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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滄海樓 “掌門,你不可以和魔尊做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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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滄海樓 “掌門,你不可以和魔尊做那些……

渡船穿過海上迷霧, 眾人抵達滄海樓。

滄海樓地處浮生憂海的一座島上,整個島都是他們的地盤,殿堂樓閣成千上萬座, 星羅棋布,構成整個滄海樓的格局。

在渡使的指引下, 殷海煙等人來到滄海樓為她們安排的住處,在一座回字型高樓的北側,東側住著玉昆宗眾人,西側則是妖族部眾。

玉昆宗掌門趙占秋在房間內閉目休息, 忽然一陣妖風來襲, 屋內燈焰閃動, 忽明忽滅。

他驟然睜眼:“什麽人?!”

如龍卷風一般的紅色沙塵從窗戶鉆進來, 越聚越多,聚成能瞬間吞噬一人的程度,殷海煙從紅沙中出來:“趙掌門,別緊張, 是本尊。”

趙占秋一看是她, 瞬間警惕起來:“你來幹什麽?我告訴你, 這裏是滄海樓的地盤, 我勸你最好不要動歪心思!”

殷海煙自顧自地坐下, 笑道:“好歹也是熟人見面,趙掌門不請本尊坐坐就罷了, 還這樣無端猜測本尊, 這便是你們玉昆宗的規矩?”

趙占秋冷哼:“不過見過一面罷了, 誰跟你是熟人?說吧,你來到底所為何事?”

“彼此都記得對方,怎麽算不得熟人呢?算了, 趙掌門說什麽便是什麽吧,只不過趙掌門可以否認,你的那位師弟沈掌門與本尊之間的情誼卻是無可否認的。”殷海煙把玩著手上的白骨珠串,好整以暇道:“本尊今日來,是為沈掌門。”

“你少血口噴人!我師弟怎會與你這魔頭扯上關系!”趙占秋怒不可遏,“如果你來就是為了汙蔑我師弟,那你請回吧,否則哪怕是在滄海樓的地盤上,我也不會放過你。”

殷海煙依舊淡淡笑著:“趙掌門為何如此暴躁?難為清逐從小和你一起長大,還能長成了那樣沈靜的性子。”

趙占秋聽不得她叫自己的師弟叫得如此親切,就仿佛師弟被她玷汙了一樣,可是她卻頻頻提到師弟,今日上渡船之前也是,現在也是。

他壓了壓心頭火氣:“你到底想說什麽?”

見他終於能好好說句話了,殷海煙才收起了珠串,正色道:“本尊只是想知道,他是怎樣離開玉昆宗的。”

趙占秋不想回答,擺起了架子,“這是我玉昆宗內部的事情,魔尊似乎無權過問吧。”

殷海煙盯著趙占秋的臉許久,冷靜道:“趙掌門,是你逼他離開的?”

趙占秋噌一下扭過頭來看她,見她神色認真,不像是故意激他,頓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臉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我與師弟情同手足,怎會逼他離開?”

“為了掌門之位。”

趙占秋深吸一口氣,道:“你以為掌門人人都願意當?依我師弟在玉昆宗的威望,這掌門之位只要他想,隨時都能拿走,我為掌門之位趕走我師弟?這簡直荒謬至極!”

“那他為何要走?”

“師弟自願離開宗門,他只是志不在玉昆宗。”

“這是你們玉昆宗對外的說辭,我不信。”

趙占秋氣得不輕,瞇起眼睛瞧著她,“聽你這番話,你好像很了解我玉昆宗,很了解我師弟一樣,到底你是玉昆宗掌門還是我是玉昆宗掌門?”

殷海煙道:“我不了解玉昆宗,但我了解他,他對仙門的責任心太重,怎會輕易拋下玉昆宗不管。”畢竟是為了回到宗門可以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可以不看一眼的人。

“這個我也不解,你若想知道,就得親自問我師弟去了。”

殷海煙沈吟片刻,問:“他在哪?”

趙占秋瞬間又警覺起來,這魔頭難道是想趁師弟獨自一人在外勢單力薄而設下埋伏以報五百年前的大仇?自己真是傻了才和她說那麽多。

他道:“我不知道,師弟自從走後便了無蹤跡,即便是玉昆宗獨門法術尋蹤覓跡蝶也找不到,相信魔尊也是用盡了辦法都找不到,才出此下策問到本掌門面前的吧?”

