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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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會議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技術部主管還在等著他的回答，周圍幾位高管的目光也若有似無地飄過來。
遲諾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 裴旭之這個混蛋！居然在這種時候要挾他！
“小遲總？” 技術主管又催了一句，語氣裏已經帶了點困惑。
遲諾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對著衣領裏的麥克風，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老公。”
尾音還帶著點沒壓住的羞惱和慌亂。
話音剛落，耳機裏立刻傳來裴旭之幾不可聞的低哼，似乎藏著得逞的愉悅。
alpha沒再逗他，迅速切入正題：“兼容性風險可以從三層架構拆解……”
遲諾趕緊定了定神，把裴旭之的話一字不落地覆述出來。
他生怕剛才那聲 “老公” 被誰聽了去，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好在專業術語一串接一串，會議室裏的人都專註於內容本身，沒人註意到他泛紅的耳根和緊繃的臉蛋。
等遲諾說完最後一句，技術部主管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小遲總說得太對了！我們確實忽略了場景模擬的優先級！”
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看向遲諾的眼神裏滿是敬意。
遲諾松了口氣，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接下來的會議他全程緊繃，直到散會才徹底癱在椅子上，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
他邁著軟成面條的雙腿，一步一挪地蹭進電梯。
剛下樓，就看到裴旭之站在大廈外面的花壇邊。
alpha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目光落在他身上後就不動了。
遲諾一看到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幾步沖過去，擡手就往他胳膊上捶：“裴旭之！你居然威脅我！”
裴旭之任憑他錘，把準備好的溫水遞到他手裏。
“我威脅你什麽了？”
遲諾搶過水杯喝了一大口，臉頰還鼓鼓的：“重要場合，人那麽多，你非要我喊那個…… 那個詞！” 他越說越氣，甩開裴旭之的手，轉身毫無方向地亂走一氣。
裴旭之跟在他身後：“不喊我怎麽知道你急需幫助？”
“我敲信號了！” 遲諾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圓圓的，“你趁機欺負人！”
裴旭之嘴裏迅速道歉：“對不起。”
遲諾沒從這三個字中看到任何誠意。
裴旭之熟練哄人：“或者……給你買東西賠禮道歉？”
聽到 “買東西” 三個字，遲諾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努力板起小臉：“我才沒這麽好打發。”
裴旭之觀察著他的神色：“卡隨便刷。”
遲諾狐疑地打量他：“真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回裴旭之陪他過平安夜，已經把卡給刷爆了。
“真的。” 裴旭之伸手牽住他的手腕，淡定道，“又賺了一筆。”
遲諾：“……”
這人為什麽把賺錢說得像喝水一樣簡單。
*
遲諾被裴旭之牽著手走進商場時，心裏的氣還沒完全消散。
他甩開對方的手，徑直走向一家亮閃閃的珠寶店，指著櫥窗裏最顯眼的鉆石手鏈：“這個，包起來。”
店員剛把手鏈裝進絲絨盒子，他又盯上了櫃臺裏的藍寶石戒指：“還有這個。” 裴旭之靠在櫃臺邊，看著他像掃貨一樣指點江山，從始至終沒說半個不字，只是在店員詢問付款方式時，淡定地遞出銀行卡。
“下一家。” 遲諾把珠寶袋甩在他身上，徑直闖進旁邊的成衣店。
他手指劃過一排排高定西裝，眼睛都不眨地指著掛桿：“這件、那件，還有最裏面那件杏色大衣，全要了。”
導購員喜笑顏開地忙前忙後，裴旭之則找了張沙發坐下，拿出手機處理消息。
等遲諾抱著七八件衣服出來時，他才收起手機起身，自然地接過店員遞來的購物袋。
兩人又接連逛了腕表店、皮具店、香水櫃臺，遲諾像是要把積攢的怒氣全撒在刷卡聲裏，每進一家店都要清空半面櫃臺。
