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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綻(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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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綻(三十二)

岳衡一路來得可謂風塵仆仆,近日來有幾宗大的投資項目著實累人,因為資金數額太大,不去親自經手實在說不過去,只好奔波了幾個來回。到程紳在郊外新建的這處娛樂寶地的時候,天都已經朦朦的透著曙光了。



紳正在自己專屬的大房間裏備了好酒等他來。只是這會兒岳衡哪裏還有心思品嘗什82年份的波爾多紅酒,根本連椅子也坐不住,一開口便是問雲綻在哪裏。

“你急的是個什麼,人我已經帶回來了,他又跑不掉。”程紳徑自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到岳衡面前,“別廢話,陪我喝幾杯再說。”

岳衡雖然心裏想著要見雲綻,卻見程紳那架勢,不喝了這一杯是決不肯告訴他人在哪裏的。於是也不再多說,幹脆痛痛快快的接過杯子來,一口喝盡了。任那酒是什麼瓊漿玉露,都如白水般,沒有嘗出半分滋味。

其實雲綻會想要偷偷的離家出走,這事他不意外。那天走廊裏……換做別人或許就是尋個刺激,情趣而已。可雲綻天生的靦腆含蓄,一定是不能接受的。

其實事後岳衡也後悔自己一時沖動,忘形了。可事情做都做了,無可分辨,只好雲淡風輕的就那麼隨便兩句話帶過去,借著公事的因由出門忙碌幾日,也給雲綻點時間,讓他緩一緩。

只是臨走時候做了些交待布置,把人給看牢一點而已。

雲綻是臨上飛機前被帶回來的,心裏一定大不高興,想到這裏,岳衡真是待不住了,放下酒杯對程紳開口說道,“你就別賣我關子了,明知道我心裏惦記他,還非要拖著不讓我去。”

程紳聽了他的話,笑了出來。

“我說你這人,有時心裏都在想些什麼真是讓人揣度不透。老婆都管不住。他要背著你跟別人私奔,改天見了親戚朋友,你的面子可就好看了。”

岳衡聽他這麼說,也不生氣。

“就算他想離開,也不會是因為看上了別的人。”

雲綻的性情岳衡還是知道的,他除了對他的音樂敏感之外,對其他的東西全都遲鈍,連朋友都沒有什麼特別親近要好的,若讓他喜歡什麼人到私奔的程度,真是無法想象。

“就算這樣,你不管教一下,他不會乖。”程紳說,“過不上多久就這麼給你鬧一次,多不省心。不如來點實惠的,一勞永逸。”

起初岳衡一心想著雲綻的事情,對程紳說什麼也是半聽不聽的,沒有多花幾分心思去揣摩。

只是話到這裏,他才聽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臉色也變了一變,“你把他怎麼了?”

岳衡這時候才有點後悔讓程紳幫忙照看雲綻,這家夥走到哪裏都是一副土豪惡霸樣,橫行慣了,見不得一點忤逆,最是個沒有情趣的家夥!

“看你那點出息!你的人,我還能把他怎麼樣?最多不過就是關起來嚇唬嚇唬而已。”

岳衡把手裏的高腳杯啪的一聲砸在桌面上,火燒了眉毛似的追問,“到底是關哪了?”

程紳也不生氣,只從口袋裏掏出了栓。浴鹽。著門牌號的房卡往玻璃茶幾上一丟,“別怪我沒提醒你,床上用品不好好調教,讓他這麼折騰下去,早晚有你的苦頭吃。”

“調教個屁!不用什麼早晚,我今天就會被你害死才是真的!”

岳衡拿了房卡出門,匆匆丟下這麼一句話來。

程紳跟前那些殘花敗柳,跟他的金枝玉葉簡直就沒有可比性!

雖然這比喻雷人了一點,但是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

岳衡對於雲綻,常是無計可施的時候更多一點。

偏偏,岳衡看不慣程紳的粗魯暴力,程紳也看不慣岳衡的陰陽怪氣,真不爺們!

什麼好玩意兒,平時他左擁右抱也沒見多稀罕那個雲綻,這會兒充起情聖來。倒黴也是活該!

程紳的地盤,岳衡來過也不是一回二回,坦白來說,那就跟走自家後院一般的熟門熟路。一看那房間號,就知道不是個純潔的地方。火急火燎到了房門口,讓外頭守著的人都幹別的去,自己一個人卻猶豫起來。

敲門,不敲門?

不敲肯定是不行,敲開了要說什麼?

這事怪程紳自作主張,不是他岳衡的意思,但是效果是一樣的。解釋起來雲綻根本不會信。

岳衡心裏還沒想好怎麼辦,正躊躇,背往門邊一靠,不成想──程紳絕對是故意的!門沒鎖還像模像樣的給個鑰匙卡!這下,門自己打開了。

房間雖然不太明亮,但也可以看見,雲綻就靠坐在房門對面的一處角落,看著他。

措手不及之下,岳衡也果然沒有選擇解釋說明問題,他走過去,二話不說把坐在地毯上的雲綻拉起來。

雲綻也沒有什麼抗拒的表示,甚至也沒有對自己被關在這樣一間充滿情色意味的房間裏表示出什麼異樣。這讓岳衡稍稍松了一口氣。

僥幸的想,雲綻單純,從不沾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也許他還沒註意到那些情趣玩意兒也說不定。又或者,就算註意到了,他也沒去聯想那些都是用來做什麼的吧。

岳衡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把手裏的外套披在雲綻肩上。

原本想住一晚,但這地方實在不合適,早走早好。

於是岳衡上前,摟住了雲綻,想對他說,我們回家。

可惜,才說了一個“我”字,下邊的還沒來得及出口,忽然就感到身上傳來一陣尖銳刺痛,疼得他一時有點發懵。

莫名其妙的低頭,就只看見鮮血染紅了衣服,滴答答的流出來。

再一細看,雲綻手裏正攥著一塊玻璃,像是塊打破了的鏡子,他攥得很緊,把他自己的手心也給紮傷了,正滴著血。

而那玻璃最尖銳的地方就正紮在岳衡腹部,看那樣子,傷口還不淺。

打死也想不到,雲綻居然……

雲綻拿玻璃紮岳衡的時候還覺得自己挺冷靜的,也並不如何驚慌失措,可是紮完了人,看見自己滿手的血,就開始感到有些呼吸不穩了。只覺似乎聞見自己滿身腥味,惡心又難受。

“沒事,不要緊……”

岳衡看見雲綻臉色煞白,竟比自己這個受了傷的人看起來還貧血,沒辦法,只要一手按住了自己傷口,一手想摟住雲綻去安慰。

這時候雲綻根本聽不見他說什麼,只是絕對不肯讓他碰的。

一見他那動作,便是二話不說,松開了握住玻璃的手,推開岳衡,轉個身,奪門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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