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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跟你走 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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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跟你走 我跟你走

那晚沈清逐在她懷裏睡了過去, 毫無防備。

這傳達給殷海煙一個信號,那就是沈清逐也在心中進行著一場拉鋸戰,這很激勵她, 才第一天而已就有這麽大進展,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說動他了。

可是接下來的十幾天裏, 殷海煙軟磨硬泡,縱然她認為自己已經拿出了十足十的赤誠,其中的利害關系都跟他講得明明白白,可是沈清逐就是不松口。

殷海煙覺得很累。

難道還要再來回硬的, 把他的腿打斷?或者就把他打暈了扛回去?思來想去, 這兩個辦法也不是不可行, 但要做就要做到一擊即中, 不然沈清逐以後肯定要防著她。

說幹就幹,她打算今晚就動手,和連微塵商量好在外接應她。

這天她照常在夜黑風高時來到玉昆宗,老樹上的金鈴照常發出擾人好眠的警報, 清脆又急促的鈴音傳遍了整個宗門。

子弟們猛地驚醒, 又慢騰騰地坐起身, 面面相覷。燭燈亮起, 一個個眼睛下面都掛著碩大的黑眼圈。

眼睛裏的意思很明顯:“去, 還是不去?”

最終責任心戰勝惰性,大家認命地嘆了口氣, 披上衣服往外走, 不悅地抱怨道:“搞什麽?這都多少天了?天天夜闖宗門, 也不幹壞事,這魔頭真是吃撐了來溜達呢?”

“天天都這麽閑,我看也未必是那魔頭。”

“就是, 說不定只是哪個魔族小賊捉弄我們,讓我們夜裏休息不好,白天不能好好練功,真是歹毒!”

“連齊宣和翁白都捉不住的人,怎麽會是什麽小嘍啰,這肯定是魔族的陰謀詭計,等哪天我們放松警惕了,對面就會來真的。”

齊宣和翁白在人群裏默默對視一眼,半句話也不敢說。

那天弟子們想了個法子,一起埋伏在夜色裏等待那夜闖宗門的人到來,安排齊宣和翁白這兩個掌門親傳弟子在她現身時打頭陣沖上去捉人,結果人是不出所料地現身了,但他們鬧騰了一晚上,卻一無所獲。

弟子們從此洩了氣。

今天晚上亦如此,巡視一圈未發現可疑人員,子時三刻,金鈴準時停止了震顫。

“比公雞打鳴還準呢。”一小弟子吐槽,他望著高大的楓樹上纏繞著的數千金鈴,懷疑道:“會不會是這金鈴陣出問題了?”

眼見大家都開始懷疑金鈴的權威性了,翁白趕緊出來反駁:“怎麽可能,這金鈴比玉昆宗的年紀都大,從沒出過一次問題,好了好了,今夜無事發生,是好事,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他知道金鈴不響的原因,那是那魔頭又進到師父的靜室裏去了。師父的靈力完全可以掩蓋她身上的魔息,老樹感知不到魔息自然就認為入侵者已經遠去。

到底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師父天天晚上約見魔主這個老仇人?

翁白想不明白,他憋在心裏難受,唯一知曉這個秘密的大師兄完全不理解他的心情,於是他更難受了,像一千只螞蟻在他的心裏爬,煩得他睡不著覺,只好上屋頂上吹涼風。

誰知,瞧見一個人朝師父的靜室內走去。

“師叔!”

翁白跳下屋頂追上他。

那人轉過身來,正是前幾日得到了失蹤修士的消息,親自出門探查的趙占秋。

趙占秋正往靜室方向走去,見是他,沒有多做理會,只道:“你師父還在閉關?”

他腳步很急,翁白趕緊跟上去,看著離靜室越來越近,他大聲道:“是,您何時回來的師叔?可有什麽發現?找我師父,我幫您通傳一聲?”

趙占秋被他突然的大嗓門嚇了一跳,皺眉道:“翁白?做什麽呢,我有要事相商,已經走到門口了還通傳什麽?難不成還有什麽事情是要瞞著我的?”

被趙占秋一語戳中心事,翁白頓時像是只淋了雨的鵪鶉,縮著脖子幹笑:“師叔您多想了,玉昆宗怎麽會有瞞著您的事情呢……”

翁白心道:“這事還真得瞞著趙師叔,不然他說不準要壞了師父的計劃。”

趙師叔雖然平日裏看著不像大師兄那樣死板不知變通,但其內裏事一個最為嫉惡如仇的人,要是知道現下那間屋子裏,和師父待在一起的人是魔族,還是魔族的頭子,他不用想就知道到時候的場面有多門難以控制。

翁白小小年紀就為了師父和玉昆宗的安寧操碎了心,全然不知自己的心情都寫在臉上。

見翁白心虛的樣子,趙占秋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道:“難道你師父出什麽事了?”

