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立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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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立儲1
今日太和殿內的氣氛比往日凝重了幾分。
戶部尚書剛奏完漕運事宜，禮部尚書便再次出列，躬身時衣擺掃過地磚，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鄭重。
“陛下，自上次提及立儲之事，已過月餘。如今長公主大婚，後宮安穩，朝臣與百姓皆盼國本早定，臣懇請陛下再次考慮立太子之事，以固社稷民心。”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安靜，隨即有近半數朝臣紛紛附和，聲音整齊：“臣等懇請陛下早立太子！”
劉公公站在殿側，悄悄擡眼看向帝王。只見帝王指尖輕叩龍椅扶手，目光掃過殿內，沈默片刻後，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沈穩：“立儲之事，朕思慮多日，今日便準眾卿所請。”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低低的驚嘆，禮部尚書更是喜形於色，連忙躬身：“陛下聖明！”
“傳朕旨意，凡宗室旁支中，年齡在三個月至五歲之間的男丁，皆需入宮，由朕與朝臣共同篩選。”
旨意頒下，內務府與宗人府即刻行動。三日後，二十餘名宗室子弟便被接入宮，集中安置在偏殿，最小的尚在繈褓中，由乳母抱著，最大的也不過五歲，怯生生地拉著乳母的衣角。
帝王帶著幾位重臣親自去看，殿內頓時熱鬧起來。
有的孩子見了帝王，嚇得當場哭了起來；有的則被乳母教著磕頭，卻磕得歪歪扭扭；還有的盯著帝王的龍袍，好奇地伸手想去摸，被乳母慌忙按住。
帝王神色平靜，從第一個孩子看到最後一個，偶爾會問幾句“多大了”，“會說話了嗎”，卻始終沒露出滿意的神色。
等宗室子弟都退下後，重臣們圍上來詢問：“陛下，可有看得順眼的孩子？”
帝王搖頭，語氣平淡：“皆是溫室裏養出的嬌弱性子。”
說罷，便轉身往寢殿走，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回到寢殿時，沈硯正坐在軟榻上翻看古籍，見他進來，連忙起身：“陛下回來了？今日篩選宗室子弟，可有合適的？”
帝王走到他身邊坐下，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初步篩掉了些身體孱弱、反應遲鈍的，還剩八個，可沒一個入得了眼。”
沈硯遞過一杯溫茶，輕聲問：“是哪裏不合陛下心意？”
“你可知朕要的儲君是什麽樣？”帝王接過茶，卻沒喝，目光落在沈硯臉上。
“朕不要守成之君。大曜如今雖安穩，可邊境隱患未除，朝堂亦有暗流，若將來的太子只懂讀書寫字，不懂騎馬射箭，遇著戰事便慌了手腳，遇著權臣便沒了主見，如何能守住這江山？”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杯壁：“方才見的那八個孩子，最大的五歲，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見了朕還嚇得發抖；最小的雖看著精神，卻連話都說不利索。朕要的是文能治國、武能平定天下的儲君，不是只會躲在乳母懷裏哭的娃娃。”
沈硯聽著，心裏漸漸明白。帝王看似嚴苛，實則是在為大曜的將來考量。
他輕輕握住帝王的手，語氣溫和：“陛下別急，宗室子弟雖多，卻也需慢慢篩選。或許再等等，或是從旁支中再找找，總能找到合適的。”
帝王望著沈硯眼底的溫軟，緊繃的肩線漸漸放松，他擡手覆在沈硯的手背上。
“哪有那麽容易。宗室子弟自小養在深宅，多是被嬌慣著長大，別說騎馬射箭，怕是連軍營的模樣都沒見過。”
他嘆了口氣，將溫茶湊到唇邊抿了一口，目光卻飄向窗外，那裏是長公主府的方向。
“不過，”帝王話鋒一轉，眼底忽然泛起幾分淺淡的笑意，“朕倒想起一個人。平陽是朕血脈最親的妹妹，自小在太後身邊長大，端莊知禮，有主見有膽識，不似尋常女子那般柔弱；陸崢更是武藝高強，心思沈穩，連禁軍裏最棘手的差事，他都能處理得妥妥帖帖。”
沈硯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陛下是想……看長公主日後的孩子？”
