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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姜家遭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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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姜家遭難。

這一年的春來得遲。

分明已經入了四月, 忽然又刮起北風,凍得滿院桃花骨朵都蔫了。

姜府眾人屏氣凝神,走路都小心翼翼。

書房裏, 姜柏眉頭緊擰, 道:“我與季兄乃是多年知交好友, 如今他受澄河決堤案牽連入獄,就算不看在你的份上, 我也不可能不出手相助。”

他對面的太師椅上,季瑯面容憔悴,下巴也生出不少胡茬, 看上去再無意氣風發少年郎的模樣。

季瑯搖頭:“此事蹊蹺,爹爹如今被押解在獄, 聖意不明, 若是伯父出手打點, 恐怕反而會落人口實。”

十日前,有人彈劾爹爹與澄河決堤案落馬官員勾結, 還包庇莊梁一家。

隨之提刑司在季府發現了黃金數百兩, 皆埋在花壇中,分散各地, 藏得極為隱蔽。

聖上震怒, 當即將爹爹下了獄。

季瑯知道, 爹爹為官清廉,又怎麽可能與貪官勾結, 收受賄賂, 包庇逃犯?

更何況那莊家子還是自己親手殺死的,此事實在是蹊蹺。

姜柏聞言,嘆了一口氣:“你說得也在理……”

他沈思許久, 忽又說:“前些日子我聽你一言,給徐家那位鎮壓西北的忠義將軍捐贈了一批銀錢物資,如今我們別無他路,我看不如寫信去求一求那位將軍。”

季瑯阻止他:“義父,且不論那忠義將軍一貫鐵面無私,向來不參與朝堂這些蠅營狗茍,現在爹爹貪汙一案滿朝皆知,人人避之不及,他同我們非親非故,又怎麽可能出手相助?”

他道:“我爹尚有幾個好友在京任官,我已經遞信過去,此時不如等回信,探一探聖上口風。”

他眼神堅決:“更何況我爹在任這些年,兩袖清風,誰人不知,我相信聖上不會汙蔑好人的。”

姜柏盤算著姜家昔年也資助過不少貧寒學子,如今有幾人已經在外為官,雖然官銜都不大,但他也還是差人去問問,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正思索著,小廝忽然冒冒失失闖進來:“老爺!不好了!”

“姜家西郊的莊子有人鬧事死了人!官府已經被驚動了!”

姜柏猛然起身,眼前發黑:“你說什麽?”

餘府。

餘家二姑娘餘渟蘭拉著姜時雪的手,悄悄耳語:“阿雪,你放心,你說的事情我會叫舅舅幫忙的。”

姜時雪眼含感謝:“阿蘭,這一次欠你人情,實在是多謝了。”

餘渟蘭搖頭:“季瑯也是我朋友,他爹爹如今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定然也要出手相助。”

姜時雪回握她的手:“只是渟蘭,你舅舅剛剛調任刑部,恐怕根基尤不穩,季伯父的事情如今人人避之不及,如果不好幫忙,一定不必勉強。”

餘渟蘭說:“我曉得分寸的,你放心就是。”

話音落,銀燭腳步匆匆趕過來,面色煞白,但還是壓低聲音說:“姑娘,莊子上出事了,老爺已經趕過去了。”

餘渟蘭一驚,忙問道:“出了什麽事?可要我去幫忙?”

姜時雪心臟砰砰跳起來,掌心生了一陣冷汗:“銀燭,你慢慢說。”

姜家在西郊有莊子數十個,平常雇佃農幫著打理,工錢給得豐厚,能進姜家的莊子幹活可是好事,誰不是爭著搶著來。

可今兒一早,忽然來了幾個村民,說是姜家拐了他們的孩子壓在莊子上做童工。

他們都是一個村子來的,經人指點找到此處,定要莊子管事給個說法。

莊子管事自然不承認,按照大齊律法,不得雇傭十二歲以下的孩童做工,東家一律遵守律法,又怎麽可能拐人來做童工呢?

怎知村民兇悍,幾個男人當即抄著家夥進了莊子搜人。

這一搜還了得,他們竟在一處棚屋中搜出大大小小的孩童十幾個!

孩子們渾身青紫,衣不蔽體,稍大一些的孩子說有同伴被帶到船上了,村民們尋著一路找去,又在一艘貨船裏找到了幾個模樣好的孩子。

村民當即怒罵:“好一個姜家!原來是打著雇傭童工的幌子做拐子!”

管事一看也知道壞了。

拐賣人口乃是大罪!但他身為管事,自然知道姜家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他也是個腦子靈光的,聯想到季大人被捕入獄的事,便明白是有人看姜家背後的大樹倒了,要整姜家!

