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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回去了 “吾等恭迎您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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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回去了 “吾等恭迎您回宮!”……

殷海煙眉心一跳。

昏暗的室內,她的眼睛不再像墨那般黑沈,微弱的血色光芒從她的眼睛中一閃而過。

一炷香以前——

“噗!”

青衣人整個後背砸在竹子上,口中吐出汩汩鮮血。

大片竹葉撲簌撲簌地下落,遮蓋了院中青衣人的視線。

視野開闊時,他的瞳孔倏地一縮。

只一瞬間,方才還站在數米之外的殷海煙已經近在咫尺,赤色的眼瞳盯著他,沒有一絲溫度。

“你……果然,赤瞳族果然是被你藏起來了……你騙了我們所有人……”他自顧自地盯著她的眼睛,眼中的失望絕望心碎嘲弄輪流滾動,覆雜異常,他失神地喃喃著,還想伸手去抓手邊脫手的魔刺,但都是徒勞。

殷海煙一腳將那魔刺踢開,本就帶了裂痕的魔刺撞在墻上,七零八碎。

她冷笑著質問地上的人:“梧珩,我待你族不薄,你今日來殺我,可是你哥哥授意的?”

梧珩咬牙,恨恨道:“我哥哥對你一往情深,怎會知曉這些年來受你蒙騙!”

“哦?你哥哥對我一往情深?”

殷海煙重覆了一遍他的話,擡起他的下巴,端詳他的表情,眼中染了些笑意,奇道:“怎麽來找我的人不是他而是你呢?”

梧珩臉色一白,慌亂的眼神還沒來得及掩飾,就感覺到輕飄飄的沙塵包圍了他,他忽然意識到什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隨後認命般嘲弄地看向殷海煙。

“用不著用你的'彌散',我既然敢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殷海煙笑吟吟:“那不成,要是你哥哥看見了你的屍骨,跟我反目成仇了怎麽辦?當然要讓你消失得幹幹凈凈,像是從沒來過一樣。”

梧珩氣得要吐血,差點就從地上爬起來了,又被殷海煙一腳踹趴下。他憤恨地盯著她,“你!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把我的屍骨帶回去給他!哥哥從小和我相依為命,若我死了,他不知該有多傷心!你不能這樣對他!”

“傻孩子,你真傻,怪不得會被人教唆來對付我。”

殷海煙看他的眼神簡直有些可憐了,好歹也是白羽城的二當家,這麽多年心性竟還是天真如孩童,怪他哥哥梧玨將他保護得太好了,梧玨那樣一個心機深沈的笑面虎,竟養出這麽個弟弟來。

唉,溺愛孩子到底不可取啊,看,都給孩子寵成傻子了。

“我問你,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梧珩瞪著她不言語。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三長老對吧。”

梧珩眼神顫動,一副被猜中了的心虛表情。

殷海煙實在懶得跟他廢話了,揮了下手,血紅的沙塵從她的衣袖中流轉飛出,轉眼間將地上的幾具屍體包括梧珩一起消解地粉碎,散在了竹下的土壤中。

一切回歸平靜,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如果忽略掉院落裏四分五裂的水缸、流了一地的水和倒塌了的狐貍窩的話。

殷海煙心中還記掛著沈清逐的身體,沒在意這些非常明顯的異常,疾步來到屋內時,沈清逐已經在榻上睡著了。

殷海煙還在心中暗笑,遠離那麽大的動靜竟然都沒吵醒他。可是現在,他醒了,並且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身上的屬於魔族的氣息,殷海煙笑不出來了。

沈清逐臉色變了幾變,他翻身下床,盯著她的臉往後退了幾步,猛地轉身推開內室的門跑出去,連衣帶都顧不上系。

殷海煙思緒翻滾,追出去時,沈清逐正對著雜亂不堪的院子左右張望。

他訝異地看者周圍這一切,破碎的水缸,流了一地的水,倒塌了的狐貍窩,狐貍夫婦正窩在墻角舔舐著傷口,還有被攔腰劈斷的竹子……這些東西上面都帶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魔族氣息。

魔族為什麽會來這裏?

沈清逐的第一反應是他們是沖自己來的。

五百年前他斬殺了魔主,導致他們的魔主到現在都還困在不燼原上,魔族仇恨他,是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理所應當的事。

難道魔族已經知道他來到了人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玉昆宗應該離得到消息也不遠了,屆時就能回去了。

沈吟片刻後,殷海煙悄然來到他身邊。

她道:“你察覺到了魔息?剛剛的確是有幾個魔族的人過來,不過我已經解決了。”

沈清逐心中想著不日歸家的事情,沒有註意到殷海煙話語中的試探,他點點頭,問:“他們為何而來?”

殷海煙挑了下眉:“是沖我來的。”

“你?”沈清逐訝異,“你得罪過魔族?”