趙占秋說完,發現殷海煙唇角微微勾起,在直勾勾地盯著他,那目光看得他發毛。

“你猜對了一半。”殷海煙薄唇輕啟,紅沙滾動,她瞬間來帶了趙占秋的跟前,冰涼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仔細端詳他僵硬的神情,緩緩道:“本尊的確用盡了方法也找不到他,不過本尊來拜訪掌門,可不是下策。”

“你……什麽意思?離遠點說話。”被她這樣近距離盯著,趙占秋渾身僵硬不自在,目光不知道該往哪放,臉上浮現一抹可疑的紅色。

“我看趙掌門也是風韻猶存呢,”殷海煙彎著眼睛,輕挑地朝他臉上吹了一口氣,“你猜他會不會來滄海樓呢?若是聽到自己敬愛的師兄亦被魔尊收入囊中,他又會不會現身呢?”

趙占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你你……你無恥下流!”

“哈哈哈,你師弟也經常這麽說我呢。”殷海煙輕輕摸了一把他的臉,幽幽道:“趙掌門,你還是和你的弟子們一起祈禱本尊帶來的男寵們夠用吧。喏,你的弟子們來了。”

殷海煙的身體倏地化作了一縷紅色煙塵,順著窗戶縫游走了。

趙占秋好一會兒才讓自己臉上的餘溫降下去,整理整理衣衫,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魔尊剛才說的話,他想出去透透氣,一開門,齊宣和翁白就站在門外。

趙占秋一楞,神色有些尷尬,“二位師侄找我何事?”

站在門外的兩人不知在外聽了多久,都有些面色不虞。尤其是翁白,眼中裹挾著憤憤不平的火氣。

到底還是齊宣年紀大些,雖然攥著拳頭,但依然冷靜道:“掌門,我們是為明日的賞寶大會來的,在外面站好久了。”

“哦哦,進來吧,”二人磨磨蹭蹭地跟進來,趙占秋猶豫來猶豫去,還是問:“你們都聽到了什麽?”

齊宣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小聲道:“從風韻猶存那兒……”

趙占秋兩眼一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一拳錘到桌子上,道:“這魔頭著實可惡!竟然威脅到了本掌門頭上!”

“掌門。”

這時,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翁白突然開口了:“你不可以和魔尊做那些事。”

翁白擡起紅通通的眼睛直視著他,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趙占秋一臉懵:“什麽?”

“反正就是……你不可以對不起我師父。”雖然魔尊也沒有對得起師父,看上去除了師父以外還有很多男寵,但是師父可是只有魔尊這麽一個情人啊,還給她生了兩個孩子!翁白不想讓師父更傷心,要是掌門和魔尊有點什麽,那對於師父來說簡直是痛上加痛。

趙占秋仔細地、緩緩地理解思考了一會兒這句話,再結合那魔頭方才的一番話,一個驚悚的想法冒上心頭。

不!不可能!他的師弟怎麽會……

翁白的意思一定是他不可以和師弟的仇人糾纏不清,笑話,他怎麽可能和那個魔頭有什麽呢,寧死不屈。

他搖搖頭,道:“我怎麽可能做對不起師弟的事情呢?不說這個了,談談正事。”

——

殷海煙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就在她去找趙占秋時,她千方百計要尋找的沈清逐就在她的房間內。

“我不會跟任何人說見過你,如果你沒有出現在這裏就更好了。”

屏退了下人,這位魔尊的新夫端正坐好,冷冰冰的望著來人,完全沒有了在浮生憂海前侍奉殷海煙的那股勁兒。

沈清逐不過從這個房間門前經過,正巧房門打開,就被他一把拉了進來。

魔尊的新夫不是他曾見過的那位昇王子,而是重隨。

“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沈清逐為了不讓人認出來,把自己的臉乃至身體都遮的嚴嚴實實,他甚至迎面碰上過殷海煙,可是對方沒有認出他,反而是重隨竟然看了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

“我的鼻子很靈的,在上渡船之前,我就嗅到了你的氣息。”

沈清逐了然。

靜默在空氣中發酵,重隨以往在魔宮時,都是穿一身十分不顯眼的灰黑色衣袍,如今身上穿著的是和殷海煙同一規制的衣服,華麗繁覆,趁得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沈清逐覺得有些刺眼。看了一眼,便匆匆移開目光。

他沈默片刻,道:“我今天不是來找她的。”

重隨:“我知道,如果你想找,何必這樣躲著。”

“那你叫我來是?”沈清逐面露疑惑,他來找自己的師兄趙占秋,既然已經到了滄海樓,沈清逐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應該跟師兄打個招呼。

“尊上此刻正在趙掌門的房內。”

“什麽?”沈清逐眉心一跳,“她去找我師兄做什麽?”

