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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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倉元思的咆哮震得遲諾耳朵嗡嗡作響，他把手機拿遠了些：“你小聲點！”
話音剛落，遲諾就感覺到身旁投下一片陰影。
裴旭之不知何時已經關掉了水龍頭，正用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水珠，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遲諾通紅的臉頰和緊張握著的手機上：“在跟誰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倉元思顯然也聽到了他的聲音，原本還在激昂輸出的嘴瞬間卡殼。
他的聲音突然就弱了八度：“那、那啥……我奶生我爸了我得看看去！先掛了啊！你自己多註意點，別傻乎乎的讓人吃幹抹凈了。”
跟機關槍似的交代完，電話裏就只剩下急促的“嘟嘟”忙音。
遲諾：“……”
他茫然地拿下手機，看著已經返回主界面的屏幕，沒反應過來。
“是誰？”裴旭之已經走到了他身邊，狀似隨意地又問了一遍。
遲諾老實回答：“是元思。他問我去哪裏了。”
聽到是倉元思，裴旭之臉上那點細微的警惕神情淡了下去：“哦，那個咋咋呼呼的Omega。”
遲諾幹笑兩聲，沒接話。
當初倉元思跟他吐槽裴旭之時，可是把對方形容成了 “自帶低氣壓、眼神能凍死人的索命男鬼”，現在看來，他們倆上回的見面應該算不上愉快，以至於倉元思現在聽到對方的聲音，還避如蛇蠍。
裴旭之晾好了那件小小的內褲，水珠從布料邊緣滴落，在陽臺的地面上暈開深色的圓點。
他轉身看向遲諾：“去洗澡吧，身上不難受？”
被他這麽一提，遲諾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渾身黏膩不適，趕緊放下手機，鉆進了浴室。
熱水沖過身體，疲憊感消下去大半。
遲諾沖完澡，隔著朦朧的水汽看見磨砂玻璃門外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他推開浴室門，帶著一身沐浴露的清香走了出來。
裴旭之已經拿著柔軟的幹毛巾和吹風機等在門口。
“過來。”他聲音低沈自然。
“哦。”遲諾裹著浴巾，乖乖走過去，站在洗漱臺的鏡子前。裴旭之用毛巾細致地包裹住他濕漉漉的頭發，手掌輕輕托住他的後頸，把人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低頭，吹頭發。”
Alpha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遲諾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乖乖低下頭。
吹風機的風是溫的，裴旭之的手指穿過他濕發，動作很輕，一點都不扯頭皮。
遲諾閑著沒事，眼睛往對面的鏡子瞟——
他裹著米白色的浴巾，邊緣松松垮垮掛在胸脯小幅度的隆起上；身後的裴旭之穿著深色家居服，高大的身影把他整個圈在懷裏，低頭專註地幫他吹頭發，指尖偶爾碰到他的頭皮，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明明不是什麽親密過分的動作，遲諾卻看著鏡子裏的兩人，臉頰慢慢熱了起來。
直到吹風機 “哢嗒” 一聲關掉，他才稍微松了口氣，剛想直起身，卻被裴旭之摟著腿彎抱坐到床上。
床上整齊疊放著一套幹凈的睡衣和內褲。裴旭之拿起那條柔軟的小褲，自然而然地屈膝半蹲下來，示意遲諾擡腳。
遲諾被伺候得周到，哼哼唧唧地擡腳，任由裴旭之幫他把小褲往上提。
軟棉的布料貼在身上，遲諾還得撅著嘴抗議：“都怪你……我現在都快生活不能自理了……”
裴旭之幫他提好褲腰，站直身體，聞言挑眉：“為什麽這麽說？”
遲諾盤腿坐著，小聲掰扯：“你什麽事情都幫我做了，弄得我住旅館的時候，連換床單、煮泡面都不會！”
裴旭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俯身，在遲諾嘟起的唇上親了一口，用誘哄的語氣說：“反正有我在，這些都不用你做。你只要等著我弄好就行，不好嗎？”
“嗯……”遲諾歪著頭想了想，傻乎乎地嘟嚷，“也不是不行……”
裴旭之低笑一聲，雙臂穩穩托住他，往上輕輕掂了掂。
遲諾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前幾天偷偷離家出走……你是不是特別生氣？”
