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裂痕與微光

技術創新小組的籌備會議在周三上午舉行。秦昭寧特意穿了身深灰色西裝，將長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整個人顯得格外疏離。

陳覺提前十分鐘到達會議室，看見她已經坐在主位上翻閱文件，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自那晚酒吧分別後，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相處。

"秦總早。"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秦昭寧擡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早。這是小組的初步架構，你看一下。"

她推過來一份文件，公事公辦的語氣讓陳覺心中一沈。文件詳細列出了小組的職責範圍和組織架構，直接向趙啟明匯報，與市場部完全平行。

"這個安排......"陳覺斟酌著用詞，"會不會造成資源重覆？"

"這是趙總的意思。"秦昭寧合上鋼筆，"而且確實有利於專業發展。"

會議室陷入沈默。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陳覺註意到秦昭寧今天戴了他從未見過的珍珠耳釘，襯得她側臉線條更加柔和。

"關於那晚的事......"他忍不住開口。

"那晚的事已經過去了。"秦昭寧打斷他，目光依然停留在文件上，"我們都應該向前看。"

這時，林薇抱著筆記本電腦走進來："不好意思來晚了！技術部的會議剛結束。"

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連衣裙，顯得青春靚麗。自然地坐在陳覺身邊，將電腦轉向他："剛才提到的數據接口問題，我覺得可以這樣解決......"

秦昭寧看著他們並肩討論的樣子，突然站起身："你們先聊，我還有個會。"

走出會議室，她靠在走廊的墻壁上，輕輕吐出一口氣。剛才那一刻，她竟然對林薇產生了一絲不該有的嫉妒。這種失控的感覺讓她心驚。

***

午休時間，秦昭寧獨自在天臺吃沙拉。手機響起，是顧雲州。

"聽說你們部門要分家？"他半開玩笑地問。

"你的消息總是這麽靈通。"

"畢竟我的酒吧是公司非官方情報站。"顧雲州輕笑，"晚上來坐坐？新到了你喜歡的威士忌。"

秦昭寧正要回答，突然看到陳覺和林薇說笑著從樓梯間走出來。林薇手裏拿著兩份便當，顯然是要共進午餐。

"今晚可能要加班。"她改口道，"改天吧。"

掛斷電話，她看著那對年輕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突然覺得嘴裏的沙拉索然無味。

這時，陳覺去而覆返，手裏捧著杯咖啡："秦總，您的美式，半糖。"

秦昭寧怔住："你怎麽......"

"林薇說看到您在天臺。"陳覺將咖啡放在她面前，"我記得您喜歡這個口味。"

陽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尖上，秦昭寧突然發現，這個年輕人比她想象中還要細心。

"謝謝。"她接過咖啡，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指。兩人都微微一顫。

"那我先回去了。"陳覺轉身離開，步伐略顯匆忙。

秦昭寧捧著那杯溫熱的咖啡，心中的圍墻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

下午的部門例會，氣氛微妙。沈思雨也出席了會議，顯然是聽說風聲前來探虛實。

"技術創新小組獨立運營是好事。"她意有所指地說，"畢竟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不過陳經理這麽年輕，擔此重任會不會吃力？"

"年輕不代表能力不足。"秦昭寧平靜回應，"就像沈總當年也是公司最年輕的總監。"

沈思雨被噎了一下，轉而看向陳覺："陳經理覺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覺身上。他放下手中的筆，不卑不亢地說："我會用成果證明自己。"

會議結束後，沈思雨故意走在秦昭寧身邊："看來趙總很看重你這個得力幹將啊。不過也是，畢竟是你一手帶出來的。"

這話裏的暗示再明顯不過。秦昭寧停下腳步："沈總似乎對我的團隊特別關心？"

"只是提醒你，職場最忌諱公私不分。"沈思雨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秦昭寧站在原地，握緊了拳頭。這時，陳覺從身後走近："秦總，技術小組的第一個項目，我想從優化市場部的數據系統開始。"

她轉身，對上他清澈的目光。那一刻，她突然明白，這個年輕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守護著他們之間的聯結。

"好。"她輕聲說，"需要什麽支持，直接跟我說。"

***

下班時，天空飄起細雨。秦昭寧走到大樓門口，發現忘帶傘。正要冒雨沖去停車場，一把黑色雨傘在頭頂撐開。

"我送您。"陳覺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雨幕中，兩人共撐一把傘走向停車場。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氣息。秦昭寧刻意保持距離，傘卻始終傾向她這一邊。

"您的肩膀濕了。"她提醒道。

"沒關系。"陳覺的聲音在雨聲中格外溫柔，"我身體素質好。"

上車前，秦昭寧終於忍不住問："為什麽堅持要優化市場部的系統？"

陳覺看著她，雨水順著他額前的發梢滴落："因為我想證明，有些距離不是分離，而是為了更好地並肩作戰。"

車子駛離後，陳覺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濕衣衫。林薇撐著傘跑過來："你怎麽淋雨啊！快跟我一起走。"

他接過傘，為林薇撐出一片晴空，目光卻追隨著遠去的車影。

而車內的秦昭寧，從後視鏡裏看到這一幕，心中泛起覆雜的漣漪。那道裂痕中的微光，似乎越來越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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