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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綻(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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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綻(八)

夜闌人靜,雲綻已經睡著了,頭枕在岳衡心口處,一動也不動。

床頭開著一盞暖色的壁燈,岳衡半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全無睡意。

雲綻的左手被他握在掌心裏,一遍一遍的輕輕的揉著。

雖然明知道即便這樣不停的動作,那手上的傷也不可能會好。

這個時候,床頭櫃上手機的藍色燈光一閃,音樂聲便跟著響了起來,打破一室寧靜。

岳衡蹙眉,第一時間接起了電話。低頭看了看雲綻,見對方並沒有醒,這才壓低嗓音簡短的“餵”了一聲。

“我說你怎麼還不來,幾點了幾點了?再過會兒天都亮了啊!”

對方是個豪放派,說話聲音很大,震得岳衡耳朵嗡嗡響。

“程紳,我有點累,就不玩了,你跟他們說,改天。”

岳衡小心的把雲綻移開,把一只軟枕墊在下面讓他枕著,自己則從床上起來,踱步走下臺階,到落地窗邊去講電話。

“還改哪天?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忙是怎麼的!那兩位明天一早就要撤了,只今晚還能聚聚。你別磨蹭了,快來。”

“……”岳衡看看了壁鍾,嘆了一口氣,起身朝著更衣間走過去。

“好,我現在過去,馬上。”

於是岳衡也沒有叫司機,便一個開車在淩晨兩點鍾的時候抵達了一處名叫“MX”的娛樂會所。

這裏是程紳的地盤。這位地頭龍程老大雖然手裏還有比此處更好更奢華的地方可以玩,但是跟這幾個要好朋友聚會的時候,通常都只選在這裏,隱秘性比較好。也安全。

這個時間,程紳正與另外兩位朋友一邊等他一邊玩著德州撲克牌,一局終了,房間裏超超鬧鬧的。

岳衡才一邁進門檻,就聽裏頭的人打趣他。

“11點的時候就聽你說快到快到了,結果讓我們幹等到了淩晨也不見個影子。什麼事情就讓你忙成了這樣,還叫我們程哥三請四催的。莫不是開車過來的途中又遇上了什麼美人,勾得你丟了魂吧?”

“哪有的事啊!”岳衡笑著坐到沙發上“原本要來的,路上遇見雲綻,還喝醉了。就耽擱了一會兒。”

“聽你鬼扯蒙人呢,雲綻哪裏是會喝酒人!”程紳不信“我可是聽說,最近你又迷上個新鮮漂亮的小家夥。頗費了一番心思才搞上手的。別是在他床上剛下來吧?”

岳衡也不辯駁,就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哪有那麼誇張。隨便玩玩,也沒多大意思。”

好友之一的杜英齊手裏玩

著一疊撲克牌,頭也不擡的問道:“這麼快就膩了?不是說這個還挺有性格的嗎?我以為你好歹能樂一陣子。”

“他那算什麼有性格。小孩子脾氣而已,稍微擺弄兩下,就聽話了。偶爾解解悶還行!”岳衡說著,便有些疲憊了,換了個姿勢,半躺進沙發裏。閉上眼睛。像是回味般的,自言自語“我家雲綻……當年我追他那時候,整整三年,他就硬是沒給過一個笑臉。話都不帶多說一句的。才是有趣。”

“又想雲綻?”程斂說著,便笑罵他“我說你這人就是有病,溫溫順順的你不愛,就偏喜歡那跟你擰著勁的。你賤不賤!”

岳衡只是閉眼躺著,也不搭話,隨便他怎麼罵。

程紳幾句之後也沒別的可說。

當年的岳衡,就等於那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為了雲綻一個笑臉,什麼招都使得。

明的暗的,好的壞的。程紳敢拿腦袋打賭,當年岳衡為了得到雲綻而幹的那些事,到今天雲綻也不是全都知道。

岳衡在他身上花過的心思,別人是比不得的。

但是可惜。

可惜岳衡就只愛這麼個過程。

就喜歡把那百煉鋼玩成繞指柔的調調。

玩過了,就像游戲打了個通關,之後,便只剩個索然無味了。

雲綻這游戲算是其中耐久度最高的一場。

可惜他撐得住三年五年,撐不過七年十年。

當年看岳衡那勁頭,連程斂都幾乎懷疑他就是認真的了。

結果時間似乎只是打了一個轉,眨眼之間,回到原點。

江山不改,本性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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