說完不等翁白有所反應,幾步走上臺階,馬上就要推門進去。

翁白行動比腦子更快,下意識沖上前,擋住靜室門口,支支吾吾道:“不不不……我師父好得很,只是這麽晚了他老人家已經休息了,要不明天一大早您再來?”

趙占秋厲聲道:“翁白,你到底在遮遮掩掩些什麽?今日若不能親眼見到掌門,我是不會回去的!”

還要見到師父!還要親眼?!那天自己無意間看到師父身形的場景又浮現在腦海裏,結合這些天師父不見人的種種奇怪行為,翁白覺得師父一定是在守著一個大秘密,要是見到師父本人,那麽這個秘密一定就會被迫公之於眾!

天啦,想到了這一點,翁白感覺自己額頭的汗珠都快滾下來了!

就在他決定好無論如何都要堅守住這扇門時,靜室內傳來聲音,氣息平穩,“師兄,你回來了?翁白,你先回去吧。”

門外微妙的緊繃氣氛頓時緩解下來,趙占秋越過翁白,推門進入靜室。

他同樣被這充斥著整個靜室的潔白紗幔嚇了一跳,“師弟,掛上這等飾物是為何?”

沈清逐淡淡道:“這是我近日的修煉方法,修煉心法時,總覺得心神不寧,掛上這些更覺幽靜。”

趙占秋似懂非懂:“原來如此。”

沈清逐從指尖飛飛一股靈力,將一把椅子擱在趙占秋眼前,趙占秋疑惑了一下,望著前方的重重簾幕道:“師弟我不能見你嗎?這又是為何?”

沈清逐臉不紅心不跳,淡淡道:“亦是有助修煉。”

趙占秋擰著眉,似懂非懂:“哦,原來如此,等下回閉關時我也試試。”

雖然不理解,但是他尊重師弟的想法,在椅子上坐下來。

沈清逐提醒他:“師兄行色匆匆,可有要事相商?”

趙占秋開始正色,道:“不錯,我在外探查幾日,發現那幾名失蹤的修士,的確就是被魔族所俘。”

重重簾幕和數道屏風後面,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桌上一塊玉環的殷海煙猛地支起了身子,看向趙占秋,須臾,又猛地回頭看向沈清逐。

沈清逐擡起眼皮和她對視,目光靜似平湖,卻讓殷海煙將手中的玉環都快緊張地捏碎了。

沈清逐看著她,問趙占秋道:“師兄是如何確定的?”

趙占秋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道:“說來慚愧,是我從無上境買來的消息。”

殷海煙心道:“又是無上境……”

無上境什麽生意都做,從無上境買來這些消息倒也不算奇怪,只是這消息倒底是真是假呢?她這段時間一直都派人在魔族排查可疑人員,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難不成是有人將人藏了起來,或是那三名修士已經死了?

沈清逐似乎是看透了她所想,問趙占秋:“他們還活著嗎?”

趙占秋篤定道:“活著。”

沈清逐:“師兄為何這般篤定?”

趙占秋凝重道:“無上境的那人在我面前用他們的尋跡蠶找的人,師弟應當知道,這是他們無上境的獨門秘術之一,蠶能在沙盤上指出所尋之人所在的地點,若蠶能化成蛾子,那麽就說明尋找的這人還活著,我是親眼看著那蠶在沙盤上變化成蛾子飛走的。我猜測這三位修士是被做成了傀儡,就跟齊宣他們那日回來時一樣,魔族有能力抽取修士靈識,將修士做成傀儡的也沒幾個人,一定是那魔頭所為!哎!”

趙占秋越說越激動,最後說到魔主時狠狠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一時沒控制住力道,屁股下的椅子在他身下四分五裂。

“噗——”殷海煙沒忍住笑了一下,狼狽地坐在地上的趙占秋頓時警覺地豎起耳朵:“師弟,你這屋裏還有別人?”

