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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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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新店

接下李老爺朋友的宴席訂單,沈硯連著兩天都在鋪子後廚忙得腳不沾地。

五十斤鹵味不是小數目,光是處理肥腸和豬腳就占去大半時間,更別說還要鹵制足夠量的雞、鴨、藕片這些配菜。

大劉和春桃也跟著連軸轉,大劉負責清洗燉煮,春桃則忙著分揀打包,連吃飯都得輪流扒兩口。沈硯守著竈臺,鹵湯熬了一鍋又一鍋,火候掐得分毫不差,確保每一批鹵味都入味均勻,色澤紅亮。

“沈小哥,這是最後一鍋了!”大劉擦著汗,把剛焯好水的鴨翅倒進鹵湯裏,濃郁的香氣瞬間漫了滿院。

沈硯嗯了一聲,掀開鍋蓋查看,蒸汽氤氳中,他的側臉被熏得微紅,眼神卻依舊清亮。“再煮半個時辰,關火燜著,明天一早正好入味。”

第二天清晨,五十斤鹵味整整齊齊碼在十個大食盒裏,分門別類,用幹凈的油紙墊著,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李老爺派來的夥計趕著馬車來取貨,驗收時眼睛亮了亮:“沈老板這手藝真是沒說的,光看這賣相,我就知道宴席上肯定搶手。”

沈硯沒多言,只叮囑小心些,別磕碰到食盒。等馬車駛遠,他才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下來,竟有些發酸。

春桃遞過一杯涼茶:“沈小哥,歇會兒吧,這單生意做完,咱們可得好好歇一天。”

沈硯接過茶喝了一口,剛想說什麽,就見蘇文彥慢悠悠地晃了過來,手裏還搖著把折扇。“聽說沈老板接了筆大生意?我來道聲恭喜。”

沈硯看見他有點想笑,蘇文彥就仿佛一個固定刷新的NPC,天天有事沒事就出來冒個泡。

“多虧了李老爺提攜。”沈硯請他進鋪子裏坐,春桃機靈地切了盤鹵藕片端上來。

蘇文彥嘗了一片,點頭讚道:“這藕片鹵得脆嫩,比前陣子更有滋味了。”他放下筷子,話鋒一轉,“說起來,我家後天也要請幾位朋友小聚,不用太多,十來斤鹵味就行,你這兒能勻出來嗎?”

“當然可以。”沈硯笑道,“蘇公子想要什麽品類?我提前備好。”

“就按你這宴席的搭配來就行,葷素都來點,省得我費腦子。”蘇文彥笑著說。

沈硯應下,心裏卻盤算著。這單生意雖小,卻能再賺些銀子。他摸出藏在賬本裏的錢袋,昨天李老爺那邊結了賬,扣除成本,凈賺了四兩多銀子,加上手裏原有的,已經有十四兩出頭。這筆錢,足夠給鋪子換塊像樣的招牌了。

正想著,就見街對面有人在搬東西,動靜不小。沈硯探頭一看,竟是老福記的鋪子前圍了些人,有人正把裏面的貨架往外搬,看樣子是要徹底關門了。

“這老福記是真撐不下去了?”春桃也看到了,好奇地問。

旁邊賣雜貨的老板路過,聽見了搭話:“可不是嘛,聽說欠了一屁股賭債,被債主找上門,把東西都搬走抵債了,老板自己跑沒影了。”

沈硯沒說話,只是收回目光。做生意終究憑的是良心,老福記落到這步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下午收攤早,沈硯揣著銀子去了趟木匠鋪,定做了塊“沈記鹵味”的招牌,選了厚實的木料,還特意讓師傅在上頭刻了些簡單的花紋,看著既樸實又體面。老板說三天後能做好,沈硯付了定金,心裏有些期待。

回到鋪子時,大劉和春桃正在收拾東西,見他回來,春桃笑著說:“沈小哥,剛才有個穿得挺體面的大叔來問,說想跟你學做鹵味,願意出拜師錢呢。”

沈硯楞了一下:“學鹵味?”

“是啊,”大劉接話,“那人說看你生意好,也想學著開個鹵味鋪,還說給十兩銀子當學費。”

沈硯想都沒想就搖了頭:“我這手藝是祖傳的,不外傳。”倒不是小氣,只是鹵料配方是根本,一旦傳出去,被人學了去粗制濫造,壞的是“沈記”的名聲。

春桃也覺得不妥:“我看那人眼神有點飄,說不定是想偷師呢,還是算了吧。”

沈硯點頭,沒再提這事。他拿出賬本,算了算最近的進項,又規劃著接下來的開銷。除了招牌,還得給後廚添個置物架,再買兩口新鍋,剩下的銀子存起來,將來若是想把王老漢他們接來京城,也能派上用場。

正算著,忽然想起什麽,從錢袋裏數出三百文遞給大劉和春桃:“這是這幾天的加班費,你們拿去買點東西。”

兩人驚喜地接了,連聲道謝。第一次聽到“加班費”的時候他們很驚訝,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整個京城,估計找不到這麽實在的老板了。

沈記鹵味的新招牌掛上那天,惹得半條街的人都來看熱鬧。漆黑的檀木板上,“沈記鹵味”四個金字是請鎮上最有名的先生寫的,筆力遒勁,旁邊還刻著纏枝蓮紋,看著就比之前的木牌體面多了。

春桃站在鋪子門口,逢人就笑著說:“咱們沈記換新招牌啦,以後常來呀!”