殷海煙思索片刻,笑道:“不如說是他們得罪過我。”

沈清逐更驚訝了,他一直以為殷海煙只是一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散修而已,現在看來,她的身份似乎沒有那麽簡單。

“阿煙,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不想說,更不想騙你。”

夜色濃稠,殷海煙借著鄰家燈火的微光,註視著他的臉龐:“所以現在不能告訴你,青竹,我也不知你的身份,這很公平。”

沈清逐隱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垂了眼簾。

可是在那晚的雪裏,我明明什麽都告訴了你。

是你忘記了。

失神間,殷海煙又走近了他,將他的手指舒展開,手指一一插進他的指縫裏,十指相扣。

“你又來了,”她溫柔道,“相信我,現在這樣,你是青竹,我是阿煙,對我們來說才是最好的,世上之事都是拋開一些才能得到另一些,糾結無法驗證的事情對我們有什麽好處?我們現在不是就很好嗎?一直這樣不好嗎?”

她說著和那晚差不多的話,目光無比地真誠。

沒錯,她一直都從未騙過他,從未掩飾過她的遮掩和隱瞞,原本就是他故意淪陷的,原本就是他主動走向的她。

沈清逐心中酸意翻滾,勉為其難地張開幹澀的喉嚨。

“好。”

殷海煙笑逐顏開,傾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帶他進屋。

“那麽大的動靜,你都沒聽到?看來真是累壞了。”

她敢發誓,她只是速戰速決一些,絕對沒有施法蒙上沈清逐的耳朵。

撂倒那些人的時候也發出了不小的動靜,可是他竟然毫無差距,回到房間裏的時候他還在熟睡。

沈清逐耳根子紅了又紅,那游醫的話又回蕩在了腦海中。

“阿煙,你說……”沈清逐猶豫再三。

“什麽?”

“你說……那游醫的話可信嗎?”

殷海煙警覺道:“不是你讓我聽他的診斷,怎麽反倒問起我信不信了?怎麽,你有事瞞著我?”

沈清逐連忙否認:“不不,我只是想到這些游醫游歷四方,要都像今日這位一樣靠譜的還好,若是不靠譜,給別人診出錯病來,用了錯的藥,豈不是害了別人?”

“就算是坐堂的郎中,也有沽名釣譽之輩,就算是再高超的杏林聖手,也有醫術不精的時候,游醫行走四方,見多識廣,未必就比那些聲名遠播的郎中差,若真遇上庸醫,也只能自認倒黴。”

人倒黴了吃飯都會噎死呢,殷海煙無法理解他這莫名其妙的擔憂,正道人士每天都想這些事嗎?那一天天的還活不活了?

好在沈清逐很快“嗯”了聲,看上去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但是很明顯的,沈清逐有心事,切菜時心不在焉切到了手指,往爐竈裏頭加柴火,遲遲不見煙氣,她進廚房一看,火已經在他眼皮子底下滅了。

殷海煙喊了他三遍,他空洞的眼神才有點反應,“嗯?”

然而還沒等殷海煙說話,他就又捂著嘴巴跑了出去,對著墻根幹嘔了好一陣。

殷海煙皺著眉,看他嘔得臉色煞白。

“你到底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沈清逐不敢看她的眼睛,有氣無力道:“沒有。”

殷海煙心中倏地起了一股無名火,重重放下手裏的刀。

刀面菜板磕得震了一震,連正打盹的狐貍都警覺地站起來朝這邊看。

沈清逐不知所措地看著她,殷海煙已經冷著臉,越過他回屋去了。

料峭春風卷起一片灰暗的竹葉,在地上滾動幾周,吹落到他腳邊。

沈清逐在院子裏糾結了好半天,終究是沒有去跟她解釋。

第二日天蒙蒙亮時,沈清逐小幅度地動了動胳膊,身側冷冰冰的一片。

他一夜沒睡。這也是從除夕夜後的頭一次,兩人沒有相擁而眠。

他轉動腦袋朝裏側看去,微亮的天光之下,殷海煙背對著他,柔軟的黑發灑在腦後,此時竟給人冷冰冰的氣息。

兩人各自占據了巨大床榻的兩邊,中間仿佛隔著一條銀河。

沈清逐斂眸,躡手躡腳地下床穿衣,推門而去。

門扉打開又輕輕闔上,殷海煙睜開一雙清明的眼睛,翻身下床。

她倒要看看他有什麽瞞著她。

今日空氣很悶,似乎有下雨的預兆,殷海煙回到廊下,伸手拿上一把傘。

細風驟起,吹起她半縷散落在耳邊的碎發。

指尖碰到傘柄,她眉心一蹙,動作停住。

轉身,院子裏黑壓壓地站著一排人。

如同黑夜大霧彌漫一般到來,無聲無息,肅穆恭謹。

她們齊齊單膝跪地,低頭沈聲道:“尊主!吾等恭迎您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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