殷海煙捂住了嘴巴,瞪著眼睛無辜地看向沈清逐,搖搖頭。

沈清逐看她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

趙占秋疑惑:“那方才那聲是……”

沈清逐抿了抿嘴唇,斂眸道:“是我,抱歉。”

趙占秋的臉一下子燒起來,尷尬不已地站起來:“讓師弟見笑了,我實在是心中憤懣。”

殷海煙笑彎了腰,眼淚都要出來了,死死滴捂著嘴趴在桌上。

沈清逐瞥了眼顫動不止的桌面,又瞥了眼捂著臉趴在桌上道那個烏黑的頭頂,眸光停頓片刻,淡然道:“無妨,師兄為何篤定他們被做成了傀儡,許是被困在了什麽地方回不來也說不定。”

趙占秋語氣再次凝重,又道:“師兄可知如今的魔主是誰?”

沈清逐停頓片刻,道:“知道。”

趙占秋馬上意識到自己這話問的不妥當,沈清逐是誰?他可是當初斬殺了魔主的人,魔族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人,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魔主是誰?誰不認識魔主,他都不可能不認識。

他笑道:“是我糊塗了,師弟才是眾仙門中最了解魔主的人,畢竟當初那麽近地看到過魔主。”

沈清逐捏了捏手中筆,偏過頭看向身側。

殷海煙聽到趙占秋又開始說到自己,也直起身子,生怕他又說出什麽加重沈清逐和她之間的嫌隙的話,下意識地與他對視。

這一看,心裏又咯噔一下,開始突突跳起來。

沈清逐眼神中透著一點死寂,他看著她的眼睛,對外面的趙占秋淡道:“師兄這話說的不對,離一個人太遠會看不清,可離得太近了,就容易被蒙蔽雙眼,雙眼被遮蔽許久,我想我才是最不了解她的人。”

殷海煙做不出多餘的表情來了。

沈清逐這話是對她說的,她當然聽得出,還聽得出他很認真。

難辦,今天晚上必須把他帶走。

她的目光轉向白瓷花瓶中插著的一支桃花枝,和先前的那支光禿禿的梅花不同,這支桃花枝開得很好,鮮艷熱鬧,惹人憐惜,是她今天才帶過來的。

沈清逐自始至終沒朝那桃花多看一眼。

趙占秋只當沈清逐是在同他謙虛客套,覺得兩兄弟之間生疏,難免有些傷心,道:“師弟,恭維道話你聽慣了,須知我這話並不是恭維你。”

沈清逐道:“自然,師兄還是先說正事。”

趙占秋道:“大約在一萬年前,魔族和仙門的沖突最為激烈,師父同你我講過,那時的魔域有赤瞳一族,別族都被赤瞳一族掌控,戰力勇猛非凡,不知疼痛也不知畏懼,因為他們早已被赤瞳族做成了傀儡,我們的修士與他們纏鬥,極為吃力。後來不知魔族出了什麽亂子,赤瞳一族被其他部族聯合鎮壓,從此在魔族銷聲匿跡。可是我此次出門得知,現任魔主繼位時魔族曾遭到魔主多個部族的反對,只因現任魔主是赤瞳一族的後人。”

“那個傳說中的,和師祖活在同一時期的赤瞳一族?”沈清逐楞了楞,轉頭看向殷海煙,從她的反應中看得出來趙占秋得到的消息不是假的。

“不錯。”趙占秋繼續說:“後來她吞噬了混沌,得到了混沌之力,才使得魔族勉強承認她。師弟,你想啊,這赤瞳一族的力量是多麽強大,他們好戰好鬥,野心勃勃,那魔頭是赤瞳族的後人,天生就具備制作傀儡的能力,她這麽做,一定是蓄意挑起爭端,好助他們赤瞳族重回魔族。這樣一來,我們寧靜的日子岌岌可危啊。”

沈清逐道:“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想辦法的。”

趙占秋回去了,離開之前還不忘督促沈清逐早日作出決定。

殷海煙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對沈清逐道:“你這師兄還真是為你們操碎了心,不如把掌門之位丟給他坐,你同我回魔族享受榮華富貴?”

沈清逐看著她,目光覆雜,半晌,道:“你真是?”

“是什麽?”殷海煙不甚在意,“是赤瞳後人,還是像你師兄說得那樣,捉了你們三個修士,布下一個驚天大局只為重振赤瞳族?”

沈清逐道:“前面的。”

殷海煙點了點頭,“嗯,我真是赤瞳後人,怕嗎?”

“為什麽要怕?”沈清逐淡淡道:“當初敗了的人不是我。”

殷海煙:“……”

殷海煙噎住,“我說當初我是被人算計了一把你信不信?”

