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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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完全沒有想到,這蛇竟是如此陰險狡詐,她自幼生活在城池中,哪來見過真正的蛇?到底還是低估了這些畜牲的脾性。

早已花容失色的她,在那一刻大腦已經停止思考,完全做不出反應,本以為她已經逃不過這一劫,卻沒想到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原來守在一旁的大黑貓,早就盯緊竹葉青的一舉一動,在竹葉青躍出去的那一刻,它也以快它十幾倍的速度猛撲了過去,一下子拍掉了竹葉青的蛇頭。

不過此刻大黑貓也沒好到哪裏去,由於它用力過猛,一下子跌飛出去,結果身子也重重磕碰到了一旁的大桌腿,瞬間發出一聲悶響。

而那被拍落在地上的竹葉青,不過半刻便飛快鉆進了廚房。

宋雲這會反應過來,後怕地連連後退,連緊握木棍的右手都微微泛白,她意識到她現在還完全沒有處理好這條蛇的經驗。

她不再多想,趕緊扔掉手中的木棍,轉身抱起地上的大黑貓,又拉起看呆眼的小魚兒,便直奔屋外,而此時的大黑貓像是認識她的,也變得很聽話地窩在她懷中。

宋雲出了門,不知不覺間便往陳莊家走去。

她現在急需他人的相助,而且她也極迫切地想要請教清楚,再次面對這種蛇入室的情況,她該如何防禦處理,才能夠避免這種糟糕的情況再次發生?

她真的不想再見到那些冷血無情的家夥了!

宋雲一路上走的飛快,身後的小魚兒一度跟不上她的腳步,時不時還小跑起來,眼見快要趕到陳莊家,卻沒想到在半路上,碰見了從田間歸來的小魚兒姐姐阿雅。

“阿雲,你這急匆匆的,是要趕去哪呢?”

阿雅肩上扛著鋤頭,鋤頭後邊還掛著一個籮筐,晃晃蕩蕩的,快步從田埂上走來,忙朝宋雲喊道。

當她趕到宋雲跟前時,卻發現了宋雲身後的小魚兒,如今小魚兒身量還小,不細看還真註意不到他,不由楞道:“小魚兒,你怎的也在這?”

宋雲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腳步不由一頓,她一心只想著快點趕路,倒沒註意到旁的事兒,直到小魚兒喚了阿雅一聲阿姊,她才反應過來。

見狀宋雲便忙向阿雅解釋道:“阿雅,我是想去找陳莊哥幫幫忙,小魚兒前頭在我家屋後那塊玩耍,偶然發現了一條蛇,如今那條蛇爬進了我屋裏頭,我著實是對付不了它!”

宋雲說完,一旁的小魚兒也跟著猛點頭,阿雅瞧著自家小弟這副模樣,一時忍俊不禁,便看向宋雲爽快提議道:“我瞧你走的這般急,還以為你出了啥事呢。陳莊哥和我阿爹他們這兩日出海去了,瞧著明兒才能趕回來,不如便我去幫你抓吧!”

宋雲知道這裏的鄉民,個個都是幹農活的好手,阿雅自然也沒有例外。只是讓宋雲驚奇的是,身為女子的她,對於捕蛇這方面,竟絲毫不畏懼,還是個中高手。

此時三人又折回屋裏頭,宋雲站在廚房門口,望著屋裏頭的阿雅靈活地在地上走動,見她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後,不待思索,立即便將手中的鋤頭朝躲在木柴堆裏的竹葉青迅速驅趕出來,下一秒瞄準時機,便眼疾手快地將鋤頭猛然砸向了蛇身。

宋雲還沒反應過來,隨著鋤頭猛地砸到地面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原先四處亂串的竹葉青這會像是被大掌扼住了命運之喉,瞬間動彈不得,拼命掙紮一陣後,竟沒了動靜。

宋雲睜圓了眼,看著那條蛇在她眼前徹底沒聲沒息,她心底霎那間不禁油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意,下一秒便迫不及待跑到了阿雅身旁。

阿雅如此幹脆利落的手法,令她內心著實震撼,不由大為讚嘆道:“阿雅你可真厲害!”。

又忍不住想要向她請教一番,便忙問:“你能否同我說說,你是怎麽做到如此精準一擊的?”

