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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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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帖子

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臧西西在酒吧與人閑談,一個男人坐在吧臺那面盯了他許久。

他沖對方笑了笑,主動問道:“您有事找我是嗎?”

男人反問道:“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

“那個情場大佬!”男人笑嘻嘻的卻透露著遺憾道:“原來每一個情場高手都受過情殤啊。”

“為什麽這樣講?”臧西西饒有興趣地看著對方。

男人抿一口酒搖搖頭又道:“我很迷戀他的。精英男,律師,職業光鮮,有氣質,有男人味兒!現在才知道為什麽大半年都追不到手了。”

“為什麽?”臧西西沒問也知道對方說的是誰。

這個男人是常客,他時長提起一個姓陸的律師,應該就是陸歧路。

男人認真的盯著他,撇撇嘴遺憾道:“因為他心裏住了個人。”

男人笑得有些無奈,臧西西沒再說話。

— — —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大概是淩點了。

酒吧已經開始打烊,那個同臧西西聊天的男人一夜都坐在吧臺不動。

幾杯酒下肚,他喝得有些微醺,慢慢吞吞地翻看著手機,一邊道:“你知道他的帖子嗎?那個律師。”

“不知道。”臧西西溫和地笑著。

男人百無聊賴,索性念了起來:“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愛上的你。只記得那一年你接小芽住在了一起。那一天,我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我有多討厭你的決定和那個男孩,就有多愛你,甚至要多幾分。我那麽厭煩,卻都不及你對我一笑一言,便能治愈一切。直到現在,永遠失去你的這一刻,我才痛徹心扉的明白,原來……心動之時,始於初見。”

男人笑道:“聽聽,多令人心痛,失去的那一刻才知道心動始於初見。如果人不會那麽後知後覺,或許一切都會不同。”

—— —— ——

陸歧路在帖子中寫到了一件令自己萬分遺憾的事。

那年是他報考大學的日子,其實他填寫了志願。

想給自己留下後悔的餘地和機會。

也許他不會去上那所大學,為了攻止。

但他卻又自私的明白,為了自己,裴攻止最終會妥協。

與其說自己偉大到放棄前途,不如說是因為他看準了裴攻止的內心。

始終都是那個男人付出的多一些。

裴攻止曾為了自己十多歲的年紀在人生地不熟的北京打拼。

他們曾經在一所中學,陸歧路高三,他才高一,而這個高一還是裴攻止奮力苦讀一年得來的。

裴攻止以中學最優異的成績考入了重點高中,越級而上,就是為了和陸歧路在一起,時時刻刻保護他。

高二那年,裴攻止不再念書。

因為歧路已經成年,高中也不是義務教育,所以育林院不再對他們進行資助。

歧路他必須一邊打工一邊讀書,裴攻止全都看在眼裏,所以毅然決然成為一個‘壞孩子’。

學校保留了攻止的學籍,他開始外出打工,日覆一日,沒日沒夜。

陸歧路欠那個人的太多太多,特別是填寫志願的那天。

他願意為裴攻止放棄一所好的大學,那是因為他算準了裴攻止也會為了自己而一起離開。

那個時候,沒有裴小芽,沒有赤明誠,沒有未來花花綠綠的世界,他篤定裴攻止是喜歡自己的!

這件事終究成為了陸歧路心底揮之不去的苦難。

還記得在那之前,攻止曾在自己耳邊竊竊私語,真是讓歧路心動啊。

裴攻止的吻落在臉龐時,陸歧路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我成功了”。

真是惡毒。

他在帖子裏這樣寫到——當一份年少真摯的情感發生在自身時,我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成功了。

多麽的功利。

多麽的惡毒。

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因此而沾沾自喜,而是真心的自然而然地接受那份感情,或許現在……或許……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或許,你就不會死。

我是有多惡毒。

讓愚蠢限制了愛的度。

—— —— ——

臧西西靜靜地聽著,忽然,男人整個打起精神起來,高喝一聲:“他想幹嗎?”

臧西西還在吧臺收拾,心頭猛然一驚,被嚇了一跳,睫毛跟著一顫,擡眸透過藍光盯著男人。

對方拿過手機給他看,驚訝道:“他寫了什麽?回憶梗之後是什麽意思?”

— — —

帖子更新,內容如下——

我知道你不在天堂,因為地獄有小芽。

那顆芽生長向人間,卻將你帶入地獄。

而你,甘之如飴。

漫漫長夜,回憶如潮,至今仍無法接受你已去世的消息。

這些年好像一場夢,夢見你回來,夢見我們又生活在一起。

夢見你去世我卻哭不出來。

我很難過,無法用言語表達。

你一定覺得我很冷漠,像個陌生人。

那其實,只是我的不知所措。

“感覺狀態越來越糟糕了呀。”男人更精神起來,繼續翻看。

這是一篇帖子,更新的速度很快,一周前開的貼,如今更新加回覆已經突破上千。

就在說話的功夫,又一條信息更新了。

臧西西湊近看去,刷新出來後,一個新樓,只有一句話——我撐不下去了。

— — —

這幾天的時間,陸歧路仿若已經死了。

這副軀體拖累著他,生不如死。

看著那句話,臧西西忽然心如刀絞,有些窒息的難過。

很快,帖子下就有人回覆:

樓主撐下去啊!只要活著沒什麽過不去的!

一切都會好的,你會遇見新的人。

他只是死去,但永遠活在你的心底。

只要你活著,他就活著。

—— —— ——

吧臺的那個男人想了想,也回了一條:我這麽愛你,請允許我為你收屍吧,我要將你的屍體帶回家收藏。

他沾沾自喜地按滅手機,起身沖臧西西一笑:“是不是特別酷?也許這樣他就不想死了,畢竟想到被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占有就會覺得很惡心。”

臧西西覺得這種玩笑很沒勁,一點也不好玩,就像在說風涼話。

他呆呆站著,那個男人卻忽然回身,頗為嚴肅地對他道:“那個大律師常常會提起你,我以為你們的關系很好。”

男人只是覺得臧西西的反應有些僵硬和冷漠。

他想了想,離開前又道:“如果可以,你一定要聯系他,看一看他現在的情況啊,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男人好像很佛系,穿著國風服裝,帶著菩提,手中的十八子已經磨得鋥亮。

臧西西依舊擦著桌面,卻有些神游。

從那次之後,他也已經有許久許久沒再見過陸歧路了。

臧西西沒有他的聯系方式,不知道他住在哪裏,現在過著怎樣的生活。

但是這件事讓他始終惴惴不安。

那個男人說的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陌生人尚且會如此,何況陸歧路與自己是相識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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