“嗯，”帝王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若他們的孩子能繼承平陽的聰慧與陸崢的英氣，或許能長成朕想要的模樣。文能辨是非、治國安邦，武能扛刀劍、平定四方。”
這話出口，他自己先笑了：“不過現在說這些太早了。平陽才剛成婚，哪能急著盼孩子。朕也就是隨口一想，往後的事，還得看緣分。”
沈硯看著他眼底的笑意，也跟著笑了：“陛下說得是。長公主與陸統領感情好，往後定會有孩子的。等孩子長大了，陛下親自教他讀書、教他騎馬，說不定真能培養成棟梁之材。”
“若真有那麽一天，朕倒樂意親自教。”帝王放下茶杯，伸手將沈硯攬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帶著幾分慵懶，“至於眼下的立儲之事，就先擱置吧。沒找到合適的，總不能將就著選一個，誤了大曜的將來。”
他頓了頓，語氣又鄭重起來：“往後朝臣若再提，你不用管，朕自有說辭。你只需安安穩穩待在朕身邊，別為這些事煩心。”
沈硯靠在帝王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心裏滿是安穩。他輕輕“嗯”了一聲，伸手環住帝王的腰：“知道了。”
——
今日早朝，氣氛比往日多了幾分微妙。
自三日前宗室子弟篩選結束，眾人都在等著帝王定下立儲的後續，連呼吸都比往常輕了些。
戶部尚書率先奏報了江南水利修繕的進展，兵部尚書又稟明了邊境糧草調度的情況，帝王一一頷首批覆，卻半句未提立儲之事。
直到最後一位朝臣奏完政務，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禮部尚書終究按捺不住，再次出列躬身，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陛下，三日前宗室子弟篩選已畢，不知陛下心中可有屬意之人？儲君乃國之根本，早立一日，民心便多安一日，還請陛下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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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太和殿內的氣氛比往日凝重了幾分。
戶部尚書剛奏完漕運事宜，禮部尚書便再次出列，躬身時衣擺掃過地磚，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鄭重。
“陛下，自上次提及立儲之事，已過月餘。如今長公主大婚，後宮安穩，朝臣與百姓皆盼國本早定，臣懇請陛下再次考慮立太子之事，以固社稷民心。”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安靜，隨即有近半數朝臣紛紛附和，聲音整齊：“臣等懇請陛下早立太子！”
劉公公站在殿側，悄悄擡眼看向帝王。只見帝王指尖輕叩龍椅扶手，目光掃過殿內，沈默片刻後，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沈穩：“立儲之事，朕思慮多日，今日便準眾卿所請。”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低低的驚嘆，禮部尚書更是喜形於色，連忙躬身：“陛下聖明！”
“傳朕旨意，凡宗室旁支中，年齡在三個月至五歲之間的男丁，皆需入宮，由朕與朝臣共同篩選。”
旨意頒下，內務府與宗人府即刻行動。三日後，二十餘名宗室子弟便被接入宮，集中安置在偏殿，最小的尚在繈褓中，由乳母抱著，最大的也不過五歲，怯生生地拉著乳母的衣角。
帝王帶著幾位重臣親自去看，殿內頓時熱鬧起來。
有的孩子見了帝王，嚇得當場哭了起來；有的則被乳母教著磕頭，卻磕得歪歪扭扭；還有的盯著帝王的龍袍，好奇地伸手想去摸，被乳母慌忙按住。
帝王神色平靜，從第一個孩子看到最後一個，偶爾會問幾句“多大了”，“會說話了嗎”，卻始終沒露出滿意的神色。
等宗室子弟都退下後，重臣們圍上來詢問：“陛下，可有看得順眼的孩子？”
帝王搖頭，語氣平淡：“皆是溫室裏養出的嬌弱性子。”
說罷，便轉身往寢殿走，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回到寢殿時，沈硯正坐在軟榻上翻看古籍，見他進來，連忙起身：“陛下回來了？今日篩選宗室子弟，可有合適的？”