宋雲絲毫不吝嗇讚美之意,眼裏也亮晶晶的,阿雅瞧著她,不由輕笑出聲,便指著躺在地上的竹葉青細說起來。

“其實這捕蛇呢,我們主要講究個速度,再一個,最重要的,便是要看準蛇的致命七寸,即脖子下一指長處,只要精準擊打此處,我們便夠能徹底制服住它!”

阿雅說著說著,又起身帶宋雲演練起來,宋雲親手操持著鋤頭,回憶著方才阿雅捕蛇的情景,將鋤頭精準瞄在竹葉青的七寸之處,不斷摸索力度後,便開始模仿敲打起來。

就這般試練了五六回,又得阿雅耐心指點,不過一陣子功夫,宋雲很快便找到了感覺,手握鋤頭的觸感也由沈重漸變輕盈。

這種新鮮刺激的捕蛇體驗,是她活了這十八年來,從未體驗到過的,在這一刻,這種全新的感受,仿佛也一下子將她拉近了這鄉野生活。

*

不過折騰到這會天也擦黑,她不再貪練,便忙將鋤頭歸還,又追問了阿雅的防蛇方法後,遂將姐弟倆送出門。

臨走時,宋雲記起她午後特意多撿回的崖州螺,便趕忙跑到水井旁,用布包一些起來遞給阿雅。

然而阿雅他們是這土生土長的崖州人,從小便是吃這些野味長大,早對此無多稀奇,只是這會面對宋雲滿滿的謝意,阿雅千拒萬拒,卻還是抵擋不了宋雲的熱情,便只好接了過去。

送走阿雅姐弟倆,宋雲回到屋裏頭,心心念念的便是趕緊去整理她的地瓜藤蔓,如今藤蔓雖遭到破壞了,但好在只是被踩壞其中一小部分,萬幸不影響明兒的栽種。

如今她終於盼到了這一日,也不枉她苦心栽培的這些日子,尤其是一想到明兒最重要的約定,她便心生歡喜和期待,忙不疊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將明兒要栽種的藤蔓全部打理好,宋雲才起身去收拾地上的瓷盆碎渣,好好的一個瓷盆摔碎了甚是惋惜,不過惡蛇得以被清,她心中也只剩下感激和安心。

一切都收拾妥當後,宋雲才起身去門外的水井旁,撈起一小部分崖州螺去做晚飯。

如今被貶黜在這距京千裏之外的鄉野之地,即使短短半月,也早逼得不曾沾染半分陽春水的她學會了這煙火之事,雖廚藝還遠遠比不得曾經宋府裏的大廚,但能夠顧得溫飽便已知足。

這一晚宋雲回到臥房裏躺下時,已是亥時,因著今日的捕蛇小插曲,倒比往日晚了一更。

雖倍感疲憊,宋雲還是習慣性地將床頭的書拿了過來,她睡前總是喜歡翻個三兩頁才會睡去,不過今日著實是累著了,她看個一刻鐘,終究還是困得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鄉野的清晨,總是伴隨著淺淺初升的朝陽,和那不知疲倦的雞鳴聲。

