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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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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清晨的陽光透過安全區花園的藤蔓架,在地上織出斑駁的光網。

舒澈蹲在花圃旁,指尖的淡綠異能還未完全散去——他面前那株玫瑰終於開了。

花瓣是柔和的粉白色,邊緣泛著點晨露的濕意,層層疊疊地舒展著,連花莖上的尖刺都透著股鮮活的勁兒。這是他在安全區培育出的第一朵玫瑰。

從廢棄醫院帶回來時,它只剩半枯的根莖,被喪屍利爪劃開的傷口深可見骨。這些日子,他每天用異能滋養,怕它被曬著,就搭了藤蔓棚;怕夜裏降溫,就裹上舊棉布;甚至連澆的水,都是挑著晨露收集的。

此刻看著這朵花,舒澈的眼裏像落了星光,他小心翼翼地摘下花,轉身時,正好撞見站在不遠處的厲寒。

厲寒剛從訓練場回來,軍裝上還沾著點草屑,手裏攥著塊幹凈的布,顯然是想過來幫忙打理花圃。

舒澈走過去,踮起腳,把那朵玫瑰別在了厲寒軍裝的第二顆紐扣上——那裏正好在心臟的位置,粉白的花瓣襯著深綠色的布料,竟有種奇異的溫柔。

“你看。”舒澈的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雀躍,指尖還停在花瓣上,“它開了。”

厲寒低頭看著胸前的玫瑰,又擡眼看向舒澈。晨光落在舒澈的發梢,給他鍍了層淺金色,他的指尖還沾著點泥土,是剛才侍弄花草時蹭的,眼裏的笑意比花瓣上的露珠還要亮。

厲寒喉結動了動,伸手替他拂去臉頰旁的一縷碎發,指尖劃過他的耳廓,那裏的溫度有些燙。

“嗯,開得很好。”厲寒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啞,“比我見過的所有花都好。”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舒澈的眼睛裏,那裏面映著自己的影子,清晰又篤定,“其實前幾天我去城西搜物資,看到間廢棄的花店。裏面的玫瑰都枯了,但我突然覺得,要是能讓你看到鮮活的花,好像也不錯。”

舒澈楞了楞,指尖微微蜷起。他想起前幾天厲寒回來時,褲腳沾著些陌生的草籽,當時只以為是路上蹭的,原來……

“你還記得我們剛離開鐵皮房的那天嗎?”厲寒的手指輕輕握住舒澈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你用異能催生了水藻果,遞到我嘴邊時,我突然覺得,原來末世裏也能有甜的東西。”他的拇指摩挲著舒澈手腕上的一道淺疤,那是之前為了護著念念,被喪屍指甲劃的,“後來在廢棄醫院,你替我擋在前面,說‘別碰那根刺’的時候,我就想,要是能一直和你走下去,好像也不怕什麽了。”

舒澈的睫毛顫了顫,沒說話,只是反手握住了厲寒的手。他的手比厲寒小些,能被對方完全裹住,掌心的薄繭蹭得他有些癢,卻又莫名安心。

“我以前總覺得,末世裏活著就夠了,不用想別的。”厲寒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但遇見你之後,我開始想,明天的粥要不要多放些米,想城西的花海會不會有你要的植物,想……要是這株玫瑰開了,該別在你還是我的衣服上。”

他低頭,鼻尖幾乎碰到舒澈的額頭,聲音輕得像嘆息,“舒澈,我不是想找個戰友,我是想找個人,能和我一起看花開,一起等天亮,一起把這末世裏的日子,過得像回事。”

舒澈的眼眶有些發熱,他擡起頭,撞進厲寒的眼睛裏。那裏面沒有猶豫,沒有試探,只有滿滿的、要溢出來的認真。他突然笑了,伸手環住厲寒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能聞到軍裝布料上的硝煙味,混著玫瑰的甜氣,還有厲寒身上獨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我以為你要等玫瑰謝了才說。”舒澈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笑意,“其實上次你夜裏起來幫我給玫瑰搭棚子,我就醒了。看著你笨手笨腳地扶著木板,生怕碰壞了花苞,我就想,厲寒好像也不是那麽冷的人。”他頓了頓,擡起頭,眼裏的光比晨光還要亮,“我也想和你一起。想看著我們種的玫瑰年年開花,想等念念長大些,帶她去看真正的春天,想……把你說的‘像回事的日子’,過成我們的日子。”

厲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收緊手臂,把舒澈抱得更緊了些。

陽光透過藤蔓架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落在厲寒胸前的玫瑰上,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光。

