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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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的。”

阿雅笑說著,便讓宋雲放心道:“這些野雞仔,它們的生命力往往比一般的家禽頑強,你平日裏只需餵些米餵些菜葉,粗養著,便很好養活了。”

“既是這樣,那我便不擔心了。”

宋雲聞言不由展開笑顏,如今阿雅這般提議,定也是滿心為她著想。

若這些雞仔養大了來,不論是生出雞蛋拿來吃,或是拿來賣,都是一個很好的養家活計。

此時小魚兒已從雞籠裏抓出了四只小雞仔,放在一個新的籠子裏,待綁緊了籠子後,便忙提來給宋雲,宋雲見狀不由謝著接過。

由於今兒突發這棉線丟失的鬧劇,到了這會已近午後,不過多久太陽便是要下山了。

宋雲和阿雅兩人便只能決定待到明天再開始織錦,畢竟到了晚間,光線並無多好。

此時宋雲已回到家中,她籠裏的小雞仔也已經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宋雲料想它們許是餓了,便趕忙將它們安置好。

記著阿雅的叮囑,宋雲找來了一個破舊的寬口竹筐放在廚房裏頭,又找來些樹葉子墊在其中,隨後便忙將小雞仔從那小籠子裏換過來。

此刻小雞仔叫得更歡,宋雲又忙起身去拿舊碗裝上米粒和清水,待才剛放進竹筐裏,小雞仔們便一窩蜂地擠了過來。

宋雲這會蹲在竹筐面前,雙手支撐下巴,便靜靜地望著眼前的小雞仔吃食。

不過多久,只見一兩只已吃飽喝足,便挪著小腿走到窩旁趴了下來,瞧著此景,她內心也越發感到滿足,連臉上浮現出笑意都不曾察覺。

*

日子一天天過去,如今距離黎錦比賽的日子僅餘兩月多。

前些時候因著各種意外事情的發生,從而耗費了些許時間,遂在今日一大早,宋雲便趕忙奔去阿雅家中。

此刻在阿雅的屋裏,宋雲正被她帶著走向一個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那算是個雜物間,裏頭堆放著阿雅家各類的雜物及生活器具,還有那一臺寬大且沈重的腳踏織機。

宋雲她們來這屋的目的,便是為它。

此時宋雲不自覺繞著它走看了一圈,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機架,一時不由感慨良多。

“阿雲,你可熟悉這個?”阿雅望著宋雲那出神的目光,似想到什麽,便笑著問她。

宋雲聞言擡眸,望著阿雅卻是怔了一刻,隨即才淺笑著點了點頭:“嗯,熟悉的。”

回想起曾經在京中時,在宋府的繡閣裏,也放置著這樣一臺相似的織機。

那織機比這臺還要寬大些,平日裏宋雲雖主學蘇家刺繡技藝,但也涉獵到織技,遂蘇母便為她購置來了這樣一臺機子。

只是往事不堪回首,曾經的那臺織機早在官兵們的抄家中毀於一旦,想到這,宋雲神色不由變得暗淡。

阿雅這會察覺到宋雲的情緒變化,料想她是念起了往事來,便笑著直接拉過她的手,帶著她輕輕按坐到了織機前的凳子上。

曉得宋雲有這底子,阿雅心中有數,便取來那早已紡染好的棉線,一同坐下。

被阿雅這麽一安排,宋雲前頭的思緒也被打亂。

見阿雅遞給她一半的棉線,宋雲忙伸手接過,緊接著阿雅又把她手上那些棉線開始搭放在織機上,口中還念著讓宋雲趕緊過來瞧。

見得此景,宋雲先頭的心緒也早被風吹的煙消雲散,不由忙興奮地湊過身去,聽她仔細講解。

黎錦的紡織技藝,與以往所學的紡織技藝全然不同。對於宋雲來說,這完全就是全新的領域,完全需要以一顆空杯的心去學習。

不過好在宋雲有一定的底子,對這些針線活計熟悉,她甚至還帶來了紙筆,一邊聽阿雅細心講解,一邊記錄下每一次穿針引線的要點,同時還上手實踐。

就這般學下去,不出兩日,她果真掌握了這黎錦的基本紡織手法。

阿雅一面感慨著宋雲的勤奮好學,一面也不由讚嘆,她那過人的深刻記憶,甚至還想到做筆記的聰明法子,也難怪她能學的這般快了。

這一次阿雅通過紡織一條示範腰帶,引導著宋雲也親手制作完成了一條完整的黎錦腰帶。

而黎錦腰帶主以花草圖案為主,共分為四段,每天完成一段,到了第四天,這腰帶也算是徹底織成了來。

接下來便是到刺繡這一步,到了這會,對於宋雲來說便簡單多了。她熟練地掌握針線,將那花草為主題的圖案,通過穿針引線的方式,一針一線地呈現在腰帶上,直至那圖案栩栩如生。

待到了這四日午後,宋雲也算是真正掌握了這黎錦的整個制作技藝流程。

此時阿雅走了過來,接過宋雲手中的黎錦,細細查看一番。

待才剛瞧上第一眼,阿雅便忍不住高揚起了唇角,隨即便同宋雲不住地點頭誇讚道:“阿雲,你這織錦技藝的天賦,可真是不一般呀!”