沈清逐不說話,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他站起身,往榻上走去。

“桌上的那塊玉拿上,你走吧。”

殷海煙連忙站起來,跟上去,順手把那插著花枝的花瓶拿了過去。

沈清逐坐在榻上,看了那花一眼,擡眸冷道:“這是什麽?”

殷海煙十分自然地將花放在他身側,道:“桃花,我這幾日用魔息培育出來,安神用的。”

“是嗎?”

沈清逐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啪”一聲,花瓶掉落在地上,潔白無暇的瓷片崩碎,散了滿地。

氣氛在一瞬間降為冰點,殷海煙皺眉道:“你這是做什麽?”

沈清逐沒回答她,一擡手,桌上的那塊玉環也飛到了他手裏。

“你怎麽不問問這玉為何要送你?”

“為何?”

“它在我身邊多年,帶上它,可以避開玉昆宗的大陣。”

殷海煙一驚,道:“真的嗎?”這麽重要的東西就給她了?莫不是在唬她?

沈清逐輕輕笑了笑,她眼睜睜地看著沈清逐將那塊玉收了回去。

“可是你卻想把我強擄走。”沈清逐擡頭看著她,道:“今天我沒有中你的計,你是不是已經在盤算著將我敲暈了帶走?。”

殷海煙心裏又是一驚,他自始至終沒看那桃花一眼,怎麽就知道那是她打斷把她弄暈了帶走而準備的?

沈清逐冷道:“我想我現在有點了解你了。”

接著就聽到沈清逐冷靜的質問:“你這段時間夜夜都來找我,全是為了孩子,對嗎?”

殷海煙頓了頓,她其實想像以往一樣告訴他,孩子只是其次,她最不想讓他死。

但想起以往將自己的肺腑之言翻來覆去聽了千百遍還是無動於衷的沈清逐,想起方才含沙射影的沈清逐,又覺得,他一定是覺得他是被蒙蔽了雙眼才和自己走到了一起,想起在人間的那段日子,應當是悔不當初吧?

沈清逐是個不喜歡聽真話,而喜歡聽假話的人。

她道:“對。”

果然,聽到假話的沈清逐沒有像以往一樣趕她走。

沈清逐道:“好,我跟你回去。”

殷海煙喜不自勝:“真的?”

沈清逐平靜道:“你要答應我幾件事。”

“好說好說。”

“第一,你不能向外宣布我的身份。”

殷海煙一口答應:“當然。”

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煩,不論從哪個角度來想,她都不可能暴露他玉昆宗掌門的身份。

“第二,你應該明白我去魔族是為了什麽。”

殷海煙冷靜下來,也想明白了他轉變這麽快的最大原因是近今日趙占秋帶來的消息。

“是為了那三個修士?”

沈清逐道:“沒錯,你說你沒有找到那三人,我再信你一次,但是我要親自去找,所以你不能限制我在魔域的行動。”

殷海煙目光閃了閃,沒有立刻答應。

沈清逐察覺了這一細微的動作,嘲聲道:“魔主大人這麽為難,難道先前是想帶我回去,然後軟禁我?”

“我承認,我的確是這樣想的,”殷海煙坦言,“但不是為了軟禁你,是為你的安危著想,魔族的情況很覆雜,況且你剛才也聽見了,因為我是赤瞳後人,魔族有一些人對我頗有微詞,你呆在我身邊,我才能保護好你。”

沈清逐盯著她。

殷海煙恍然大悟,補充道:“……還有保護好孩子。”

沈清逐垂眸,道:“我不需要你的保護,這兩個孩子同樣也不需要,你只說,你答不答應。”

殷海煙沈默了一下:“好吧。”

現在哪有她不答應的份兒?

“第三點……”這句話中間停頓地有點久,沈清逐喉結滾動了幾下,接著低聲道:“等孩子生下來,我就會離開。”

殷海煙早猜到會有這個要求,點點頭,“好,還有嗎?”

