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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蒙望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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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蒙望手忙腳亂

一個人活……總比兩個人死強。

這會是他當年面臨的選擇嗎?

他選了一個人活?而不是和厲行一起死?

他選了一個人活?!

他怎麽能選一個人活!!!

蒙望雙眼通紅, 他陷入了極端情緒,狂躁的信息素從他身上釋放出來。

完全不加以控制的信息素對低階Alpha影響強烈,常北幾乎站不住,他目光轉向厲行——問題關鍵在這個來歷不明Omega身上。

這個人對蒙望肯定非常重要, 蒙望半跪在一個Omega身前, 這事兒離譜到傳出去別人只會當他在抹黑蒙望形象。

秦顯也知道這個人, 當年——在他還沒加入蒙望陣營、埃克斯連恒奧芙妮都還活著的時候,他們似乎都在幫蒙望尋找這個人……

這到底是什麽人啊!

實驗室又跟蒙望有什麽關系?!蒙望不是埃克斯養大的嗎?怎麽能跟洛斯的實驗室扯上關系呢?

下一瞬, 常北脊椎深處竄出來一股難以克服的恐懼,寒意透骨的S級信息素撲面而來!

——蒙望對他看向厲行這個動作很生氣。

“蒙望。”沙啞的聲音及時救了常北,“這枚貼片式針劑對我沒有副作用。”

蒙望看過去, 厲行抿著嘴角倚墻而立,昏暗的燈光下他神情冷肅,清瘦但堅定。

和他記憶中的厲行有很大區別, 特別是身形, 平時都坐著看不出來, 此刻站起來了格外明顯。

年輕時的厲行也很瘦,不過那是一種常年鍛煉下緊實瘦, 雖然厲行天天把身體不好掛嘴邊,但蒙望知道那就是厲行懶得動的借口。此時的厲行瘦骨伶仃, 衣服掛在身上空空蕩蕩。大約是太瘦的緣故,整個人透著沈重的疲憊。

“……”

仿佛一根鋼針從後腦刺入心臟,蒙望從腦袋疼到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但蒙望的大腦靜了下來。這一定是厲行,宇宙中獨一無二的厲行,他思路清晰地想,克隆技術能造出和厲行一模一樣的容貌, 但造不出來和厲行一模一樣的靈魂。

至於厲行為什麽不告訴他……大概就是他選了一個人活吧……

苦澀與痛楚在蒙望心底交織著紮根,蒙望想起隔著營養艙與厲行相見的畫面,似乎一並想起了當時又酸又痛卻無能為力的心情,於是更加確信一切都是他的錯。

——他都去那個實驗室了,卻不把厲行帶出來。

厲行肯定不相信他了,能主動告訴他真相才怪。

都是他愚蠢不自知,人在他面前就是沒認出來,還自作聰明地把人當成克隆技術的產物。

蒙望自嘲地笑出聲,厲行說得對,他傻。

“四哥?”

常北結結巴巴發出聲音。他實在不敢跟暴怒的蒙望講話,但再不說話來不及了。

通訊器自帶的氣壓檢測功能顯示他們正在急速上升,十分鐘後將進入氧氣稀薄的高空。到那時再不出去,他們將因為缺氧陷入昏迷。

瞧蒙望因為厲行這句話冷靜下來些許,趕緊出聲,“對方意圖不明確,我們得……”

蒙望閉了閉眼睛,擡起手腕點了幾下通訊器。

常北瞳孔地震:“四哥?!”

蒙望擡眼,眉宇間帶著厲色,常北瞬間噤聲。

厲行看不到這眼神交匯,歐文也讀不懂這眼神傳遞的信息。

不過歐文能感應到外界發生的變化,兩分鐘後提示厲行:“我檢測到有個不明飛行物正在高速靠近我們……這個東西……”

厲行動了動腦袋。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歐文說,“我感覺像機甲。”

厲行:“……???”

蒙望往厲行手上套了個什麽東西,“感到呼吸不暢的時候按這個開關,到時候常北也會提醒你。無論發生什麽都別擔心,我一直在外面。”

歐文說:“簡易宇航服……既然他給你這個東西……不明飛行物是機甲的可能性更高了。”

厲行:“……”

常北同時也在往莫尹手上套東西,然後有點不確定地指申良問蒙望,“給他一個嗎?”

