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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負心人 “莫非你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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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負心人 “莫非你有身孕了?”

誰知殷海煙輕笑一聲, 道:“第一次伺候人?”

她瞧著碟子裏剝得坑坑窪窪、殘缺不全的葡萄。

沈清逐垂眼,聲如蚊訥:“是。”

傅銀霜得了自己心心念念了好幾天的人,正對殷海煙感激不盡, 聽聞此言,忙殷勤道:“殷姐姐可是嫌他伺候得不好?水柳, 你去教教他。”

水柳公子應聲,踱步道殷海煙身側,挨坐在她身側。

指尖拈了一顆水靈靈的紫葡萄,靈巧地剝落葡萄皮, 把一顆圓滾滾的剝皮葡萄抵到她唇邊, 巧笑著看她, 甜聲道:“殷小姐。”

傅銀霜這時又不滿道:“換月, 既是教你的,你為何不看?”

沈清逐不得不擡眼望過去。

晶瑩的葡萄的襯托下,水柳這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嫩玉手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殷海煙紅唇輕啟,含住了這顆晶瑩, 也碰到了他的指尖。

沈清逐目光閃動一瞬, 慢吞吞地撇開了視線。

“可學會了?”

“嗯。”

因被殷海煙攬在了懷裏, 沈清逐只好探出半個身子去夠那碟子裏的葡萄。

殷海煙看那手的指尖碰到碟子, 眸光微動, 再度覆上去。

碟子打翻,葡萄滿屋亂滾。

“殷小姐……”

“學會了就好。”殷海煙抓起他的手, 細細揉捏指尖的粗糙, 目光冷冽。

“換月, 你手上這是什麽?”

她從背後抱住他,因太近,聲音就噴灑在他耳邊。

沈清逐蜷起手指, 垂目:“繭。”

“練劍的繭?”

“練琴的繭。”

“你還會彈琴?”

“略懂些皮毛。”

“謙虛,練出了這麽厚的繭子,換月你的琴曲該是登峰造極了吧?琴師,你下去。”殷海煙道,“說起論琴,傅二小姐可是個中高手。”

水柳適時說道:“換月是家道中落才來此處的,從前也是個大戶人家的貴公子,琴技比之我們想必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琴師騰出座位,沈清逐終於得以離開殷海煙的掌控,松了一口氣。

他來到琴後落座。

“等等。”傅銀霜忽然道。

殷海煙睨她一眼,“怎麽?”

“殷姐姐,咱倆立個約吧。”傅銀霜笑瞇瞇道:“我若是能識出這曲子名,你便將這傀儡送我,再不許要回去。”

殷海煙挑眉:“若你沒聽出來呢?”

“那我傅銀霜便欠殷姐姐一個人情,姐姐有吩咐,我任姐姐差使。”

殷海煙笑了。

“主意打得不錯,誰人不知你傅銀霜的名聲,怕是這天下曲子沒有你不識得的。”

“不不,若他彈得是從未公之於眾的新曲,我豈不是就沒聽過了?不過若是新曲子,這一曲必須有方才那琴師的水準。殷姐姐,你應還是不應?”

殷海煙轉頭問:“你覺得呢?”

沈清逐擡起頭,對上殷海煙似笑非笑的目光。

兩人對視片刻,他垂眸淡道:“換月必不會讓殷小姐失望。”

殷海煙快意道:“好,既然換月這麽說,傅二小姐,我答應你。”

指尖勾撥琴弦,裊裊琴音便自他十指間流瀉而出。

先是高雅靈動,溪流垂落山澗,而後春和景明,眷鳥飛越林間,傅銀霜正陶醉不已,忽地琴音一轉,溪流幹涸,春景蕭瑟,眷鳥失散,低泣不斷,嗚咽不絕,琴音如愁似怨。

一曲畢,雅室內靜得落針可聞。

殷海煙朝其餘人掃過去,除卻彈奏者本人雲淡風輕以外,其餘人皆是沈醉其中不能自拔的表情,方才讓座的那位琴師,甚至墊著衣袖抹了抹眼淚。

她最不懂琴曲,但這一曲的哀怨卻叫她想聽不出來都難,就好像是有人站在她面前自訴自己的淒慘經歷一般。

再不濟,光看他們的反應也知這約定已分出勝負了。

“傅二小姐,你可聽出來是什麽曲子?”

傅銀霜鎖著眉頭,想她閱曲無數,竟也有被難住的一天。

“聽不出來,雖聽不出,但實在妙,殷姐姐,我願賭服輸,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用得到我傅銀霜的地方盡管吩咐。”轉而求知若渴地問道:“換月,這是哪位高人作的曲子?叫什麽名?”

