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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2’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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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2’的蛋糕

“一群蠢貨!”一個精瘦矮小的男人蹲在綠化帶的土坡上,身前還有幾個人手裏鼓搗著花苗,被他訓斥得像個縮頭烏龜。

只聽男人又道:“他進來我就說過,不讓你們動不讓你們動,都吃屎了嗎?”男人說的是普通話,但卻帶著點閩南腔。

一旁有人不服氣的嘟囔道:“誰知道他這麽厲害!”

“是啊,這事兒也不怪他們,是那家夥簡直不要命啊!”

“動動腦子!”小個頭的男人卻憤怒的敲在一人腦袋上:“瞧瞧他身上的疤!那兩道是手術縫合,還有一個圓那他媽是槍傷!一個個以為自己吊得狠!就你們這號慫包,這一輩子有機會跟槍打交道嗎?”南方人頓了頓又批鬥道:“一個男人身上有多少疤就能看出他能承多少事!那貨進來洗澡那夜我大概看過,那身上大大小小什麽類型都有,就你們不長腦子說過多少次!”

“反正我看這輩子他也是別想出去了!”一人不服氣的嘟囔,男人又道:“你們是傻嗎?不是死刑犯誰下手這麽狠!”

男人不滿的瞪向幾人,他們不吭聲,聽他批鬥。

不過,還是很不服氣道:“那現在怎麽弄?總不能讓狗剩子白受罪吧!”

“是呀!這仇不報誰還敢跟咱們混呢?”

“急什麽!”男人慍怒,蹙眉,沈思片刻道:“再等等上面的意思,上面授意咱們好大幹一場,出了事不用擔著,上面沒這個意思咱們就得想辦法小心的弄!”

“說的在理。”

“餵,話說你們不覺得那家夥很眼熟嗎?”

“有點!第一天進來就覺得眼熟。”

“誒呀!是不是那個越獄犯?”

“日他祖墳!沒錯啦!就是他!”一人連著幾個感慨,小個子的南方人擺擺手瞇眼道:“行了!再厲害總之這是咱們的地盤兒,放過他也不可能!我可警告你們,現在誰也別動手,先看上面的意思,你們也好好動動腦子!要弄就弄得他不敢還手,知道怕!”

幾人認同地點頭,然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忙碌。

— — —

裴攻止睡在禁閉室裏,對於這樣的地方,他早已習慣。

第三天的時候,鐵門響了一聲。

他正在做健身運動,經過那麽久的藥物治療後,總感覺身體有些退化,但經過鍛煉很快便找回了退役前的感覺。

青榮武面色難看地盯著他。

面前這正派的男人顯得有些疲倦,裴攻止不說話繼續做著俯臥撐,一邊仰頭看他,等待著對方率先發話。

汗水滴落在清灰的水泥地上一大片,性感的肌肉線條上滿是汗珠,晶瑩閃爍。

開門的警員讓開道,示意他出來,青榮武倒不著急,盯著他,寒暄道:

“身體還好嗎?”不等他回答,又道:“天冷了,你要註意身體,肝膿腫得小心,有什麽不舒服就及時向上面打報告。”男人頓了頓,繼續道:“身體未徹底恢覆之前就別動氣了吧?”

青榮武分明是在責問,但卻換了個方式和語氣,裴攻止倒覺得很受用。

他站起身側目看著男人。

青榮武一臉疲憊的又道:“你想要的東西我已經整理好了,要知道十幾年前的資料的確不太好弄,整個警局十幾年裏搬過兩次,案子又是兩省查辦,要知道那盤山公路一半屬於峽省,一半屬於原南省,案底要弄全了我可是跑了很久的。”

“謝謝。”裴攻止輕描淡寫的感謝著,青榮武神情一變,撇撇嘴,打起精神來:“你可不用謝我,你肯說什麽呢就算我沒白跑,萬幸中的萬幸!”

青榮武拍拍他的肩,示意同行,一邊嘮嗑般道:“身體未好全呢,打架也得小心些,一對多總有失手的時候。”

他全然沒有責怪裴攻止的意思,反而很擔心的又道:“要呆一輩子的地方可不能惹是生非,也是為你自己好!”

說話的功夫他們走到一間辦公室前。

青榮武推開辦公門,裏面沒有一個人,仿佛是專門騰出時間和地方來給他們談話用的。

男人走向一張桌子,拿出標配公文包,包拉鏈都合不攏,他將裏面一打一打的東西排在地上,沒錯是地上!