遠處傳來念念的笑聲,她正和幾個孩子在花圃旁追蝴蝶,清脆的聲音像銀鈴似的。厲寒低頭,輕輕吻了吻舒澈的發頂,那裏的溫度和他心裏的一樣,暖得能驅散所有的寒意。

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喪屍、物資、未知的危險還會有很多。但此刻抱著懷裏的人,看著胸前的玫瑰,聽著不遠處的笑聲,厲寒突然覺得,所謂的破曉,或許不是天光大亮的那一刻,而是身邊有了想守護的人,有了想一起走下去的念頭,於是哪怕身處黑暗,心裏也始終亮著一盞燈。

而他的燈,此刻正被他抱在懷裏,眼裏映著光,手裏握著花。

捅破那層窗戶紙後,安全區的日子像是被浸了蜜的陽光曬過,連風裏都飄著點不一樣的甜。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時,厲寒總能在院角的玫瑰叢旁找到舒澈。他不再是獨自蹲在那裏侍弄花草,有時會伸手替舒澈攏了攏被露水打濕的衣領,指尖不經意蹭過頸側時,能感覺到對方身體微微的戰栗。

舒澈會擡頭看他,眼裏的光比晨露還亮,然後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兩人就著晨光站一會兒,不用說話,也知道彼此在想什麽。

早飯多是舒澈煮的粥,糙米飯裏摻著他用異能催熟的甜薯,軟糯香甜。厲寒坐在桌邊,看著舒澈給念念餵粥,小姑娘的嘴角沾了點薯泥,舒澈用指腹輕輕擦掉,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等念念跑去院子裏追蝴蝶,桌上就剩他們兩人時,厲寒會伸手拉住舒澈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身邊,低頭吻下去。起初只是淺嘗輒止的觸碰,唇瓣相貼時,能嘗到粥的甜和舒澈指尖殘留的草木香。

後來吻得深了,厲寒會用手臂圈住舒澈的腰,讓他更貼近自己,直到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才額頭抵著額頭,看著對方眼裏的自己,傻傻地笑。

有次正吻到情濃時,身後突然傳來“噗嗤”一聲笑。兩人猛地分開,回頭看見念念捂著眼睛,指縫卻開得大大的,小臉紅撲撲的:“厲叔叔和舒叔叔在做羞羞的事!”

舒澈的耳根瞬間紅透,伸手想去捂念念的嘴,卻被厲寒攔住。厲寒揉了揉念念的頭發,語氣自然:“等你長大就懂了。”然後牽著舒澈的手起身,指尖卻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一路走到院角,才在玫瑰叢的遮擋下,又飛快地吻了吻他的側臉。

白日裏的親密多是這樣,藏在無人註意的角落,像初春剛冒頭的嫩芽,小心翼翼又帶著蓬勃的生機。可到了夜裏,等念念睡熟,月光透過窗欞灑進屋裏時,一切又變得不同。厲寒會從身後輕輕抱住坐在床邊看書的舒澈,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

舒澈會放下書,轉過身回抱住他,指尖劃過他後背的舊傷,那裏的疤痕在月光下泛著淺淡的白。

“還疼嗎?”舒澈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心疼。

厲寒搖搖頭,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不疼了,這裏暖。” 然後吻就落了下來,比白日裏更深,更纏綿。厲寒的手會順著舒澈的腰線慢慢上移,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而舒澈也會微微仰頭,回應著他的吻,指尖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的衣角。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流動的畫。他們會躺在床上,肌膚相貼,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厲寒會很溫柔,怕弄疼他,動作裏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舒澈會閉上眼睛,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帶來的安穩。

窗外的風聲、遠處巡邏隊的腳步聲、屋裏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末世裏最私密的溫柔。

直到後半夜,兩人都累了,厲寒會把舒澈摟在懷裏,讓他枕著自己的胳膊,用被子把兩人裹緊。舒澈會在半夢半醒間蹭蹭他的胸口,像只安心的貓。厲寒會低頭吻吻他的發頂,眼裏的溫柔能溺死人。 “厲寒。”舒澈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

“嗯?” “明天……我們去看看城西的花海吧。”

“好。”厲寒收緊手臂,“帶你去看最好看的花。”

月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床邊那株新開的玫瑰上,花瓣上的露珠在夜裏閃著光,像在見證著這末世裏,來之不易的溫暖與纏綿。