沈清逐道:“不是高人,是我作的,還沒有取名。”

殷海煙盯著他的臉:“哦?曲子彈得這般幽怨,想必背後是有感人肺腑的故事了?”

“沒有感人肺腑的故事,”沈清逐淡淡道:“只有負心人的故事。”

“是負心人的故事,還是傷心人的故事?”

殷海煙把玩著手中腕珠,漫不經心道:“我猜負心之人怕是沒有這般哀怨的心情。”

“殷小姐這樣懂,可是因為常辜負別人的真心?”

“什麽?”殷海煙眉心一皺,覺得這質問簡直來得莫名其妙。

沈清逐直視著她的眼睛,久了,眼圈開始不爭氣地發熱,他忙垂目補救,聲音略啞:“換月失言,殷小姐說得極是,負心人不會傷心,被負的人才會。殷小姐,可願為這曲子起個名?”

殷海煙:“還是請傅二小姐來辦吧,早說了傅二小姐是個中高手。”

傅二小姐遲遲沒有回答。

眼前的換月也杵著沒動。

情況不對。

殷海煙皺眉,她後知後覺,自己手上的腕珠竟然憑空消失了。

幾乎是在一瞬間,紅沙襲卷眼前靜立的換月。

他紋絲不動,眼睛都沒眨一下,那可奪人性命的紅沙在他周身無助地旋轉幾圈,忽然悉數掉落地上,像是失去了生命。

換月擡起頭,目光冷冷地射過來。

殷海煙冷笑一聲,“竟然在琴曲裏做了的手腳,你早知自己暴露了?”

“我?”換月也淒冷地笑了笑,“殷小姐,你錯了,我可沒暴露。”

殷海煙瞇了瞇眼睛,她渾身的混沌魔氣居然調動不了一點,腿腳也僵硬,仿佛被釘在了地上。

“你究竟是誰?”

能當著她的面神不知鬼不覺地搞小動作,這個人必定就是她要“釣”的大人物。

只是在這人面前吃了虧,這是殷海煙意料之外的。

沈清逐沒有答她,移步到已經被定身的傅銀霜身邊,擡手朝傀儡身上點了幾下,傀儡的眼睛逐漸清明。

沈清逐滿意地點點頭。

“這曲子原本沒名字,現在有了,名叫《送君入夢》,殷小姐,你可喜歡?”

說罷,不等殷海煙反應,他臉色大變,捂著肚子劇烈地嘔吐起來,這次和以往不同,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

“嘔——咳咳咳咳——”

隨著這一變故,殷海煙感覺自己的魔氣已經恢覆些許,但她沒有聲張,只暗中加強了對另一個傀儡的控制。

嘲笑道:“還以為是什麽厲害角色,維持一個虛夢就把你幹咳血了。”

看他咳了一會兒,發現他一直用力捂著肚子,殷海煙想起方才他躺在她懷裏時,她摸到他腰腹時鼓鼓的感覺,故意惡劣地說道:“換月 ,幹嘛一直捂著肚子,莫非你有身孕了?可知我們魔族可使男人懷孕?難不成你在為魔族孕育子嗣?”

沈清逐身子一僵。

殷海煙只當他的真容是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於修士而言,這話無疑是莫大的侮辱。只要能進一步激怒他,讓他的虛夢不穩,她很樂意胡說八道。

可他的反應竟然如此平靜。

不多時,他默默地直起身子,擦幹了唇角的血跡。

鮮血將下唇染得鮮艷,襯得他的臉色更是蒼白如紙。

而後,向殷海煙投過來覆雜難言的一眼。

殷海煙:“?”

他來到她身後,對另一個傀儡重覆了相同的動作,動作明顯快了很多,但修士卻不如上一個人恢覆得快。

忽然一陣風起,沈清逐警覺地側頭,看到眼前的一幕時,瞳孔驟縮。

多於方才十倍的紅沙再次朝他席卷過來!

現實與記憶在一瞬間交疊,沈清逐有一瞬間動彈不得,他分不清何時是過去,何時是現在,他身在何地,什麽又是真,什麽又是假。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身影猛地閃現到他身前!

紅沙穿透了他的身體。

“齊宣!”

“師父,快走……”

齊宣的身體軟綿綿地在他面前倒下,沈清逐接住他,來不及多做思考,一手撈起另一個修士,瞬間消失在原地。

殷海煙從這場虛夢中醒來時,她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傅銀霜靠在椅子上昏睡,房中七倒八歪睡了一片,已經不見那三人的身影。

殷海煙捏了捏腕珠,腕珠還掛在她手上。

一口濁氣堵在心口。

“呵呵。”她冷笑。

還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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