裴攻止蹙眉,也沒想到竟會有這樣多的文件。

他盯著那密密麻麻的案底,青榮武卻不急於讓他看,反而說了些題外話:“對,這東西是他讓我給你的,今年你也沒機會給他過生日怎麽也要補上。”說罷,竟拎出一個蛋糕來。

蛋糕很小巧,不像是專業人士做的那樣精致美觀。

裴攻止奇怪地看著那個奇怪的蛋糕。

也聽不懂青榮武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青榮武將叉子給他放在桌面,熱絡的招呼他:“過來吃啊!”

裴攻止僵了一會兒,毫不在意的專心於資料,冷冰冰拒絕了:“我不喜歡甜食。”

這個世界上,只怕只有一個人能讓他覺得甜食是美味,也能讓他將苦藥含出蜜的味道。

只可惜,那個人不在了,這些年吃什麽都是一樣,食之無味。

他冷漠的專心地盯著那些資料,青榮武接話道:“我也不喜歡!可這畢竟是他的心意啊。他說去年就有,今年也不能少。”

“誰?”忽然聽青榮武再提‘他’,裴攻止手心驟然一頓,凝望著對方,勢必要求一個答案一般。

他好像忽然想起來了。

去年剛入獄的時候楚文龍就做過這樣的事。

這麽看來,青榮武與楚文龍極有可能說的是同一個人?

難道青榮武和楚文龍之間……

他險些往不好的地方想去,但被青榮武打斷了:“你在想什麽?”

“沒。”裴攻止搖頭,放下資料,起身向著蛋糕走去,想套點話來。

他盯著蛋糕上的數字蠟燭,是‘2’。

如果沒記錯去年就是‘1’。

“你說……誰送的?”裴攻止問的模棱兩可,仿佛是沒聽清青榮武說的什麽而故意再問一遍。

對面的男人詫異道:“他呀!”

青榮武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一個能找出蛛絲馬跡的查案高手!

他詫異是因為他一直以為裴攻止與方旗揚是認識的,可是看裴攻止的表情和他問的話,似乎露出些端倪,仿佛全然不知自己說的是誰。

一下子兩人之間都沈默了,誰也沒有先說話。

青榮武只是奇怪,如果他和方旗揚不相識,那那小子之前怎麽那般不要命的撞警車幫他?

要知道襲擊出任務的特警車是有可能被擊斃的!

當然,不排除方委員長青睞他的緣故以及裴攻止的確和從前的案子有很深的淵源。

青榮武其實是個急性子,什麽事都趕著做,但這種急在敵人面前會消失無蹤,而在他認定的一些人面前卻暴露無遺。

他對裴攻止的看法隨著對其的調查和了解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雖然現在裴攻止仍是階下囚,但青榮武卻有些拿他做朋友的意味,一直學習著他身上的韌性。

所以,他沒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問道:“你們不認……”

“認識!”

話未完,裴攻止非常迅速的給出一個答案。

青榮武若有所思的頓了頓,片刻後輕松一笑道:“我知道你們認識!而且還很……親密!是嗎?”

裴攻止不語,微微點頭,承認著。實則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所謂的‘親密’指的什麽,親密的對象又是誰……

青榮武撓撓腦門兒,笑的意味不明:“一個新兵蛋子,你們見面的機會應該不多吧?兵種也十萬八千裏。”

裴攻止聽得混亂,索性拿起資料比對查看,青榮武在一旁忍不住八卦了一番:“餵!他那麽個小屁孩兒,你是怎麽看上的?有什麽共同語言?生活圈也不同吧……”

裴攻止擡頭看他一瞬,發現青榮武臉上的表情真是豐富,幾乎眉飛色舞到興奮,一副求知欲滿滿的感覺。

為了滿足這個老男人的意淫,裴攻止很灑脫的給了個答案,配合道:“一見鐘情。”

鬼知道自己‘一見鐘情’的是誰。

他低頭看著每一份犧牲警員的資料,現場屍橫遍野,但已被黑白照片褪去了慘象。

每一名警員的警服上都有警號,衣服上的編號一一比照著的確可以確認對方的身份,並對上臉。

“你有聽我說話嗎?”青榮武似乎還在糾結什麽,因為那一瞬間他覺得裴攻止和方旗揚是完全沒有任何關系的!

或者說根本不認識!

因為在提到蛋糕和‘一見鐘情’的小情人時,裴攻止的臉上完全沒有戀人該有的表情。

他的直覺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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