管事當即命人將村民控制起來,著人去報官:“你們休想將這臟水扣在姜家身上!身正不怕影子斜,等官府來查!”

哪知莊子裏的護衛竟控制不住幾個村民,有人奪了刀槍喊:“姜家要殺人滅口了!”

“兄弟們!跟姜家拼了!”

當即一團亂麻。

銀燭顫抖著聲音說:“王管事被殺了,另外死了兩個村民,一個孩子……”

姜時雪猛然起身:“我這就去莊子。”

餘渟蘭忙說:“阿雪!我隨你一起去!”

眾人匆匆駕著馬車趕往莊子,怎知才到半路,莊子上的老陳從路邊竄出來攔住馬車,大喊:“姑娘!停車!”

姜時雪一把掀開車簾:“老陳?官府的人怎麽說?”

老陳面色難看:“姑娘,老爺知道您聽說消息一定會趕過來,特地交代我來此處堵你。”

姜時雪覺察到不對,道:“爹爹如何了?你上馬車,我們邊走邊說。”

老陳忽然跪到地上:“姑娘!老爺已經被抓到獄中了!他臨走前交代我務必趕來告訴姑娘,快些回府去,帶著夫人去姑娘外祖家避一避!”

姜時雪眼前陣陣發黑,她猛然抓住馬車:“明明是無稽之談,官府怎能這般輕易就將人下獄!”

“姜姑娘!”不遠處有人策馬前來,此人乃是季瑯身邊的小廝,姜時雪認得。

那小廝忙下了馬,將手中一枚令牌遞給姜時雪:“姜姑娘,我們公子吩咐我將此物給你,他說姜老爺那邊你無需擔心,他會去周轉,叫你快帶上姜夫人離開。”

令牌入手,冰冷沈重,姜時雪的心也跟著重重一沈。

季瑯一直在秘密訓練一支暗衛,他將這支暗衛取名為如風。

他告訴過她,持此令牌,便可號令如風。

爹爹和季瑯雙雙叫她帶娘離開,若不是事出蹊蹺,又怎會如此?

老陳哀求道:“姑娘,我知道您現在著急,但老爺既然都這麽交代了,您還是趕緊回府收拾收拾,帶著夫人離開吧。”

姜時雪死死握住令牌,指節都捏得泛青,最後她交代車夫:“掉頭回府。”

季瑯連令牌都遞出來了,只能說明恐怕莊子上現在都是官府的人。

她的確不能貿然前去。

回程路上,忽然下起一場雨。

雨水淅瀝,原本還有幾分料峭的春風變得極為刺骨。

銀燭忙伸手將車簾按住,不叫冷風吹進來。

姜時雪臉色發白,垂眸不知在想什麽。

銀燭註意到她整個人都在輕輕顫抖,忙取出車上備下的小毯,披攏在她身上。

姜時雪忽然開口:“銀燭,你說季家一倒,這些人怎麽這麽快就找上姜家來了?”

銀燭呸了一口:“姑娘,季家跟咱們姜家向來關系好,季家出了事,他們是以為我們背後的大樹倒了!想撲到姜家身上啃一塊肉!”

姜時雪卻緩緩搖了搖頭:“若只是圖財,有一百種法子讓姜家孝敬。”

如今情形……竟有要至整個姜家於死地的意思!

更何況從莊子事發,到爹爹被下獄,左右也就一個時辰前後的事情。

官府的人全然不聽姜家解釋,竟隱隱有坐實姜家此舉的意思!

姜時雪忽然掀開車簾,對車夫喊:“李伯,換路去肖府!”

雨越發大了。

姜時雪坐在馬車上,雖然心急如焚,但還是只能靜靜等待。

季伯伯如今入獄,乃是由許大人暫領刺史之職,而肖大人正是這位許刺史的副手。

她與肖家二女也算有來往,不知能不能問出點什麽。

只是如今比不得從前,季伯伯的事尚且無定論,連帶著姜家也備受冷眼,眼下又出了這樣的事,恐怕旁人更是對姜家避之不及。

一盞茶之後,銀燭搖著頭出來了,她身上沾了不少雨,看上去有些狼狽。

姜時雪忙招呼她上馬車,又遞帕子給她擦雨水。

銀燭失落道:“姑娘,我嘴皮子都快說破了,那門房答應幫我進去通傳,可是他說他們姑娘身子不舒服,已經歇下了。”

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姜時雪只是垂下眼安慰她:“也不是非見她不可,沒事,我們回府。”

姜時雪顧及如今姜家也出了事,怕有心之人留意,特地命人將馬車停放在肖府後門不遠處的一個偏巷裏,並不惹人註目。

馬車才要發動,忽然有人喊:“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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