“我瞧著你這短短幾日織成的腰帶,與我所織的那條並無多大差距。

倘若你已是個練了兩三年的人,這織錦可是得多厲害啊!且以你現在的學習速度,沒多久或許能趕得上芳妹了呢。”

阿雅說完暢懷一笑,宋雲記得阿雅曾提起過那芳妹的織錦技藝,也頗為厲害。

她不由淺笑一聲,忙走到阿雅跟前,緊握起她的雙手便親昵地應道:“如今我能有這番成就,自是托了阿雅你的福。是阿雅你教的好,才會有現如今的我啊。”

阿雅這會感受著宋雲緊緊握住她的手,望著眼前人那明亮的目光裏,早已盛滿沈甸甸的謝意,便也朝她笑著重重點了頭。

*

如今黎錦教學已經告成,宋雲也算是掌握了這黎錦的紡染織繡技藝。

是以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她便是要盡快確定下來,做何種黎錦去參加此次比賽,並在有限期內完成。

對於織繡怎樣的一幅參賽黎錦,宋雲心中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這倒不是最大難題。然而如今最困難的,是如何擁有兩臺織機,才能夠更便利更快捷地織出那參賽黎錦。

畢竟在阿雅家學習的這段時間,宋雲也意識到了,阿雅家那僅僅一臺腳踏織機,完全不能滿足兩個人同時使用。

在教學的那段日子裏,每每都是阿雅示範了一遍織繡腰帶,便拆解下來換上宋雲來織繡,這其中浪費了時間,也影響了整個教學速度。

如若這回連比賽的黎錦都要在阿雅家那一臺織機上來完成,只怕是比賽快開始了,她們倆都難以拿出像樣的黎錦來。

阿雅雖沒說什麽,可宋雲卻不想因為自己而影響到了阿雅,是以她當時便直接同阿雅說出了這顧慮。

阿雅曉得宋雲的擔憂,且她堅決不願意再同她共用家中那織機,為此阿雅便只好同她一塊想起其他的法子。

在黎村中,村民們一般遇到了不解的問題或難事,都會向村長及村中長老們尋求解惑或幫助,這在村中早成了個不成文的規定,且歷歷代代傳承至今。

阿雅想到這,便提議著宋雲或可以去找一找村長陳莊哥幫忙。

因為在村中,幾乎家家戶戶都有著這腳踏織機及腳踏紡車,陳莊哥家自也不例外。

如今他家中已無人再用,想必那機子應是留在家中,或可以求問他一番,看是否能借來一用。

見阿雅這般說,宋雲倒也憶起了曾經陳莊哥有提起過的,如若她在平日裏有遇到了何困難,不用太擔心,來同他說一聲即可。

想到這,宋雲倒也放下心來,便依言點點頭,想著屆時去尋陳莊哥一番。

所以在這日傍晚時分,宋雲便提早到了陳莊歸家必要經過的這條路上等著。

因為在前頭她已向陳叔打聽過,陳莊哥他們正在戲臺那塊忙著搭建比賽舞臺的最後收尾工作。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當她奔到了戲臺那塊,問了在忙碌的其他人,卻得知他已同阿朝他們趕去了後山那塊砍伐著搭建需要的木材與竹子。

為此,等不及的宋雲,便只好來到了他家必經之路候著。

約莫等了半個時辰,天已是擦黑的時候,宋雲才終於盼到那心心念念之人下工歸來。

只見不遠處,陳莊正駕著騾車往宋雲這頭趕,騾車上放置的刀具,由於一時顛簸碰撞,也發出一串叮當響的聲音。

宋雲聞聲擡眸望去,打量前頭那人一刻,便歡快起身跑向了他,邊跑還朝他招手打招呼,“陳莊哥,我可算是等到你回來了。”

宋雲這一聲,清脆響亮,又飽含了濃烈的期待情感,像極了終於是見到她那萬分想念之人歸家一般,在這晦暗又寂靜的廣闊田地間,越發顯得清晰入心。

宋雲的出現,把陳莊驚到了。

初時他怔楞一下,而後才反應過來,望著眼前人那明媚耀眼的笑容,他內心竟忽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在他這多年平靜如水的生活裏,這是他第一次遇見,在他忙碌一天後摸黑歸家時,竟會有位姑娘在路邊等著他盼著他歸來。

見著此景,陳莊受寵若驚,便趕忙勒停騾車,一面從騾車上跳下來,一面朝那人欣喜回應,“阿雲你怎的來了?可是等了許久?”

宋雲此時快跑至騾車面前,便慢慢放慢腳步,輕喘著氣朝陳莊走去。

見他有問話,她輕輕搖了搖頭,表示未等許久,“陳莊哥,今兒我來,是有事想請你——”

“嘶...!”宋雲那'幫忙'二字未說出口,卻被忽被身體一處刺痛打斷。

原是她方才急急忙忙奔跑,右腳趾不小心給踢到石塊,這會緩下來後,那痛意竟絲絲冒起來了,她不由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只好無奈停下腳步。

而這頭的陳莊忽瞅見宋雲那痛苦臉色,還突然弓起身子雙手支撐在膝蓋上,好似受傷般疼痛難耐。

他霎時間心急起來,不由匆忙奔到她身旁扶著她:“阿雲,你這是怎麽了?”

“我適才跑得急了點,右腳趾不小心磕碰到石塊了...有點痛。”宋雲這會疼的齜牙咧嘴,只得皺眉低聲解釋。

幸而她這會被陳莊攙扶著,不至於一把跌坐在地。

然而誰料這時候,聽得她這般說的陳莊卻是下意識蹲了下來,隨即便輕輕撂過她的裙擺,溫柔抓起她的右腳,立刻就要解開她的鞋子查看傷口去。

宋雲這會正立在陳莊的臂彎裏,且她單腳站立不穩,只得雙手慌亂無措地緊抓在他的肩膀上。

兩人此時動作,可謂是親昵無比,這也是宋雲有意識來,初次這般親密無間地緊靠在一個外男身上。

聞得陳莊身上味道,宋雲這會莫名變得緊張起來。

待瞧見陳莊這般動作,她心底倏地一陣慌亂,不由得是急急出聲喊停道:“陳莊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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