帝王走到他身邊坐下，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初步篩掉了些身體孱弱、反應遲鈍的，還剩八個，可沒一個入得了眼。”
沈硯遞過一杯溫茶，輕聲問：“是哪裏不合陛下心意？”
“你可知朕要的儲君是什麽樣？”帝王接過茶，卻沒喝，目光落在沈硯臉上。
“朕不要守成之君。大曜如今雖安穩，可邊境隱患未除，朝堂亦有暗流，若將來的太子只懂讀書寫字，不懂騎馬射箭，遇著戰事便慌了手腳，遇著權臣便沒了主見，如何能守住這江山？”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杯壁：“方才見的那八個孩子，最大的五歲，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見了朕還嚇得發抖；最小的雖看著精神，卻連話都說不利索。朕要的是文能治國、武能平定天下的儲君，不是只會躲在乳母懷裏哭的娃娃。”
沈硯聽著，心裏漸漸明白。帝王看似嚴苛，實則是在為大曜的將來考量。
他輕輕握住帝王的手，語氣溫和：“陛下別急，宗室子弟雖多，卻也需慢慢篩選。或許再等等，或是從旁支中再找找，總能找到合適的。”
帝王望著沈硯眼底的溫軟，緊繃的肩線漸漸放松，他擡手覆在沈硯的手背上。
“哪有那麽容易。宗室子弟自小養在深宅，多是被嬌慣著長大，別說騎馬射箭，怕是連軍營的模樣都沒見過。”
他嘆了口氣，將溫茶湊到唇邊抿了一口，目光卻飄向窗外，那裏是長公主府的方向。
“不過，”帝王話鋒一轉，眼底忽然泛起幾分淺淡的笑意，“朕倒想起一個人。平陽是朕血脈最親的妹妹，自小在太後身邊長大，端莊知禮，有主見有膽識，不似尋常女子那般柔弱；陸崢更是武藝高強，心思沈穩，連禁軍裏最棘手的差事，他都能處理得妥妥帖帖。”
沈硯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陛下是想……看長公主日後的孩子？”
“嗯，”帝王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若他們的孩子能繼承平陽的聰慧與陸崢的英氣，或許能長成朕想要的模樣。文能辨是非、治國安邦，武能扛刀劍、平定四方。”
這話出口，他自己先笑了：“不過現在說這些太早了。平陽才剛成婚，哪能急著盼孩子。朕也就是隨口一想，往後的事，還得看緣分。”
沈硯看著他眼底的笑意，也跟著笑了：“陛下說得是。長公主與陸統領感情好，往後定會有孩子的。等孩子長大了，陛下親自教他讀書、教他騎馬，說不定真能培養成棟梁之材。”
“若真有那麽一天，朕倒樂意親自教。”帝王放下茶杯，伸手將沈硯攬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帶著幾分慵懶，“至於眼下的立儲之事，就先擱置吧。沒找到合適的，總不能將就著選一個，誤了大曜的將來。”
他頓了頓，語氣又鄭重起來：“往後朝臣若再提，你不用管，朕自有說辭。你只需安安穩穩待在朕身邊，別為這些事煩心。”
沈硯靠在帝王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心裏滿是安穩。他輕輕“嗯”了一聲，伸手環住帝王的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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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氣氛比往日多了幾分微妙。
自三日前宗室子弟篩選結束，眾人都在等著帝王定下立儲的後續，連呼吸都比往常輕了些。
戶部尚書率先奏報了江南水利修繕的進展，兵部尚書又稟明了邊境糧草調度的情況，帝王一一頷首批覆，卻半句未提立儲之事。
直到最後一位朝臣奏完政務，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禮部尚書終究按捺不住，再次出列躬身，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陛下，三日前宗室子弟篩選已畢，不知陛下心中可有屬意之人？儲君乃國之根本，早立一日，民心便多安一日，還請陛下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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