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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裴狼和奇奇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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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裴狼和奇奇羊

聽著漸漸靠近而來的腳步聲,裴攻止慢慢坐向床邊,拿過一旁的資料,依著枕頭,故作漫不經心地翻看。

他的確希望能從這些文字中獲得更多的蛛絲馬跡與關聯,只是,在聽到方旗揚的腳步聲時,難以專心致志。他心不在焉地瞥向門前的走道。

方旗揚的鞋子最先入目而來,裴攻止當即收回視線,沒再看他。

方旗揚也一樣,走進來徑直坐在了沙發上。他目及之處,剛好看到自己被摔碎屏幕的電話,順手拿了過去。

裴攻止用餘光瞥見他正在擺弄可憐的手機,意識到對方並沒在看自己,不由於心底舒了口氣,肆無忌憚地向對方望去。

他喜歡看他,欣賞這個人仿若是種享受。不因別的,僅僅是因為這個年紀的男孩對裴攻止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吸引力。

他不認為這是情與愛的迷戀,而是對一段時期內青春年華的眷戀與回想。

他不否認自己喜歡與方旗揚呆在一起的感覺。仿佛跨越了與小芽分別後,匆匆消逝的那十多年。

與他在一起,他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芽還在的時候。

如果沒有那些人,那些事,也許小芽也能平安度過一個二十歲,能像春芽一樣茁壯成長,長成與方旗揚一樣有趣的男孩吧。

想著想著,裴攻止卻意識到人終歸不能回到過去,也總要面對現實。方旗揚終究不是小芽,而在裴攻止的生命裏,也再沒有第二個青春年少,再沒有第二個會對自己傾盡所有,甚至生命的男孩……

他失去的那一切,是無法從任何人身上彌補回來的。

自己的那句“對不起”,早就註定今生今世,換不來一句“沒關系”。

裴攻止黯然想了片刻,難過之情異常,但他能做的也只有不露聲色,咽下無人能懂的悲傷,低頭繼續翻看著那些早就被他記得滾瓜爛熟的資料。

—— —— ——

方旗揚的破電話不斷震動,裴攻止被他發出的聲音再次吸引,無意識掃過對方的臉。

他發現方旗揚蹙起了眉心,終於又有了情緒波動。

屏幕裏的游戲就是他的一切啊,原來他還是那個嗜游戲如命的毛頭小子。

裴攻止想了想,忽然動身下床,將自己的電話遞了過去,悻悻然道:“用這個吧。”

方旗揚看也不看,扭了個方向,繼續當他不存在。

裴攻止冷嗤一聲,笑道:“你是不想看見我嗎?那你跟過來做什麽?自找不快?”他的話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方旗揚略有不爽,瞥他一眼,以示不滿。

見他有反應,裴攻止樂了一下,再湊近些,竟嬉皮笑臉,沒臉沒皮道:“你還能拉我打聯賽模式嗎?加回去吧怎麽樣?”

裴攻止的確對這個游戲挺感興趣,其實男人在這一點上大多數都是一樣的。

對於玩和sex……總是難以控制,和大煙一樣!

而這句話是明誠告訴他的……突然想到這裏,裴攻止的情緒瞬間冷卻下來,什麽心情都沒了。

他轉手將電話撂在方旗揚身邊的桌子上,一言不發地轉身回到床上,繼續乖乖看起材料。

裴攻止上一秒還興致勃勃,下一秒就跟被抽了魂兒似的樣子反而引起了方旗揚的註意。他側眼看他,心想自己也沒說話沒拒絕,這個男人怎麽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他就這麽點毅力嗎?

道歉也好,游戲邀請也罷,撐死兩句,說第三遍是犯死罪嗎?

方旗揚無語,索性將身一轉,一雙腿耷拉在沙發的扶手邊,懶得跟這種人計較。

裴攻止的餘光裏,總是這個動來動去的男孩。他能看見他衣領上染紅的痕跡,脖頸間的傷痕始終無法愈合,總滲出血來。

裴攻止看著他脖子後矚目的傷,忽然想到了那天……

那天,他親吻自己的時候。

— — —

也不知出於什麽心態,裴攻止頓了頓,忽然問道:“你舌頭上的編號是怎麽文上去的?”

按道理舌頭上的文身消失最快,可方旗揚口腔裏的感覺更像是凸起的小釘子……

方旗揚正玩得盡興,聞聲忽然一顫,握著電話的手猛收一瞬,一根指頭竟硬生生將屏幕徹底按滅……

他震驚地擡眸,盯著裴攻止,一臉不可思議。

裴攻止蹙眉,雖然覺得方旗揚的反應很奇怪,就好像自己說了件很恐怖的事情,不過,他還是堅持重覆道:“你舌頭上的文身真的是釘子訂進去的嗎?他們為什麽要那樣做?為什麽要這樣對你?”

聽到裴攻止問起這些,方旗揚如驚弓之鳥,再也忍不住正視他,霍然起身!

