住下去,原本昨夜能讓他們暫歇一晚,左不過是看在洛大人和宋雲作為進貢者需上京面聖的份上。
如今宋雲清晨時分便被洛府來的下人送信告知,巳時正會派人來接她過府相聚,許是昨兒洛大人便得了消息,特意今日來請她。
過會宋雲便要離開驛站前往洛府,獨留下陳莊宿在驛站顯然是行不通了,宋雲和陳莊商討一番,決計在這周遭選間客棧入住。
目前宋雲他們所在位置是永清坊,臨近城門地段,雖不如皇城腳下的平康坊繁華熱鬧,但這裏的客棧、酒館、腳行及當鋪等應有盡有。
居住在這裏,素日裏生活亦是極為便利,且在這一地段的客棧,每日房錢便會比平康坊地段的低不少。
他們兩人還未知會在這京都逗留幾日,京都物價貴,即便他們身上皆帶了多的銀兩,但眼下能省還是盡量省著點。
宋雲帶著陳莊走了半晌,在驛站十丈外,走進了一間名為“福來”的客棧,客棧共分三層,一層樓用作打尖,二三層樓用作住店。
此時店中正有八桌人用著朝食,食物的鮮香隨著風飄到來人跟前,一時沁人心脾。
宋雲被這香味吊足胃口,情不自禁便加快腳步走到了櫃臺處,同掌櫃要了兩間廂房,又定了兩份朝食,這才轉身看向身後的陳莊。
陳莊瞧宋雲已辦好了一切手續,快步走到她身旁,便同她一道跟著帶路的店小二走到了三樓的廂房處。
如今這家客棧的廂房已經被訂得差不多,現下只有三樓走廊末端靠窗處,那兩間對門的小廂房空閑。
宋雲自是曉得京都這塊的住所皆搶手,他們倒也無需再多挑剔,遂欣然應允了。
待將所有的行囊收拾好,不過一會店小二也將他們這頭的朝食送了過來,宋雲從店小二手中接過,便徑直往對門的廂房走過去。
這朝食便在陳莊房中一道用,順便同他叮囑些事兒。
宋雲這會騰不出手,到了陳莊房門外,輕聲喚他道:“陳莊哥,開開門,朝食來了。”
陳莊手中正疊著一件衫,聞了聲趕忙放下去,“來了來了。”門“嘩”的一聲被拉開,待瞧見宋雲手中端著滿滿的一盤食物,他不由趕忙接過去。
“進來吧,這些燙的吃食今後記著喊我來端,莫要給你燙著了。”陳莊說著話側了個身。
宋雲跨過門檻卻是輕快一笑,“無礙的陳莊哥。”
“你快嘗嘗咱們京都這特色的小食,我特地點來的,這是糜肉粥,醬餅,還有這個清豆乳,皆是我自幼吃到大的,味道甚是好。”
宋雲和陳莊一道落了座,便迫不及待為他介紹。
陳莊看著宋雲欣喜的小臉,還有盤中色香俱全的食物,一時也按捺不住心中期待,在她期盼目光的註視下,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清豆乳送入口中。
仔細回味一番,只覺方才入口的清寡淡湯這下倒漸漸變得甘甜起來,令他一時間忍不住咂舌,“這味道甚是奇妙。”
陳莊毫不客氣的誇讚,又忙笑喚宋雲,“阿雲,你也莫幹瞧著了,快吃吧。”
“好,你吃得習慣便好。”宋雲聞言揚唇一笑。
*
兩人此時一手抓醬餅,一手舀起肉粥喝,吃得津津有味。
宋雲吃得很快,好似完全擋不住家鄉美食的誘惑,三兩下便將手中餅嚼得一幹二凈,又開始端起溫熱的糜肉粥大口喝起來。
陳莊瞧著她這般吃相,一時忍俊不禁,一時又頗感心疼,忙勸道:“慢點慢點,我又不跟你搶,小心燙著舌頭。”
宋雲喝得滿頭大汗,停下來歇息的空檔,咧著個嘴同陳莊解釋,“我瞧時辰快到了,過會洛大人便會派人到驛站接我,我得趕著點。”
“對了,陳莊哥。”宋雲話趕話的叮囑,“今兒洛大人喚我過去,定是要吩咐入宮面聖的重要事情,我估摸著要到晚間才能回來了。”
“你不用等我,午晚飯皆可在一樓堂食,屆時你便好好在廂房歇息一番,這些時日趕車也辛苦了。”
“好,阿雲,我聽你的。”陳莊在這人生地不熟,無多少閑逛的心思,遂笑應著好,頓了下又繼續道:“不過阿雲,你晚間回來了記得知會我一聲。”
“待看到你回來了我再睡下,不然我不放心。”
宋雲曉得陳莊心中掛念,為讓他心安,她也不跟他推卻,淺淺一笑,“嗯我記下了。”
辭別陳莊,重回到驛站,宋雲在驛站裏頭歇息了小半晌,沒過多久,便見洛府的下人驅著馬車準時準點的過來了。
馬車前頭坐著兩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今早來給宋雲送信的小廝石頭,而那妙齡女子,瞧著裝扮像是洛府婢女。
兩人皆面生,早已不是宋雲曾經見過的洛府下人,只見馬車停穩了,兩人齊跳下去,石頭留在馬車旁牽著馬兒,婢女朝她走過來。
“奴婢青荷見過宋雲姑娘,宋姑娘金安,奴婢特奉主上之命,親迎宋姑娘過府一聚,請宋姑娘跟奴婢走吧。”
“好,勞煩了。”
宋雲走上前,虛扶起行禮的丫鬟,便同她一道走到馬車處,踏上了小廝提前放好的馬凳,走進馬車裏。
外邊的小廝確認宋雲坐好後,便高揚起鞭子拍打在馬屁股上,隨著響亮的一聲“駕”,馬車便飛快地跑動了起來。
宋雲坐在微晃的馬車中,從窗裏探出頭去,望著寬大街道兩旁的景色,和來來往往的行人,一時瞧得眼花繚亂,記憶中的街景也愈發清晰重合起來。
馬車跑過大街小巷,跑過數不清的坊門,最後終於跑到了平康坊的洛府大門前,眼前的洛府依舊是印象中那般朱門高聳,門口的兩只石獅還是那樣威武壯觀。
宋雲擡手輕撫了撫胸口莫名跳快的心,這才隨著婢女的請喚聲下了車。
跟隨在婢女身後跨進洛府,走過九曲回廊,最後來到了洛府的後花園處,宋雲心底無端生出一絲怪異,正當她納悶著怎的不帶她去前廳候著,卻見婢女說話了。
“宋姑娘,您先稍坐在這石亭中,我去稟報主上。”
見婢女這般說,宋雲也不再多想,點了點頭,便拾階而上到亭中等待洛大人。
眼前這個後花園,宋雲也有點印象,從前小的時候,她父親時常會同洛大人相聚在洛府中飲茶論道,這個時候她便會跟著一道前來。
只要到了洛府裏,她第一時間定是要奔到這個後花園來撲蝶嬉水的,最喜在此處同下人玩得不亦樂乎。
宋雲立於亭中遠眺,此值秋季,園中開滿了淡黃雛菊,朵朵菊香悠然,亭下還有一汪清淺秋池,池中殘留著夏末的枯荷殘葉,幾尾金鯉暢游在葉下悄啄覓食。
這樣一番秋爽靜謐之景,令人一時難免沈醉其中。
宋雲看池景看得出神,全然不知身後已悄然走來了一人,直至那人伸出一雙修長有勁的大手將她那纖細腰肢徹底環抱住了,她這才猛然驚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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