重隨:“這我就不知道了。”

他看了沈清逐幾眼,道:“你若不想見到她就趕快回去,她出去有一會兒,約莫快回來了。”

沈清逐思量片刻,回了自己的房間,他隱姓埋名來到這裏,房間也和這些大人物們離得很遠,他來得又很晚,幾乎是被安排在了最邊緣的位置。

回到房間裏,兩個孩子飛奔過來抱住他。

在渡船上時,兩個孩子便在他耳邊說那夫妻倆他們不認識,希望自己能帶走他們兄妹,等從渡船上下來,夫妻倆便面露兇相想要搶奪孩子身上的寶物,滄海樓地界不允許打架鬧事,沈清逐花了點時間跟他們周旋才脫身。帶他們回來,得知小女孩叫遂遂,小男孩叫平兒,取平安順遂之意。

“大哥哥你回來了,看!小鳥!”遂遂給他看自己的“小鳥”,平兒也拿自己的“小兔子”給他看。

沈清逐啞然失笑,這其實是兩個小鳥和小兔子糖人。

“哪裏來的?”

“一個老奶奶給我們的!你嘗嘗甜不甜!”

“真甜,”沈清逐咬了一口,摸摸他倆的腦袋,囑咐道:“但是以後沒有我在身邊不要出去哦,這裏人多,說不定會有人販子拐小孩的,就像船上的那對夫妻一樣!”

兩個孩子驚訝地對視一眼:“大哥哥,你怎麽知道那個老奶奶是壞人的?”

沈清逐楞了下:“什麽?”

“多虧有哥哥的大羽毛才把她趕跑!大羽毛放火把她嚇跑了,不然她就要搶走哥哥了。”

沈清逐看了眼遂遂胸前掛著的熾鳥羽。

這只熾鳥羽,沈清逐是在離開魔宮之後才發現忘記還她了。

此前遂遂發現了他身上的這個東西,便纏著他送給她,沈清逐拿了很多好東西來換她都不答應,只看上了這只羽毛,沈清逐對孩子是在是束手無策,只好答應給她玩幾天,等分別的時候再還給他,沒想到竟然派上了這樣的用場。

只不過兩個孩子的穿戴太過顯眼,能被一人盯上就說明已經被很多人盯上了,看來在滄海樓的這段時間裏,他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們。

沈清逐有些頭疼。

滄海樓有規矩,子時之後便不準外出,否則後果自負。

至於是什麽後果,滄海樓從來沒有明說過,沒有人敢輕易挑戰這個規則,因為每一年從滄海樓安全回去的人都會比來時的人少三分之一;但每一次都會有人挑戰這個規則,只因有傳說稱滄海樓的無價之寶並不在樓裏,而在規則之外。

但是這兩個孩子不是什麽老老實實守規矩的。

也許是因為兩個孩子長途跋涉太累了,第一晚他們很聽沈清逐的話,一人抱著一條他的胳膊安穩地睡了一覺,天亮了。

辰時,一陣巨大的鐘聲在滄海樓上空響起。

沈清逐給兩個孩子穿了他的同款小版鬥篷,把一身引人註目的寶物都遮了起來,帶他們來到了主樓。

主樓有位置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依沈清逐現在的身份只能自己找位置站著。

他擡頭望了一眼,玉昆宗的席位上已經坐滿了人,弟子們都在規規矩矩地站著,他一眼便看見了自己的弟子齊宣和翁白,三年不見,翁白還是一副小孩樣子,齊宣看著倒是成熟了不少。突然,齊宣似有所感,往這邊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個抱倆孩子的男人。

這麽小的孩子也帶來滄海樓?

齊宣覺得有些稀奇,不過他的註意力很快被別的事情掠奪——一陣躁動聲中,魔族部眾進來了。

齊宣的唇角微微勾了起來,木頭一樣的人眼中竟然染上了幾分溫情。

他的目光落在魔主身後的一個紫衣姑娘身上——傅銀霜。

聽到魔族到來,沈清逐身子緊繃,有意往人群中鉆,而懷裏抱著的兩個聰明孩子也很有眼力見的把臉埋進他的鬥篷之下,屏息凝神,一言不發。

沈清逐很欣慰。

魔族落座。

殷海煙掃了一眼樓下眾人,又百無聊賴地收回視線。

“奇怪了,昨天我明明感受到了這孩子的就在附近,但去找完趙占秋之後就斷了聯結。”

“難道是趙占秋做的手腳?”

“不應該啊,趙占秋沒有理由這麽做。”

現在只能確定遂遂在滄海樓,平兒和她連體嬰一樣,大概都在一處。

這兩個不省心的孩子。

殷海煙百思不得其解時,人群中又爆出一陣驚呼,滄海樓樓主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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