裴攻止也因他突然的舉止怔了怔。

方旗揚死死盯著他,甚至有些難以遏制的憤怒,逼近兩步,臉色陰森,聲音低沈道:“誰告訴你?”

裴攻止仰頭迎上他狠厲的視線,一句話梗在喉嚨沒敢貿然說出口,開口間小心翼翼道:“我……摸出來的。”

“摸?”方旗揚怒目微怔。裴攻止心想:聽到“摸”已經這副模樣,若說是自己用舌頭感受出來的,真不敢想他會是什麽態度!

可是,那分明是他自己主動親上來的……

裴攻止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方旗揚看他的眼神做不了假,似乎之前的事他真的都忘了。

裴攻止朝後仰去,倒在床頭,悠悠然道:“對,一根指頭伸進去,就摸出來了。”

“我?”方旗揚一臉震驚,而裴攻止在說那句話時感覺到自己的指尖濕濕的、熱熱的,仿佛又一次觸及到男孩柔軟的舌頭。

方旗揚的確很想質問裴攻止自己為什麽會那樣做,但很快意識到,也許允許這個男人那樣做的人是溫叢嶸或者是pussy呢……

可即便如此,他一樣要承擔這樣的事實。

為了不表現的太奇怪,方旗揚慢慢收回視線,反而心虛起來,口吻淡淡道:“你問的問題我也不盡清楚,沒辦法回答。”

“哼。”裴攻止一笑,話鋒一轉,不知死活地調侃他:“我還以為你真能做到不和我說話呢。”

方旗揚瞥他一眼,退後兩步與他保持著距離,當真又閉了嘴。

裴攻止看著他身體間的傷,收斂了些,帶著點猜疑與擔心又道:“你受傷了?”

相處了一天一夜,他現在才想起來關心一下這個曾被自己傷害的人。

方旗揚並不理睬,裴攻止動身走近他些,他下意識躲了一瞬。

就在裴攻止的指頭快要戳上方旗揚的傷口時,被對方一掌拍下,蹙眉斥道:“你幹什麽!”

“你受傷了。”

“不幹你事。”裴攻止一臉無辜,方旗揚憤憤然繞開了他,躲得遠遠的,坐到了床的另一側。

— — —

夏季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透過寬松的襯衫能看見他纖瘦的身體輪廓。

裴攻止轉身,始終盯著對方,不停地琢磨著方旗揚那句“不幹你事”,到底什麽意思。

要知道方旗揚脖子上的傷可是自己造成的,他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吧?

難道是記性不好?

再或者,還是因為對自己的抵觸情緒而故意這般敷衍?

裴攻止一直以來都覺得這家夥很奇怪,想了想,不住明知故問道:“是誰弄傷了你?”

方旗揚並不理會他,裴攻止故意又道:“那個’PGZ’……是什麽意思?”

“你能不能不要講話!”方旗揚不爽。

“可以,但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想知道‘PGZ’的意思,可以拿條件跟我換。”方旗揚忽然覺得事態嚴重,盯著裴攻止,挑眉問道:“你知道‘PGZ’的意思?”

“怎麽,我知道讓你覺得很奇怪嗎?”裴攻止感覺得出方旗揚迫切想要一個答案,所以,也不為難他,先一步道:“你可以告訴我方才我問你那些問題的答案,也可以告訴我,我背後削掉的那塊皮上刻的是什麽。二者任選其一即可,我就告訴你’PGZ’的意思。”

方旗揚眉心越來越緊,他的確很想問問對方,但裴攻止忽然收回目光,避開他的視線,一屁股坐回床上,又打起了游戲!

方旗揚從來沒有這麽討厭過一個人……

— — —

他緊盯著打游戲的男人,忍無可忍地翻上床去,一把奪下他的電話!

裴攻止下意識伸手去搶,卻被方旗揚緊緊抓住手臂。

這家夥用力壓下他的雙手,裴攻止懶得跟他鬥,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等待著下文。

“你想打團戰嗎?聯賽模式?”想不到這時候這家夥竟然在問游戲……原以為他會說些與自己問題相關的事來。裴攻止想了想,誠懇地點點頭道:“想!”

方旗揚看著他,勾唇一笑,毫不掩蓋自己的‘陰謀’問道:“那PGZ,是什麽意思?”

原來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裴攻止無奈一笑,動了動手臂。

方旗揚識相地松開他,也不還他電話,靜等著他的答案。

裴攻止坐直身,模樣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妥協道:“不如你先帶我玩?等我玩高興了,我就告訴你?”

兩個人你算計我,我計算你。

方旗揚不想搞得太覆雜,索性點頭同意了他的提議:“成交!不過……”他頓了一瞬,苦澀道:“我的電話壞了。”

“那就用我的手機登你的賬號,把我拉進你的戰隊再或者直接用你的賬號給我玩?”裴攻止興致昂揚道。

“不行!”

“為什麽?”

“你的水平太菜!不能用我的號!”