裴旭之穩穩地抱著他：“剛開始，是有一點。”
遲諾瞪圓了眼睛，手指在他鎖骨戳戳戳：“你竟然敢生我氣？”
“噓——” 裴旭之抓住他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指節，語氣放軟了些，“後面就不生氣了。”
見遲諾還皺著眉，他又補充道，“滿腦子都是你在外面會不會吃不好，小旅館的床硬不硬，會不會晚上踢被子沒人蓋，萬一遇到麻煩事，你這個小嬌氣包是不是要受委屈。”
提到這個，遲諾立刻委屈巴巴地訴苦：“那個小旅館的床板好硬，被子還有股怪味道，我都沒睡好……”
裴旭之立刻親了親他的發頂：“委屈我家寶寶了。”
遲諾明明是自己離家出走自作自受，還得哼哼唧唧地讓人哄。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補充後續：“不過後來就好啦！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家小旅館突然給我免費升級成豪華酒店了！酒店經理還親自來接我，對我特別客氣，服務超級好……”
他說著說著，語速慢了下來，眼睛眨了眨，終於後知後覺地品出不對味兒來。
遲諾猛地擡頭看向裴旭之，恍然大悟：“……是你安排的！”
裴旭之面不改色，低頭親了親他微微張開的唇，成功把那點即將冒頭的興師問罪堵了回去，聲音含混地哄勸：“這樣不是挺好？總比讓你在小旅館受苦強，嗯？”
遲諾被他親得暈暈乎乎，那點小小的質疑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慢吞吞點頭：“也、也是哦……”
裴旭之又狀似隨意地接回話題：“那個經理對你很客氣？他全程都跟著你嗎？”
“是的呀！” 遲諾沒察覺到他語氣裏的微妙，興沖沖地列舉，“他親自幫我提行李，送我進房間，還跟我說有任何需要隨時找他。哦對了，他還讓人準備了好多水果和甜點，塞了滿滿一冰箱……”
他說得正起勁，忽然感覺到摟著自己的手臂收緊了些。
遲諾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遲鈍地擡起頭，對上裴旭之帶著笑意的臉。
不過那抹笑意浮於表面，沒到達眼底。
遲諾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裴旭之！你、你不會連這個醋都吃吧？人家經理是個中年男Beta啊！”
裴旭之眉梢微動，語氣淡然：“沒有。我只是了解一下你在外面的情況。”他頓了頓，補充一句，仿佛欲蓋彌彰，“我是那麽容易吃醋的人嗎？”
遲諾盯著他看了兩秒，結合對方放定位器、監視器的各種行徑來看，有點不太確定。
他邁出了試探的小jio：“話又說回來，那個經理雖然人到中年，但看久了也是眉清目秀的……”
話音未落，摟在他腰上的手臂驟然收緊，勒得他差點喘不過氣。
遲諾：“……”
果然！這個醋壇子成精的家夥！
遲諾見好就收，捧著裴旭之的臉“啾啾啾”連親了好幾下，聲音軟乎乎的：“不過再帥也沒有你帥！我男朋友又帥又體貼！最喜歡你啦！”
他一邊親一邊偷瞄裴旭之的表情，直到親了第十口之後，對方的臉色才由陰轉晴。
遲諾被Alpha抱在懷裏，臉頰還殘留著剛才嬉鬧的薄紅。
他眼珠轉了轉，那點被寵出來的、有恃無恐的小性子又開始冒頭。於是伸出指尖，戳了戳裴旭之線條分明的下頜。
“哎，裴旭之，”他歪著頭，故意拉長了聲音，語氣裏帶著點嬌蠻的審問，“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在外面跟別的Omega勾勾搭搭？”
裴旭之垂眸看他，語氣平淡：“沒有。”
“你騙人。”遲諾明顯不信，眉毛挑得老高，“我看財經新聞的時候就碰到一個朝你眉來眼去的！”
他說著就從裴旭之懷裏掙出來，跪坐在床上，朝他伸出手，“手機交出來！我要檢查！”
裴旭之看著他動作麻利地抓過手機，沒有半分阻攔的意思，只是開口道：“密碼是你的生日。”
遲諾哼了一聲，一把抓過手機，手指熟練地劃開屏幕，先是點開通訊錄和微信粗略翻了翻，確實沒看到什麽可疑的異性聯系人。
“無趣。”
他撇了撇嘴，正準備把手機還回去，目光卻突然掃到了短信列表裏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遲諾警惕心頓起，立刻戳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第一條消息就讓遲諾楞住了。
【旭之，你爸爸今天去找你，回來的時候一身冷汗，嚇得夠嗆！不就是想向你和你小男友要點錢嗎，你怎麽能那樣對你爸爸？】
【媽知道你心裏有怨，但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我們終究是一家人，總不能六親不認吧？】