城西的花海比想象中更盛。變異後的花株長得比人還高,粉的、紫的、白的花瓣層層疊疊,風一吹,細碎的花雨簌簌落下,沾了兩人滿身。

厲寒找了塊背風的坡地,先把帶來的舊毯子鋪在草地上,又細心地撥開周圍帶刺的花枝,才扶著舒澈坐下。

舒澈剛坐下就往厲寒懷裏靠了靠,後背抵著他的胸膛,舒服地嘆了口氣。厲寒的手臂自然地圈住他的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衣角——那是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被舒澈自己縫了兩針,針腳歪歪扭扭的,卻透著股過日子的妥帖。

“你看那朵。”舒澈伸手指向不遠處一朵藍紫色的花,花瓣邊緣泛著銀光,“像不像我們在廢棄醫院找到的那株三葉草?就是能檢測輻射的那種。”

厲寒順著他的指尖看去,陽光落在花瓣上,銀光閃閃的,確實有些像。“嗯。”他低頭,鼻尖蹭過舒澈的發頂,聞到淡淡的草木香——是他早上侍弄玫瑰時沾的,“回頭挖幾株回去,你不是想培育成警示用的植物?”

舒澈笑了,側過頭看他:“你還記得。”他的眼睛在花海映襯下格外亮,像盛了兩汪春水,“其實我還想試試,能不能讓這些花結果實。你看這花瓣這麽厚實,說不定能長出能吃的漿果。”

厲寒的指尖劃過他的側臉,替他拂去落在頰邊的一片花瓣。

“好啊。”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笑意,“要是成功了,安全區的孩子就有糖吃了。”

舒澈的指尖在厲寒手背上畫著圈,輕聲道:“你以前想過這樣的日子嗎?在花海裏坐著,不用想喪屍,不用想物資,就只是……坐著。”

厲寒沈默了幾秒,手指收緊了些,把舒澈抱得更緊了些。“沒想過。”他誠實地說,“以前只想著怎麽活下去,今天能活過明天就好。”他頓了頓,下巴抵在舒澈的發頂,聲音輕得像嘆息,“直到遇見你。”

舒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轉過身,面對面地坐在厲寒腿上,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兩人離得很近,能看清彼此眼裏的自己,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落在臉上,帶著點癢。

“我也是。”舒澈的聲音很輕,“以前總覺得,能守住那些植物就夠了。但現在覺得……有你在,好像什麽都敢想了。”

厲寒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又順著鼻梁吻到唇角,輕輕含住他的唇瓣。

舒澈微微張著嘴,溫柔地回應著,指尖插進厲寒的頭發裏,把他按得更近了些。

風從花海深處吹過來,帶著濃郁的花香,把兩人的呼吸聲都揉碎了。

不知吻了多久,舒澈才輕輕推開他,臉頰泛著紅,鼻尖也有點燙。厲寒看著他,眼裏的溫柔快要溢出來,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兩人就這麽抱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厲寒說起小時候在鄉下爺爺家的事,說他那時總跟著爺爺去山裏砍柴,爺爺會用野果給他串手鏈;舒澈則說起他的導師,說周教授總把實驗室的玫瑰剪下來,插在每個學生的桌上,說“再忙也得看看花”。

太陽慢慢西斜,把花海染成了金紅色。遠處的青峰山輪廓模糊了,像浸在水裏的墨畫。

舒澈靠在厲寒懷裏,看著夕陽一點點沈下去,直到最後一縷光落在花瓣上,才輕聲說:“真好看。” 厲寒“嗯”了一聲,低頭看他。夕陽的光落在舒澈的側臉上,給他鍍了層金邊,睫毛的影子長長的,落在眼下,像幅溫柔的畫。“比玫瑰還好看。”他低聲說。

舒澈笑了,伸手捂住他的嘴:“又說傻話。” 厲寒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指尖的薄繭蹭得他有些癢。“不是傻話。”他看著舒澈的眼睛,認真地說,“在我眼裏,你最好看。”

風又吹來了,帶著花香,也帶著遠處安全區隱約的炊煙味。兩人坐在花海深處,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點變淡,直到夜色漫上來,才慢慢起身。

厲寒牽著舒澈的手,走在花海的小徑上,花瓣時不時落在他們的肩上、發上,像一場溫柔的雪。

舒澈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突然說:“厲寒,我們以後常來好不好?”

厲寒握緊了他的手,指尖與他的指縫相扣。“好。”他說,“等玫瑰開了,我們帶念念一起來。”

夜色漸濃,遠處的安全區亮起了零星的燈火,像撒在黑夜裏的星子。兩人的腳步聲落在鋪滿花瓣的小路上,輕輕的,卻又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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