“給,”蒙望嫌棄地說,“讓他再活幾天,我有話要問他。”

不多時,密室撞到什麽劇烈一震,向“□□”斜。眾人失衡歪向左側,除了被蒙望墊住的厲行,全都重重磕在墻上。

歐文說:“撞在那個疑似機甲的東西上了。”

“從這個東西的體型和速度以及撞擊後留下的痕跡來分析,我認為只能是機甲,”歐文說,“可蒙望怎麽能帶機甲出來?萊德允許嗎?蒙望的機甲出來了豈不是意味著萊恩這些天也跟著蒙望?我不敢想象,厲行,這太可怕了,我毫無察覺。”

厲行:“…………”

“這麽多天都沒被發現應該就是沒事吧,”歐文自言自語,“飛過來的這個應該不是燼,我無法判斷,我對機甲的了解太少了,伯德數據庫裏幾乎沒有。”

“我推測他可能要用機甲把這個艙室推到宇宙——太空裏應該還有一艘能停泊機甲的大型飛船。”歐文說,“希望我可以有機會掃描這架機甲,如果有足夠的資料支持,我應該能想辦法改良你後背的接口。”

“你們看起來很熟,他應該可以幫這個忙?我保證資料絕不外洩,並且也不會將掃描得到的資料應用於非法生產。”

“……”厲行不合時宜地想說其實你和蒙望也很熟,蒙望的機甲操作啟蒙是你教的。

對面特殊材質的金屬墻被外面機甲砸得凹進來一大塊,透出藍色弧光。蒙望手腕的機甲接入環閃爍起紅光,那是他要進入機甲的標志。

厲行終於反應過來蒙望好像不只要讓機甲把他們舉到太空——蒙望似乎想出去。

幾道尖銳得能劃破耳膜的電流聲過後,合金墻被破開一塊兒可供蒙望通過的縫隙,露出了外面藍灰色的天空。

寒風猛地灌進來,盡管用藥物臨時提升了身體機能,厲行還是有點受不了這股風。

厲行感覺事情正在脫離控制,蒙望想在洛斯核心星的居民區上空域駕駛機甲幹什麽?

高空作戰隨便掉下去個什麽東西都會對地面居民造成不可挽回的災難,這些行為不僅違反三大星系聯合公約,也違背了機甲使用條約,傳出去蒙望又得上軍事法庭接受三個星系聯合仲裁……這次可沒有埃克斯擋在他前面了。

“四哥?”常北眼皮重重一跳,“你要出去?!”

“把追我們的人處理一下,”蒙望說,“很快就好。”

常北結結巴巴:“可這是居民區。”

“沒事,特項署不應該存在,雷切特不敢認。”

常北表情一言難盡,厲行表情也很覆雜。γ-111是軍事區,在軍事區打架的理由怎麽都比在居民區打架充分。

蒙望凝視厲行,有一個想把手搭在厲行肩膀、讓厲行安心的肢體動作。

但最終他只是說了一聲“我不打架,很快回來”。

“他在自由落體,”歐文實時解說,“他進入了機甲駕駛艙……咦,他飛回來了。”

洞口冒出火星,歐文說:“他把洞焊上了,應該是怕你們失溫缺氧,宇航服只在太空環境有效。”

室內歸於安靜,厲行倚墻沈吟片刻,看向常北。

“……我我我去找四哥不能空著手去,”根據蒙望反應來看這個Omega絕對是個狠人,怕被問到不能擅自替蒙望答的,常北幹脆直接交代他能說的,“得帶點兒東西,不然他會把我攆走的。”

厲行蹙眉,“然後你帶了機甲?”

“……對,其實我就是個快遞員,”常北聲音緊張,越來越小,“只有我敢幹這事兒,他們都不敢……”

-

“下午好,駕駛員,萊斯利為您……”