看著那些令人窒息的文字，遲諾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指節泛白，屏幕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他猛地擡起頭，看向身旁神色如常的裴旭之：“你爸來找過你了？！”
裴旭之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掃過，臉上沒什麽波瀾：“沒事。不用理他們。”
他伸手想把手機拿回來，但遲諾躲開了，不願意還給他。
“什麽時候找過來的？”遲諾問。
“前段時間的事，已經處理好了。”
遲諾突然想起原書裏看到的那些關於裴旭之的片段 —— 童年時被酗酒的父親打罵，被母親虐待忽視，十幾歲就被逼著輟學，後來離家出走打黑拳，身上的傷疤舊疊著新，連頓熱飯都吃不上。
那時遲諾只覺得這是美強慘反派的必要設定，可現在看著眼前活生生的人，那些文字突然有了具象的重量，壓得他胸口發悶。
“他們沒對你做什麽吧？” 遲諾說著，伸手去拉裴旭之的衣領。
裴旭之楞了一下，沒躲開，任由他把自己的家居服領口往下扯。
蜜色的皮膚下，有深色的、扭曲的利器割傷痕跡，有細密得像是針紮留下的細小孔洞疤痕，更有大片在打地下黑拳時留下的凹凸不平的愈合組織……這些都在無聲地訴說著裴旭之曾經煉獄般的過去。
遲諾不是第一次看見他身上的傷，可每一次看見，都覺著刺目驚懼。
而裴旭之早習慣了這些痕跡的存在，它們是他過往的一部分，早已麻木，甚至不再能引起他情緒的波瀾。
“沒有新傷疤，他打不過我的。” 裴旭之握住他微涼的手，聲音放得很輕，“別擔心。”
註意到遲諾在看他左胸靠近心臟位置的一個圓形疤痕，他解釋道：“這個是很久以前那人醉酒後用煙頭燙的，早就好了……”
然而，下一秒，溫軟而濕潤的觸感毫無預兆地落在了那塊醜陋的疤痕上。
裴旭之的呼吸和心跳在那一剎那同時停滯。
Alpha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尖銳的震撼感從那個早已失去大部分知覺的皮膚表層，兇猛地竄入四肢百骸，最終狠狠撞進他的心臟。
那是遲諾的嘴唇。
他在親吻那塊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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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遲諾就感覺到身旁投下一片陰影。
裴旭之不知何時已經關掉了水龍頭，正用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水珠，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遲諾通紅的臉頰和緊張握著的手機上：“在跟誰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倉元思顯然也聽到了他的聲音，原本還在激昂輸出的嘴瞬間卡殼。
他的聲音突然就弱了八度：“那、那啥……我奶生我爸了我得看看去！先掛了啊！你自己多註意點，別傻乎乎的讓人吃幹抹凈了。”
跟機關槍似的交代完，電話裏就只剩下急促的“嘟嘟”忙音。
遲諾：“……”
他茫然地拿下手機，看著已經返回主界面的屏幕，沒反應過來。
“是誰？”裴旭之已經走到了他身邊，狀似隨意地又問了一遍。
遲諾老實回答：“是元思。他問我去哪裏了。”
聽到是倉元思，裴旭之臉上那點細微的警惕神情淡了下去：“哦，那個咋咋呼呼的Omega。”
遲諾幹笑兩聲，沒接話。
當初倉元思跟他吐槽裴旭之時，可是把對方形容成了 “自帶低氣壓、眼神能凍死人的索命男鬼”，現在看來，他們倆上回的見面應該算不上愉快，以至於倉元思現在聽到對方的聲音，還避如蛇蠍。
裴旭之晾好了那件小小的內褲，水珠從布料邊緣滴落，在陽臺的地面上暈開深色的圓點。
他轉身看向遲諾：“去洗澡吧，身上不難受？”
被他這麽一提，遲諾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渾身黏膩不適，趕緊放下手機，鉆進了浴室。
熱水沖過身體，疲憊感消下去大半。
遲諾沖完澡，隔著朦朧的水汽看見磨砂玻璃門外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他推開浴室門，帶著一身沐浴露的清香走了出來。
裴旭之已經拿著柔軟的幹毛巾和吹風機等在門口。
“過來。”他聲音低沈自然。