“反正我要打聯賽!打團戰!上排名!”

“那我登錄我的號,把你拉進去,然後你再切自己的號打。”

“行吧。”

裴攻止同意了,方旗揚登錄賬號重新拉他進入團隊,要知道他可是頂著被罵的風險。

看著毛頭小子把自己的賬號刪刪又加加裴攻止就覺得幼稚。

他拿過電話切換了賬號,已迫不及待躍躍欲試。

方旗揚在一旁盯著他,嚴厲道:“等下開始你可要給我好好打!”

“Yes sir,長官!”裴攻止油腔滑調,興致勃勃。

隊伍裏此時不斷有人發來消息——

奇奇羊又把那貨拉進來了!

我去!不要吧!坑隊友!

人不夠,要麽開不了局,‘老牛吃小牛’不上線,開不開?

開開開!玩吧!忽略菜逼!

菜逼叫什麽名兒?

— — —

“怎麽跟他們聊天?”裴攻止道:“他們好像在問我的名字。”

“別!”方旗揚拒絕了他的請求,掃了一眼他的昵稱,無語道:“你就不能改個名字?”

“什麽名字?”

“昵稱啊!”

“這個編號挺好。”裴攻止看了眼自己的原始id。

方旗揚不同意,一定要他想一個,並幫他點開了更改界面。

裴攻止琢磨了一會兒,問道:“用名字怎麽樣?”

他正打算輸入自己的名字,方旗揚當即一把抓住電話,厲聲拒絕:“不行!那太蠢了!”

“為什麽?”

“別忘了你是個‘死人’!”他知道自己的話不好聽,可他對這個男人真沒什麽好話。

問題是誰會用自己的真名做游戲名昵稱啊!

土包子!他在心裏想。

裴攻止想了想,竟出奇的同意了方旗揚的話,於是指頭吧嗒吧嗒打了幾下,又換了個:方叢適!

剛打完“適”字的拼音,電話就被方旗揚一把抓了過去,不滿道:“這個名字更不行!”

“為什麽?”

“沒什麽!”

“但這就是你給我的身份啊。”裴攻止正經不已,方旗揚撇撇嘴道:“照這麽說你很聽我的咯?”

裴攻止想了想,竟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

方旗揚順勢而為,當即又道:“那就不準用!”

“哦。”這個男人沒反對,乖乖應了一聲的樣子還挺可愛?

方旗揚心裏舒坦多了,見裴攻止拿過電話刪掉了那個名字。

一番絞盡腦汁後,他轉手又打下幾個字,頓時,只聽耳邊傳來方旗揚爆炸般的高聲道:“你幹什麽!”

“你說的,我是個死人。”

沒錯,裴攻止竟然把昵稱改成了四個字——一個死人!

“你是不是故意跟我犯貧?”方旗揚楞了他一眼,無語至極。

裴攻止連忙搖頭,態度良好,趕緊刪掉。

隨即想了想,索性將電話塞給了方旗揚:“怎麽都不行,幹脆你起一個好了。”

“我才不要!”方旗揚拒絕,嫌棄地把電話塞了回去。

裴攻止蹙眉,想了想問道:“你在游戲裏叫什麽名兒來著?”

“奇奇羊,怎麽了?”

“奇奇羊……”他念著琢磨著這奇怪的名字,片刻後,手指頭啪啪啪最終打下幾個字。

方旗揚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已經提交了。

要知道這個操作是不可逆的,一年只能換一次,沒有花錢修改這一說。

“什麽名字呀?”方旗揚好奇不已,裴攻止捂著電話,懟他一句:“關你什麽事。”

“關我屁事!”方旗揚理直氣壯地瞪他一眼,拉過他的手催促道:“快點加入!人家已經邀請你好幾次了!”裴攻止白眼一翻,垂下手,一個酷酷的人物出現在面前。

方旗揚看得眼前一亮,也不知他什麽時候打下了這麽一身裝備。

裴攻止鐵定不是花錢買的,因為他還沒綁定任何支付軟件或銀行卡。

再一看!只見人物腦袋上頂著三個字:裴裴狼!

跟著就見屏幕下方的對話框一連彈出幾段對話:

這個名字什麽意思?奇奇羊?你是不要哥哥了嗎?

這是你姘頭的名字?

奇奇羊和裴裴狼?哈哈哈哈哈!

怎麽我們奇奇羊成了被吃的菜雞嗎?

我去,這家夥,這身裝備這麽酷?自己打的?

買不來,肯定是打的裝備!

牛逼啊哥們兒!小狼狗上線!

短時間裏玩到這麽多道具,奇奇羊你的第一是不是要不保了!

人家是一家你們操什麽心!

游戲裏的人玩著還不忘調侃……方旗揚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裴攻止興奮的就像個傻子,一個勁兒的沖鋒陷陣,完全不知那群人在叨叨些什麽……

就這樣,時間一點一滴劃過,轉眼竟然到了晚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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