這是一架被標記為失蹤的普通機甲,原歸屬於三軍。蒙望沒有猶豫地關閉了人工智能輔助系統。

勢態感知系統指示燈亮起,蒙望浮在萬米高空之上,駕駛艙內一片寂靜。

為保證駕駛員狀態,外界聲音經過濾處理後才會傳到他的耳朵裏,通常只剩武器彈藥的聲音。

操作顯示屏裏全是象征著追兵的紅點,蒙望鎖定了其中一個始終保持靜止狀態的紅點,那是特項署指揮艦。

只要他按下操作鍵,機甲裝載的動能彈藥會瞬間穿透目標,將其擊退。

如果不是常北帶來了機甲,他們可能就會被紅點捕捉然後被帶到某個沒有具體坐標的隱秘機構。

他肯定能逃出來,但厲行會怎麽樣還真不好說。

蒙望心臟發顫,他特別想一槍一槍地把周圍所有飛行器擊落。只是他要考慮開槍的後果,如果是一個人他什麽都不怕,就像當年在γ-111,大不了就一死,他什麽都不在乎。

但現在他不是一個人。

危機四伏的外星環境裏,蒙望大腦裏無法控制地浮現出了厲行那張蒼白而精致的面容。

——那是厲行。

活的,真的沒死。

蒙望內心深處升起一種陌生的燥熱,象征著死神將至的戰場硝煙圍繞著他的身體打轉,通過機甲空氣循環系統擴散到外界空氣中。

剛剛在密室內部他就有點壓不住信息素——他並不是非得出來親自操作機甲,守在厲行身邊可能是他更應該做的事情。但他的信息素會傷害厲行。

蒙望控制不住地想把自己的信息素纏在厲行身上,也許是久別重逢,也可能是失而覆得……總之蒙望就想在厲行身上留下他的氣味,用他的S級信息素告訴一切懷著惡意接近厲行的人:滾。

當年他還得親自動手才能趕跑那些人,現在他只要略微放出一些信息素。

他瘋狂地想靠近厲行,想把厲行抱在自己懷裏,厲行想去哪兒他就抱著厲行去哪兒,再也不讓厲行從他視線中離開。

可當他真的把厲行抱在懷裏時,他卻沒有獲得想象中的滿足,反而覺得這不夠,他想要更多,只擁抱還不夠。

這種貪婪在厲行從他懷裏跳出去時達到頂峰,那一瞬間他特別想把厲行拉回來,有那麽極短暫的一秒鐘他甚至在想:果然還是不能走路的厲行容易控制。

蒙望有一些害怕自己腦袋裏的想法,怕自己變成厲行討厭的那種、卑劣糟糕的Alpha。

恍惚間他看到了許多年前的雨夜,厲行朝他伸出一只手,從此他有了一個能躲雨的、不會被趕出去的家。

無論什麽時候他都不能傷害厲行,現在他唯一要做的事情是給厲行治病。

蒙望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厲行說那枚片式針劑沒有副作用,蒙望卻還是覺得不妥。打這麽多年仗,他見過太多研究所造出來的所謂的“特效藥”,無一例外全有嚴重副作用。

他緩緩吐出這口濁氣,取消鎖定,轉身飛向密室。

他們停留在太空宇宙飛船已在常北的操作下啟動,蒙望推著密室朝飛船終點坐標勻速航行。

二十分鐘後,他們在飛船內重新相遇。

常北把申良捆起來扔進監室,把莫尹送回艙室,感覺莫尹狀態不太對勁,常北猶猶豫豫地給莫尹補了半支安定。

他坐在莫尹房間裏的小沙發上,托腮看著門口,不時擡起通訊器瞅一眼,等蒙望喊他。

蒙望走出駕駛艙第一件事找厲行。

“我沒有動手,”蒙望見到厲行之後嘴裏自動就冒出了這五個字,“我現在帶你回首星,我們找地方治病。”

厲行沒有言語,過了很長時間,藥效開始消退,極致的疲勞和酸痛一絲絲釋放出來。

厲行身體打晃,蒙望條件反射伸手抱住厲行。由於厲行體重太輕,蒙望隨便一撈,厲行整個人就落在了蒙望懷裏。

厲行兩條腿沒力氣,只能趴在蒙望臂彎裏。良久,他無可奈何地閉上了眼睛。

蒙望從沒見過如此脆弱的厲行,一時間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麽辦——是把厲行抱回休息艙還是怎麽?

他還是難以想象厲行會變成這個樣子,那麽驕傲、那麽優秀的一個人,居然被殘忍地弄成了這樣。

他都想象不到、不肯接受,那厲行自己呢?

這麽多年怎麽熬下來的。

蒙望看見厲行額角冒出細汗,伸手輕輕擦拭,低聲說:“……能治好,一定能治好。”

這個姿勢又讓他看見厲行貼著腺體貼的後頸,蒙望猝然想起他曾對這個東西做過什麽,心跳瞬間失常。

艙室昏暗,外界一切紛爭都似乎與他們兩人無關。

蒙望掩飾地咳嗽一聲,語無倫次地講話以掩飾他內心的瘋狂想法:“我們先回萊德治病,用假身份,不會有任何人發現。你不想說我就什麽都不問……你想幹什麽跟我說就行,我會……常北的嘴很嚴,很可靠,所以我把他帶在身邊,他什麽都不會說,你放心……”

厲行聽蒙望說了很久,他也想起了更多的往事。

他嘆了一口氣,輕輕問蒙望:“你覺得我能跟你去萊德嗎?”

厲行停頓一秒給蒙望思考。

“蒙望,你以什麽身份跟我說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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