“哦。”遲諾裹著浴巾，乖乖走過去，站在洗漱臺的鏡子前。裴旭之用毛巾細致地包裹住他濕漉漉的頭發，手掌輕輕托住他的後頸，把人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低頭，吹頭發。”
Alpha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遲諾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乖乖低下頭。
吹風機的風是溫的，裴旭之的手指穿過他濕發，動作很輕，一點都不扯頭皮。
遲諾閑著沒事，眼睛往對面的鏡子瞟——
他裹著米白色的浴巾，邊緣松松垮垮掛在胸脯小幅度的隆起上；身後的裴旭之穿著深色家居服，高大的身影把他整個圈在懷裏，低頭專註地幫他吹頭發，指尖偶爾碰到他的頭皮，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明明不是什麽親密過分的動作，遲諾卻看著鏡子裏的兩人，臉頰慢慢熱了起來。
直到吹風機 “哢嗒” 一聲關掉，他才稍微松了口氣，剛想直起身，卻被裴旭之摟著腿彎抱坐到床上。
床上整齊疊放著一套幹凈的睡衣和內褲。裴旭之拿起那條柔軟的小褲，自然而然地屈膝半蹲下來，示意遲諾擡腳。
遲諾被伺候得周到，哼哼唧唧地擡腳，任由裴旭之幫他把小褲往上提。
軟棉的布料貼在身上，遲諾還得撅著嘴抗議：“都怪你……我現在都快生活不能自理了……”
裴旭之幫他提好褲腰，站直身體，聞言挑眉：“為什麽這麽說？”
遲諾盤腿坐著，小聲掰扯：“你什麽事情都幫我做了，弄得我住旅館的時候，連換床單、煮泡面都不會！”
裴旭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俯身，在遲諾嘟起的唇上親了一口，用誘哄的語氣說：“反正有我在，這些都不用你做。你只要等著我弄好就行，不好嗎？”
“嗯……”遲諾歪著頭想了想，傻乎乎地嘟嚷，“也不是不行……”
裴旭之低笑一聲，雙臂穩穩托住他，往上輕輕掂了掂。
遲諾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前幾天偷偷離家出走……你是不是特別生氣？”
裴旭之穩穩地抱著他：“剛開始，是有一點。”
遲諾瞪圓了眼睛，手指在他鎖骨戳戳戳：“你竟然敢生我氣？”
“噓——” 裴旭之抓住他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指節，語氣放軟了些，“後面就不生氣了。”
見遲諾還皺著眉，他又補充道，“滿腦子都是你在外面會不會吃不好，小旅館的床硬不硬，會不會晚上踢被子沒人蓋，萬一遇到麻煩事，你這個小嬌氣包是不是要受委屈。”
提到這個，遲諾立刻委屈巴巴地訴苦：“那個小旅館的床板好硬，被子還有股怪味道，我都沒睡好……”
裴旭之立刻親了親他的發頂：“委屈我家寶寶了。”
遲諾明明是自己離家出走自作自受，還得哼哼唧唧地讓人哄。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補充後續：“不過後來就好啦！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家小旅館突然給我免費升級成豪華酒店了！酒店經理還親自來接我，對我特別客氣，服務超級好……”
他說著說著，語速慢了下來，眼睛眨了眨，終於後知後覺地品出不對味兒來。
遲諾猛地擡頭看向裴旭之，恍然大悟：“……是你安排的！”
裴旭之面不改色，低頭親了親他微微張開的唇，成功把那點即將冒頭的興師問罪堵了回去，聲音含混地哄勸：“這樣不是挺好？總比讓你在小旅館受苦強，嗯？”
遲諾被他親得暈暈乎乎，那點小小的質疑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慢吞吞點頭：“也、也是哦……”
裴旭之又狀似隨意地接回話題：“那個經理對你很客氣？他全程都跟著你嗎？”
“是的呀！” 遲諾沒察覺到他語氣裏的微妙，興沖沖地列舉，“他親自幫我提行李，送我進房間，還跟我說有任何需要隨時找他。哦對了，他還讓人準備了好多水果和甜點，塞了滿滿一冰箱……”
他說得正起勁，忽然感覺到摟著自己的手臂收緊了些。
遲諾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遲鈍地擡起頭，對上裴旭之帶著笑意的臉。
不過那抹笑意浮於表面，沒到達眼底。
遲諾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裴旭之！你、你不會連這個醋都吃吧？人家經理是個中年男Beta啊！”