沈清逐搖搖頭。

殷海煙松了一口氣,這段時日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

看著沈清逐有些冷寂的身影,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有東西送給你。”

火焰一樣的紅光閃動一下,一只手掌般大小的羽毛就出現在她手心。

她在羽毛上穿了一根繩子,給沈清逐系在脖子上,一邊系一邊道:“這是熾鳥的羽毛,我那天抱你的時候,你身體很冰涼,我去問了醫師,她說是因為懷孕的緣故,熾鳥屬火,可治你的體寒之癥。”

沈清逐低頭,伸手觸碰了一下垂在身前的羽毛,果然覺得有一股熱流流經四肢百骸,他道:“多謝。”

“嘿嘿,有用吧?”殷海煙轉了下眼珠子,在他身邊蹲下身,平視著他。

沈清逐往後仰了仰身子,殷海煙裝沒看見,委屈道:“那鳥脾氣可大了,我從她身上偷偷拔下來,被她一路猛追,看,我臉上被抓出來的傷。”

殷海煙的臉湊近,沈清逐眼睫顫了顫,迅速朝她看了一眼,見她的臉頰上的確有兩道抓痕,像是銳物所傷。

他迅速收回目光,垂眸道:“嗯。”

殷海煙還望著他,沈清逐臉上的所有慌亂都被她看在眼底。

她目光閃動一下,輕聲道:“好疼啊,你親我一下好不好?”

“不行!”

沈清逐差點咬破自己的舌尖,臉紅了一層又一層。

“殷海煙,你不要得寸進尺!”

話音剛落,他的手被殷海煙握住,沈清逐驚訝地看向她,殷海煙把他的手擡了起來,滑過她的唇。

沈清逐的腦袋一片空白,但是下一步,殷海煙沒有做更親密的動作,只是把著他的手,把他的指尖擦過她臉上的傷口。

殷海煙深潭一樣的眼睛望著他,在這樣近的距離內,臉上的每一寸表情在對方的眼裏都是無可藏匿的。

沈清逐有些呼吸不上來,在這樣近的距離之內,空氣都被她挾持了。他指尖緩緩釋出一些靈力,顫巍巍地撫平了那兩道紅色的劃痕。

“可以了。”

他輕聲說。

殷海煙終於放過了他,她一站起來,被她挾持的空氣才再度湧入沈清逐的胸肺。

殷海煙笑了笑,道:“明天我在上次見面的地方等你,換月。”

第二日,沈清逐給玉昆宗下達掌門令,令趙占秋執掌宗門事務,自己親自去調查此事。

自始至終沈清逐沒有見任何人,也沒有人知道他要去的是魔族。

魔族邊境,魔主的車駕浩浩蕩蕩地到來,停駐在酒樓門口。

殷海煙進了酒樓,沒過一會兒,帶了一個人出來。

沈清逐跟在她身後,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頭戴帷帽,任誰都看不清裏面的人是誰。

“發生什麽事了?這麽大陣仗,是在幹嘛呢?”混在人群之中的翁白裝作看熱鬧的路人好奇問道。

路人說:“據說是魔尊來接她的新歡了。”

翁白腦瓜子嗡嗡的:“什麽?!”

什麽新歡?那可是他師父啊!怎麽就成魔尊的新歡了?!

“哎呀,小夥子,這麽激動幹什麽,”路人大嬸揉了揉耳朵,“耳朵都要被你喊聾了,你也被魔尊大人寵幸過?沒接你回魔宮,你心裏不服?”

翁白艱難道:“這個魔尊,她就隨隨便便寵幸人嗎?”

大嬸說:“魔族都是這樣的。”

大嬸目光犀利,看了眼魔尊新歡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形,她道:“小夥子,我跟你說,這換月公子啊八成是有了。”

翁白懵了,“有什麽?”

“嘖,有身孕了啊。”

翁白倒吸一口涼氣:“你、說、什、麽?”

“不信?”大嬸白他一眼,道:“你以後聽消息吧,我看得可準了,你道魔族為什麽天生就體魄強壯萬年前還是沒有吞並仙門?就是因為魔族難以繁衍子嗣,就是魔尊大人一天寵幸十個八個,持續個一百來年,都不一定能懷上個子嗣,這麽大陣仗接這換月公子回宮,肯定是前段時間魔尊來我們這裏尋歡作樂讓換月懷上了,這換月公子真是命好啊,本來就是個服侍人的,才來了不到個把月吧,連魔尊大人的種都有了,這可是魔尊大人第一個孩子,未來的魔族少主,以後可就飛黃騰達嘍。年輕人,你要是不服,就多跟換月學習一下,要是勾搭不到魔尊大人,可以試試傅家二小姐,喏,就那個人,也是這兒的常客,誒,這傅二小姐怎麽要走了,急匆匆地幹什麽去?”

“不用了,不用了。”

翁白沒心思管什麽副小姐正小姐,他內心已經遭受巨大的沖擊,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強顏歡笑了一下,從人群中擠出來,叫身後的齊宣。

“師兄,我們走吧……師兄?師兄你在哪?”

翁白呆了一下,放眼整個人群,都沒有他齊宣師兄的半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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