等裴旭之手裏的東西越提越多，遲諾原本緊繃的嘴角漸漸揚起弧度，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他像只歡快的小鳥，又跑進了下一家腕表店。
“看看手表。”
遲諾隨口對殷勤迎上的櫃姐吩咐，眼神已經在滿櫃的璀璨光芒裏流轉。
就在櫃姐介紹時，遲諾的視線被旁邊櫃臺裏一個單獨陳列的絲絨托盤吸引了。
那東西細細的兩條蕾絲帶子上，綴著一圈細膩得幾乎看不見的小顆粒黑鉆，看著既不像腕表也不像手鏈。
遲諾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這是什麽？”他指著那絲絨托盤問旁邊的櫃姐。
經驗豐富的櫃姐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先生好眼光，這是我們品牌剛剛推出的特別設計款——蕾絲黑鉆腿環。”
“腿環？”遲諾下意識地重覆，目光卻控制不住地粘在那黑色蕾絲和碎鉆上。
“沒錯！”櫃姐立刻抓住機會，聲音壓低了幾分，“您看這設計，低調奢華，頂級蕾絲和真正的微鑲黑鉆，質感無與倫比。而且它非常貼合腿部線條，戴上後，”
她目光掃過遲諾勻稱修長的小腿線條，又意有所指地、飛快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裴旭之，“那份若隱若現的禁欲感，絕對能讓您老公欲罷不能。”
遲諾：“！”
欲罷不能四個字，像羽毛尖輕輕搔過遲諾的心尖。
會議桌上被迫低喊“老公”的羞恥感瞬間回籠，帶著點殘餘的氣惱。
是時候給裴旭之上強度了！
遲諾偷偷瞟了眼站在門口等他的alpha——對方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一股說不清是報覆還是好奇、又或是某種隱秘沖動驅使的念頭湧了上來。
“包起來。”遲諾指著那根黑色的蕾絲腿環，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幹脆，耳尖又開始悄悄發熱，“和這個，”他隨手指了指剛才看中的低調奢華的鉑金男士腕表，“一起。”
櫃姐笑容更深，立刻手腳麻利地去開票打包。
遲諾拎著新袋子快步走出店鋪，故意把裝著腿環的袋子往深處掖了掖。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遲諾徹底放開了手腳。從限量版球鞋到定制款墨鏡，連男士袖扣都挑了七八副。
直到走累了路，他才喘著氣坐回車裏。
裴旭之把手裏最後幾個袋子放進後備箱，騰出兩只手幫他揉著小腿。
遲諾看著後方堆成小山的購物袋，突然有點心虛：“我是不是……太能買了？”
裴旭之聞言，將目光緩緩移向那個剛剛合攏的、塞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
裏面堆疊著幾十個不同品牌的精致紙袋，差點把後備箱擠爆倉，視覺效果蔚為壯觀。
“……不會。”alpha昧著良心誇讚，“還給我卡裏留了十塊錢，很勤儉持家了。”
遲諾被誇得有點小得意，哼道：“那是，我多會過日子。”
既然裴旭之這麽懂事，他就不打算用蕾絲腿環惡心對方了。
車廂裏暖氣開得正好，加上逛了一下午的疲憊，遲諾的眼皮越來越沈。
他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抱著裴旭之的襯衫，伴著上面淡淡的信息素味，沒一會兒就呼吸均勻地睡了過去。
裴旭之側過頭，看著他放松的睡顏。
小少爺大概是真累壞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頰還帶著點淡淡的紅暈，連睡著時嘴角都微微翹著，像是夢到了什麽開心事。
他忍不住擡手，指尖輕輕拂過遲諾額前的碎發，動作像蜻蜓點水。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震動聲打破了車廂裏的寧靜。
裴旭之皺眉，迅速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看到是來自Z城的陌生號碼。
Z城，是裴旭之出生的地方。
【旭之，我是媽媽。多少年沒聯系了，你最近過得好不好？】
【媽媽這些年總惦記你，孩子你真是受苦了。】
裴旭之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指尖劃過屏幕，果然下一條消息的畫風驟變：
【你爸爸最近生了病，需要一點錢來周轉。我們聽說你現在有本事，考進了什麽名牌大學，你一定有錢的對不對？】
【看在生你一場的份上，你幫幫爸爸媽媽，不多，就三十萬……】
【旭之，你怎麽不說話？媽媽沒騙你，不要裝作沒看到消息啊。】
短信一條緊跟著一條，幾乎沒有停頓，那種虛偽的溫情假象維持了不到三行，就迅速撕破，露出了貪婪、急切的本來面目。
短信一條緊跟著一條，如同一條條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早已結痂卻從未愈合的陳年舊傷上。
那個女人的面目在他腦海中瞬間清晰：懦弱、自私、對施暴者俯首帖耳，然後，把所有的怨氣和生活的重壓傾瀉到幼小的他身上。