裴旭之眉梢微動，語氣淡然：“沒有。我只是了解一下你在外面的情況。”他頓了頓，補充一句，仿佛欲蓋彌彰，“我是那麽容易吃醋的人嗎？”
遲諾盯著他看了兩秒，結合對方放定位器、監視器的各種行徑來看，有點不太確定。
他邁出了試探的小jio：“話又說回來，那個經理雖然人到中年，但看久了也是眉清目秀的……”
話音未落，摟在他腰上的手臂驟然收緊，勒得他差點喘不過氣。
遲諾：“……”
果然！這個醋壇子成精的家夥！
遲諾見好就收，捧著裴旭之的臉“啾啾啾”連親了好幾下，聲音軟乎乎的：“不過再帥也沒有你帥！我男朋友又帥又體貼！最喜歡你啦！”
他一邊親一邊偷瞄裴旭之的表情，直到親了第十口之後，對方的臉色才由陰轉晴。
遲諾被Alpha抱在懷裏，臉頰還殘留著剛才嬉鬧的薄紅。
他眼珠轉了轉，那點被寵出來的、有恃無恐的小性子又開始冒頭。於是伸出指尖，戳了戳裴旭之線條分明的下頜。
“哎，裴旭之，”他歪著頭，故意拉長了聲音，語氣裏帶著點嬌蠻的審問，“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在外面跟別的Omega勾勾搭搭？”
裴旭之垂眸看他，語氣平淡：“沒有。”
“你騙人。”遲諾明顯不信，眉毛挑得老高，“我看財經新聞的時候就碰到一個朝你眉來眼去的！”
他說著就從裴旭之懷裏掙出來，跪坐在床上，朝他伸出手，“手機交出來！我要檢查！”
裴旭之看著他動作麻利地抓過手機，沒有半分阻攔的意思，只是開口道：“密碼是你的生日。”
遲諾哼了一聲，一把抓過手機，手指熟練地劃開屏幕，先是點開通訊錄和微信粗略翻了翻，確實沒看到什麽可疑的異性聯系人。
“無趣。”
他撇了撇嘴，正準備把手機還回去，目光卻突然掃到了短信列表裏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遲諾警惕心頓起，立刻戳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第一條消息就讓遲諾楞住了。
【旭之，你爸爸今天去找你，回來的時候一身冷汗，嚇得夠嗆！不就是想向你和你小男友要點錢嗎，你怎麽能那樣對你爸爸？】
【媽知道你心裏有怨，但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我們終究是一家人，總不能六親不認吧？】
看著那些令人窒息的文字，遲諾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指節泛白，屏幕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他猛地擡起頭，看向身旁神色如常的裴旭之：“你爸來找過你了？！”
裴旭之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掃過，臉上沒什麽波瀾：“沒事。不用理他們。”
他伸手想把手機拿回來，但遲諾躲開了，不願意還給他。
“什麽時候找過來的？”遲諾問。
“前段時間的事，已經處理好了。”
遲諾突然想起原書裏看到的那些關於裴旭之的片段 —— 童年時被酗酒的父親打罵，被母親虐待忽視，十幾歲就被逼著輟學，後來離家出走打黑拳，身上的傷疤舊疊著新，連頓熱飯都吃不上。
那時遲諾只覺得這是美強慘反派的必要設定，可現在看著眼前活生生的人，那些文字突然有了具象的重量，壓得他胸口發悶。
“他們沒對你做什麽吧？” 遲諾說著，伸手去拉裴旭之的衣領。
裴旭之楞了一下，沒躲開，任由他把自己的家居服領口往下扯。
蜜色的皮膚下，有深色的、扭曲的利器割傷痕跡，有細密得像是針紮留下的細小孔洞疤痕，更有大片在打地下黑拳時留下的凹凸不平的愈合組織……這些都在無聲地訴說著裴旭之曾經煉獄般的過去。
遲諾不是第一次看見他身上的傷，可每一次看見，都覺著刺目驚懼。
而裴旭之早習慣了這些痕跡的存在，它們是他過往的一部分，早已麻木，甚至不再能引起他情緒的波瀾。
“沒有新傷疤，他打不過我的。” 裴旭之握住他微涼的手，聲音放得很輕，“別擔心。”
註意到遲諾在看他左胸靠近心臟位置的一個圓形疤痕，他解釋道：“這個是很久以前那人醉酒後用煙頭燙的，早就好了……”
然而，下一秒，溫軟而濕潤的觸感毫無預兆地落在了那塊醜陋的疤痕上。
裴旭之的呼吸和心跳在那一剎那同時停滯。
Alpha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尖銳的震撼感從那個早已失去大部分知覺的皮膚表層，兇猛地竄入四肢百骸，最終狠狠撞進他的心臟。
那是遲諾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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