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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哥哥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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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哥哥吶

樂曲瘋狂地持續到淩晨,羅承恩關上門,送走了警察。

無奈地看著溫叢嶸走進盥洗室去。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上一邊盯著電腦屏,一邊一直豎著耳朵傾聽盥洗室內的動靜。

閃著藍光的電腦那頭是那個男人,縱然身處險境,卻依舊那般優雅。

方叢適坐在破舊的木椅間,同羅承恩問道:“沒事吧?剛才。”

“沒事,鄰居讓我幫個忙。”

“嗯,你我是如何修好了這臺舊電腦嗎?”方叢適同他談笑風生,炫耀著自己的高超技術。

羅承恩剛剛送走了警察,他的鄰居報了警,因為溫叢嶸的擾民行為,讓他總是不得不去應付些不必要的麻煩。

方叢適並不知道這些,他正用這臺被他修理老實的電腦和自己的好友聊天。海邊小鎮的爛酒吧裏,網絡信號極差。

不知從何時起,方叢適喝酒就像喝水,是個不可貌相的酒鬥。

海邊的風,從窗子飛入,信號因此時強時弱,甚至延遲或斷開。

方叢適的臉看起來比之前的更糟了,特別是那個丟了假眼球的眼睛,特別恐怖。他的臉被海風吹、太陽曬,已經發紅蛻皮。手臂有一塊看起來潰爛嚴重,仿佛還在流膿,隔著屏幕,羅承恩覺得自己好像能嗅到來自這個男人身體裏的腐爛之氣。

方叢適,一個總能令羅承恩心疼的男人。

視頻裏男人的笑容從始至終都是那樣動人,牙齒依舊雪白,正與曬傷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承恩?”可能是那邊的信號不太好,方叢適嘗試喊他的名字,每一個字,羅承恩都覺得真真切切,趕忙回應:“我在。”

“小方呢?最近還好嗎?”聽方叢適提起方旗揚,羅承恩趕忙岔開話題,問他:“錢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謝謝!”

羅承恩尷尬一笑,他不喜歡和自己如此客氣的方叢適。不過這些年,也都已經習慣了。

“我用錢換了些金子。”對方興致勃勃地飲了一口酒,沖著屏幕笑道:“他們答應送我到……海域,並且給我一艘船!”

信號不大好,中間斷了一下,不過聽到了重點內容,羅承恩高興不已:“那太好了!海路安全許多。”

“是啊。”方叢適意味深長的一笑:“謝謝你,這筆錢我若回得去……”

“你一定回得來!回來就記得還錢!”

“哼。”那人一笑,羅承恩眼中卻陡然生出一絲悲傷,錯開視線,玩笑道:“你的錢都已經留給小方和那個少爺了,這麽一大筆數目,你拿什麽還我?”玩笑話說來容易,但並不能讓羅承恩獲得真正的輕松與開心,他始終為這個男人擔憂。

“一定會還的。”而方叢適勾唇一笑,在這最窮困潦倒,落魄之時也總自信滿滿。

自己不就是喜歡他這點嗎?羅承恩想,一邊回以一個微笑,苦澀道:“就這麽說定了,等你一回來,我可就上門討債咯。”

“還有個好消息,你想聽嗎?”方叢適似乎很興奮,有些打破他平日裏紳士嚴肅的模樣,變得隨性散漫,一口接一口的酒精下去,讓羅承恩十分擔心,提點他:“少喝些酒。”

“沒關系。”方叢適沖屏幕碰杯,“真想和你來一杯。”

“哼,等你回來,我把珍藏的紅酒拿出來!”

“那貌似是我在法國淘的吧?”

“現在覺得珍貴了?”

“我能用來抵債嗎?”

“已經是我的了。”羅承恩笑,方叢適嘆氣兒,一轉話鋒道:“承恩,我找到那個人了。”

“誰?”羅承恩還沒感受到危險。

“木村!”

這些年,那個男人一直隱藏的非常好。

因為上一次,方叢適對木村尋的暗殺失敗了。

那個男人就開始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時隔幾年,他終於再次得到了對方的消息。

“你想怎麽做?”羅承恩蹙眉,憂心忡忡,畢竟方叢適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可對於小方的事,羅知道自己勸不了他。

果不其然,方叢適恨切切道:“我不會放過他的!”

“可你現在根本去不了日本!”

“他不在日本。”

“那在哪兒?”

“沙特。”

“所以呢?”

“我想好了,從紅海偷/渡到沙特,聯系我在這邊認識的人,想辦法幹掉他。”

“叢適!”

“你不會想阻止我吧?”

“這些年阻止的還少嗎?哪一次有用?我只是想勸你,現在以自己為主,先留命回來!保護好自己,國內還有很多事等你處理,不要意氣用事,況且,如果你在這個節骨眼著手其他,一旦暴露出事,回不到這裏,小方又怎麽辦呢!”羅承恩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苦口婆心的希望這個男人不要冒險。

方叢適點頭,喝完最後一口酒道:“我知道,路上變故太多,暫時就這樣定下吧。”

羅承恩不再發表任何意見,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

這些年,如果能阻止方叢適,自己也不會被這個男人逼到現在這副狼狽境地。

“對了!”羅想了想,突然提起:“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麽?”