宋雲從床上悠悠轉醒,瞅著窗外還有些霧蒙蒙的,覺著天色還早,便又輕輕躺了回去。

只是瞇上沒一會,她卻越發覺得清醒有精神,一想到今兒要做的事,她便越發睡不著,思及此,便一骨碌爬下了床。

吃過早食,收拾好農具,天也徹底放光亮,她挑上地上的兩筐地瓜藤蔓,便往陳莊家裏走去。

前些時日,身為村長的陳莊,通過在村裏合議,決計給宋雲這個外來的新村民一塊田地,也是因念著她如今孤苦伶仃一人,村裏大部分村民亦是同意了。

不過田地倒是偏遠了些,處在後山那塊,陳莊曉得宋雲如今一個柔弱女子,還是從遙遠京城那塊來的,怕是五谷雜糧也不識得,便好人做到底,答應了她的求助,教她種地活計。

宋雲心中藏著期待,腳步輕快,不過一小陣子,便走到了陳莊家,還不覺得累。

望著眼前並不陌生的景象,一間青磚鋪就的磚瓦房,屋門前一大塊種滿果蔬的菜地,還有挨著菜地旁邊種的兩棵木瓜樹,一切打理的是那麽井井有序。

來這些時日,宋雲對陳莊這個年輕有為的村長,也大概有所了解了,他自幼同她一樣,早早便沒了母親,打小由父親拉扯長大。

不過他父親能幹,在這村裏是少數的能帶領村民們出深海捕魚的掌舵人,且也是上一任的村長,如今陳莊不僅繼承他父親的衣缽,且他能當選上村長這個身份,亦是有他父親一部分原因在。

只是有點惋惜的是,他父親終究是因常年辛苦勞作,積勞成疾,不幸在三年前因病去世了,好在他還有一個早已出嫁至鎮上的長姐,倒也不算孤苦一人。

宋雲在這周遭打量一圈,收回神,便忙從菜筐裏端出早就備好的一盆崖州螺,快步走上前去敲陳莊家的門。

“陳莊哥?”

“陳莊哥在家沒?我是宋雲。”

隨著門板咚咚兩聲響,宋雲輕喚話音剛落地,不料眼前的門卻倏地被打開了。

沒想到這門開得這般快,倒像是有人在刻意等著她似的,宋雲這下楞住了,連屋內那人也被她嚇楞住了。

端著一大盆處理過魚腥血水的陳莊,望著眼前矮他一個個頭的瘦弱姑娘,怔住了半刻,忽瞅見她身後的那兩筐地瓜藤蔓,便瞬間反應過來,忙開口招呼她道,讓她先進屋裏去。

宋雲意識到自己礙了路,便也忙聽話照做。

陳莊大步流星跨出去,將盆裏的汙水遠遠潑走,又順手將宋雲的兩筐地瓜藤蔓提了進來,笑看向屋裏人:“阿雲妹子今日來的挺早啊。”

望著那高大的男人折身回院子,手裏提的兩筐地瓜藤蔓似捏著根羽毛般輕松,宋雲也不好意思笑了笑:“左右是無事,便想著先過來了,可是叨擾到了陳莊哥?”

“無礙。”陳莊笑著搖了搖頭。

見陳莊如此說,宋雲便忙走到他跟前將手裏的一盆崖州螺遞過去:“陳莊哥,這些時日來總是勞煩你,怪不好意思的,這是我昨兒撿的,味道嘗著是挺好,想著給你帶些來。”

宋雲此時笑意盈盈,陳莊直直望進她雙眼,見她誠意滿滿,雙手還一直捧在他跟前,他也不客氣,便笑著接了過去。

隨即又轉過身,走到水桶旁,仔細挑出兩條已處理過的肥美魷魚遞給宋雲。

宋雲沒想到陳莊又送她海物,她實在不好意思再拿,顯得她送了人家東西,便非得索取回贈一般,遂著急忙慌地推卻道:“陳莊哥,不用了不用了...”

只是這時候陳莊卻不再和她拉扯什麽了,將盆裏魷魚放在她手上,道了句“無事,且拿去吧。”

便轉過身,口中只念叨著他需要先將捕回來的這些魚送去鎮上的飯館裏賣去,讓宋雲先到田地裏等他,他很快便回來。

宋雲見他已經開始忙著將水桶搬上外面的騾車,她也不好再說什麽耽誤他時間,便只好將魷魚收下了,也趕緊上手幫上一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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