沈硯看著那塊嶄新的招牌,心裏也生出幾分安穩。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但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就是他在這個時代的根。

自從老福記關門後,這條街上就只剩沈記一家鹵味鋪,加上之前積累的口碑,生意越發紅火。每天不到晌午,鹵味就賣得七七八八,春桃和大劉忙得腳不沾地,沈硯在後廚也得連軸轉,才能供上需求。

“沈小哥,要不咱們再雇個人吧?”這天收攤後,春桃揉著發酸的胳膊說,“我跟大劉哥每天都忙不過來,您也累得直不起腰。”

沈硯確實覺得吃力。他不僅要掌勺鹵制,還得管采買、算賬目,有時忙到後半夜才能歇下。他想了想,點頭道:“行,你留意著,要是有合適的人選,就帶來看看。”

沒過兩天,春桃就領了個姑娘來。姑娘叫秋禾,是春桃的同鄉,剛從鄉下過來,看著老實本分,手腳也麻利。沈硯讓她試著清洗肥腸,見她動作雖慢但幹凈仔細,便留下了,讓春桃帶著她熟悉活計。

添了人手,鋪子的運轉果然順暢多了。沈硯騰出手來,開始琢磨著拓展生意。

他發現來買鹵味的多是街坊鄰居和路過的行人,少有大戶人家上門,便想著能不能往酒樓、飯莊送些貨,像當初給李老爺朋友的宴席供貨那樣,批量走貨能省不少功夫。

蘇文彥得知他的想法,笑著說:“這有何難?我認識幾家酒樓的掌櫃,回頭我跟他們提一句,讓他們來嘗嘗你的鹵味。”

沈硯連忙道謝:“那就麻煩蘇公子了。”

“跟我客氣什麽。”蘇文彥擺了擺手,“不過話說回來,酒樓的口味可能更挑剔些,你或許可以試試做些偏清淡的鹵味,比如鹵鴨、鹵鴿,少放些重料,突出本味,說不定更合他們的胃口。”

沈硯把這話記在心裏。當天下午就去肉鋪買了只鴨子和兩只鴿子,回鋪子後按著蘇文彥說的,調整了鹵料配方,少放了些八角、桂皮,多添了些陳皮、香葉,鹵出來的味道果然清醇些,鴨皮油亮不膩,鴿肉鮮嫩入味。

第二天,蘇文彥帶了位胖乎乎的掌櫃來。掌櫃是街口“聚福樓”的,嘗了沈硯做的清鹵鴨,眼睛一亮:“這味道不錯!不腥不膩,配著我們樓裏的酒正好。這樣,以後每天給我們送十斤,價錢好商量。”

沈硯喜出望外,連忙應下。有了聚福樓的開頭,沒過幾天,又有兩家飯莊找上門來,定下了每日的供貨量。批量供貨雖然利潤比零售稍低,但勝在穩定,還能消化掉多做的鹵味,省去不少功夫。

他算了筆賬,加上給酒樓的供貨,現在每天的凈利潤能穩定在五百文以上,一個月下來就是十五兩銀子,比在小鎮時翻了好幾倍。手裏的銀子不知不覺攢到了三十多兩,除了日常周轉,還能存下不少。

這天,沈硯去采買時,看到街角有個鋪面要轉租,位置雖不如現在的好,但面積大了近一倍,後面還有個小院子,正適合做後廚。

他心裏一動,上前問了問價格,月租要二兩銀子,不算便宜,但若是租下來,能把後廚和前廳分開,還能多雇幾個人手,擴大規模。

回到鋪子,他把這事跟春桃他們說了說,春桃第一個讚成:“沈小哥,租!現在這鋪子太擠了,擴大了咱們也能多做點鹵味,把生意做更大!”

大劉也點頭:“是啊,我看行,有個院子還能自己腌點鹹菜,配著鹵味賣肯定受歡迎。”

沈硯心裏已有了決斷。他去找了轉租的房東,定下租期,先付了三個月的租金和押金,又花了五兩銀子簡單修繕了一下鋪面,添了竈臺、貨架,忙了近半個月,新鋪子總算收拾妥當。

搬過去那天,蘇文彥特意送來一塊“生意興隆”的匾額,笑著說:“恭喜沈老板喬遷之喜,這下可真是要大展拳腳了。”

沈硯看著寬敞明亮的新鋪子,看著忙前忙後的春桃、大劉和秋禾,心裏湧起一股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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