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離那出來後，唐寂然沒有打車，打算就這麽走路回去。

他家裏這裏不遠，走路正好消食。

路上人不多，因為這裏距離市中心不算近。人們更喜歡紙醉金迷的繁華，而不是燈稀人乏的清冷。

唐寂然怕冷，在寒夜裏更甚。本以為走路也許可以出點汗暖暖身子，結果走了十幾分鐘也沒見效果，倒是臉和手凍得沒了知覺。

幸好小區就在眼前了，他一鼓作氣跑了起來，在凍死之前成功抵達樓道口。

唐寂然長出一口氣，走到電梯口，上了十六樓。

剛剛回到家，手機就響了。

是發小程柳安。

唐寂然撲到沙發上，接起了電話。

“餵，寂然，你今天去畫展了嗎？”

“當然去了。”

程柳安聲音難掩興奮：“我看到離了！啊啊啊我看到了！”

“哦，不巧，我也看到了。”唐寂然笑了笑。

程柳安哼了聲：“你看到的絕對沒我清楚，我可是擠進去看的，還拍了照片。”

唐寂然呵呵一樂。

程柳安見唐寂然不關心這個，從善如流的轉移了話題：“那個，我媽叫我問你，今年過年來我家嗎？”

唐寂然說：“不了，我一個人過就行。”

“那多寂寞啊，”程柳安不甘心：“來吧來吧。”

“算了，你跟叔叔阿姨好好過就行，好意我心領了。”

程柳安躊躇一下，嘆了口氣：“那好吧，你一個人註意點安全，回頭我給你發紅包。”

“好好好，別吝嗇啊，低於1000我不收。”

“你要死啊，紅包哪能發1000？”

“那你轉賬給我也行，我不挑的。”

程柳安氣笑了：“那行吧，沒什麽事兒了，這段時間我有點事情，等過完年我找你吃飯。”

“行，那你忙吧，不打擾你了。”

掛了電話，唐寂然打開了微信。

剛剛加了雲離的微信，他想著看看對方朋友圈，順帶了解了解大佬的私生活。

雲離的微信名叫落離，不知道有什麽講究。

唐寂然點開朋友圈界面，最新的一條是一句話，配上了一張古風水墨畫。

“見面知何益，聞名憶轉深。”

嗯？

圖片是一張古風圖，灰蒙蒙的筆調，畫的是陰雨蒙蒙的江南水鄉。

一看就是雲離的大作。

不過這句古詩……

唐寂然壓抑下心中的猜測，繼續往下看。

雲離的朋友圈裏大部分都是自己的畫作畫展，有些是轉發的大師的作品。

唐寂然一面看著，一面點讚，翻了沒一會就到了底。

“那麽少……”

唐寂然喃喃自語，手機震動了一下，提示有新的微信信息進來。

他退出去一看，是雲離發來的。

-還沒睡嗎？

唐寂然看了眼表，上面顯示的是九點整。

-你平時都睡這麽早的麽？

-對身體好。

唐寂然樂了。

-這話要是被你那些粉絲看到了，估計要傷心。

-為什麽？

-在別人看來這麽喪的“離”，怎麽會在意身體？

這條信息發出去後，雲離那邊沒有立即回應，過去了快有一分鐘才回覆。

-那你呢？傷心麽？

-不啊，畫師要是不愛惜身體不在了，我上哪看喜歡的作品去？

-嗯，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

唐寂然看著看著，嘴角不經意間上揚。

他從來沒敢奢望過這樣一天，和自己喜歡的畫師相識，相見恨晚，相聊甚歡。

像是夢，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寧願永遠不要醒來。

-你什麽時候有空？

-怎麽了？

-請你吃飯啊。

-我就是隨口一說，不用當真的。

-不不，真的，我很真誠。

-那看你吧，我什麽時候都行，過年這段時間很閑的。

-我也是，還是你選吧。

-那，初一行嗎？

唐寂然楞住了。

初一？

大年初一？

雲離不回家過年的麽？

正想著，雲離又發來消息。

-哦，抱歉，你應該要和家人一起吧，要不就初七吧。

-沒，我在這邊就一個，沒什麽要聚的親戚，就初一吧。

-抱歉……回頭你找到地方給我發信息吧。

-沒事的。那就這麽定了。你睡覺吧，我不打擾你了。

-好，晚安。

唐寂然盯著那句“晚安”，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多久了，多久沒有人這麽關心自己了？

而且還是個相識不足一日的半陌生人。

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在一邊，打開電腦應付在網上攬的客戶訂的畫稿。

漫漫長夜，一直如此。

既空虛，又孤獨。好似與這個世界脫節一般煢煢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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