“小方把你的身份給了一個男人,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那個人現在在三省交界的別墅養傷。我不記得他叫什麽了。”

方叢適倒是平平靜靜地想了一會兒,仿佛看透一切般,道了句:“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別太讓他胡來。如果可以,讓委員長保護好那個套用我身份的人。”

“伯父?怎麽?有什麽重要的,要讓委員長親自操心?你也知道你父親很忙的。”

“真是太任性了……”方叢適無奈的感慨。自己的身份,註定會給姓裴的帶來麻煩,縱使羅承恩說不清楚,但他大概已經猜到了。

他那個弟弟……想幫自己轉移“火力”!

屏幕裏羅承恩長嘆一聲,頗為無奈道:“他的任性,還不是你慣得。記得剛回來的時候,其實……挺聽話的。”

方叢適不語,沈默了許久,要知道,方旗揚的聽話全是被壓榨的結果。他不喜歡那樣的弟弟,不喜歡被抹去天性的玩偶。他只想找回屬於那個孩子該有的樣子。

片刻,方叢適再問:“他到底怎麽樣了?你還沒有告訴我呢,精神好嗎?”

羅承恩笑容頓收,微微搖頭:“還是那樣,反反覆覆不見好。你知道,他可能……永遠都……”

羅承恩的話被方叢適截斷,他不想聽到有關任何溫叢嶸不好的方面,問:“是發生什麽了嗎?”

他的弟弟,是他最擔心、最放不下的人。

羅承恩猶豫著,原想提起方旗揚再被綁架的事,不過一張口,他便換了個話題:“他現在是那個狀態最不穩定的人。”

這句話傳達給方叢適的意思是現在占據著那副身體的人是溫叢嶸。

其實有時候,方叢適也搞不明白,究竟誰是自己的弟弟?每一個都是?還是,只有溫叢嶸是?他自己也想不通。

每個人都是他,但每個人又不是他。

兩人之間沈默下來,片刻後,方叢適靜靜道:“我知道了。拜托你,照顧好他。”

“我會的,萬事小心。”

“要讓他知道,要讓他知道,我……”方叢適很想對溫叢嶸說這句話,可他不敢將話中的主角帶入自己,只能道:“要讓他知道,你們大家都很愛他,也不會再有人傷害他了。”

“其實!”羅承恩拳頭一緊,知道方叢適的傷心與自責。他很想告訴他那孩子不久前被綁架的事,但卻不能說。反覆猶豫過後,還是自私地選擇了閉嘴。

因為即便告訴這個男人,他也不可能瞬間飛回國內,更不能讓方叢適徒添擔憂,那極有可能會刺激方叢適非要替那個孩子報仇不可。

羅承恩不想看到那一幕。

他知道,這些年方叢適表面看似老老實實,背地裏其實已經幹掉了不少那些年欺負過小溫的人……羅真的很擔心。

“怎麽了?”方叢適的直覺告訴他,羅承恩一定有事隱瞞,但對方卻敷衍他道:“我知道了。不會有人傷害到他的,我用我的性命起誓。”

“承恩……”

“沒什麽事我先掛了!”

“承恩!”方叢適喊定他,有些緊張道:“無論小方有什麽事,無論什麽事!你都要告訴我!答應我……”

然而,他的話如同沈入海底的石頭,遲遲得不到羅承恩的回應。

這個男人地沈默,仿佛一個漩渦,正一點點吞噬著方叢適的心。

少時,那邊傳來對方一聲長嘆。見羅承恩微微仰頭,淡淡一聲:“叢適……”

“嗯?”方叢適有些被他的態度嚇到,腦海中浮出了無數溫叢嶸受傷的場景。

他曾經失去過他,也曾瘋狂地找尋過他。曾失而覆得,也曾再承失去之痛!方叢適真的覺得自己無以承受有關弟弟的任何壞事。

這些年,他做過的所有努力無一都與溫叢嶸有關。

從第一次背叛組織直到現在……

也唯有和臧西西在一起的那幾年,還能有些開心的時候,而這些年,從溫叢嶸被救回後的這些年,只有一件事在支撐著他,那就是——覆仇。

為溫叢嶸覆仇!

為一切將他弟弟推向深淵,將自己推向深淵的人討債。

失去小溫的每一天,方叢適都未停止過自責。

找到他的那一刻,看見他被魔鬼改造成一個玩偶的時候,那種自責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刻……

是自己,弄丟了他……是自己,讓他陷落地獄,是他!讓小方遭遇了長達七年多的噩夢……

他們將他“還”給了他,卻給了他一個千瘡百孔的靈魂。

那個孩子,那副身體……他的情緒,他的眼神,他的一切一切!都像萬箭,日日夜夜,反反覆覆,刺穿著方叢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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