他甚至沒有一絲回應這種貪婪乞討的欲望，因為任何對話都是對“母親”這個詞的褻瀆。
沒有任何猶豫，裴旭之長按這串陌生號碼，幹脆利落地拖進黑名單。
大概是車廂裏的低氣壓驚動了淺眠的人，遲諾動了動睫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到……到了嗎？”
裴旭之立刻擡手拍拍他的後背，語氣平淡得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快到了，再睡會兒，到家我叫你。”
車子平穩地駛進花園。
遲諾半夢半醒間，感覺自己被輕柔地打橫抱起，熟悉而令人安心的信息素氣味包裹著他。
他下意識往那個溫暖的懷抱深處拱了拱，含糊地嘟囔著什麽。
直到被抱著走過冰涼的大理石玄關，落入客廳柔軟的沙發上，遲諾的意識才稍稍清明。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濃密的睫毛上還沾著一點生理性的水汽，顯得又軟又懵。
小少爺揉著眼睛，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裴旭之，軟糯地開口：
“對了……我也給你……買了禮物的。”
裴旭之正幫他脫掉鞋子，聞言動作一頓，擡頭看向他，眉梢帶著點意料之外的笑意，輕輕挑了挑：“哦？是什麽？”
“我找找……”
遲諾半坐起來，揉著眼睛翻出黑色的盒子，嘴裏還在嘟囔著：“我一眼就看中了，覺得這個最襯你……”
他一邊說一邊拆盒子，心裏還模模糊糊地盤算：用裴旭之的錢給裴旭之買禮物，沒毛病！
盒子“哢嗒” 一聲彈開，裏面卻沒出現預想中的鉑金腕表，只有一條綴著碎鉆的黑色蕾絲靜靜躺在絲絨裏，細碎的鉆石在暖燈下閃著隱秘的光澤。
遲諾的動作猛地頓住，大腦宕機了三秒。
這不是…… 這不是那個腿環嗎？！
他怎麽把盒子拿錯了？！
不等遲諾把東西藏起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這就是你要送我的東西嗎？”
裴旭之的手指輕輕挑起蕾絲邊緣，黑色的蕾絲帶子順著他的指尖垂落。
他的動作明明很隨意，甚至可以說是漫不經心，可搭配著這件物品本身，以及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竟然無端端地透出一種極其強烈的、近乎赤裸的……
澀氣。
遲諾的臉莫名其妙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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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諾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 裴旭之這個混蛋！居然在這種時候要挾他！
“小遲總？” 技術主管又催了一句，語氣裏已經帶了點困惑。
遲諾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對著衣領裏的麥克風，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老公。”
尾音還帶著點沒壓住的羞惱和慌亂。
話音剛落，耳機裏立刻傳來裴旭之幾不可聞的低哼，似乎藏著得逞的愉悅。
alpha沒再逗他，迅速切入正題：“兼容性風險可以從三層架構拆解……”
遲諾趕緊定了定神，把裴旭之的話一字不落地覆述出來。
他生怕剛才那聲 “老公” 被誰聽了去，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好在專業術語一串接一串，會議室裏的人都專註於內容本身，沒人註意到他泛紅的耳根和緊繃的臉蛋。
等遲諾說完最後一句，技術部主管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小遲總說得太對了！我們確實忽略了場景模擬的優先級！”
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看向遲諾的眼神裏滿是敬意。
遲諾松了口氣，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接下來的會議他全程緊繃，直到散會才徹底癱在椅子上，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
他邁著軟成面條的雙腿，一步一挪地蹭進電梯。
剛下樓，就看到裴旭之站在大廈外面的花壇邊。
alpha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目光落在他身上後就不動了。
遲諾一看到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幾步沖過去，擡手就往他胳膊上捶：“裴旭之！你居然威脅我！”
裴旭之任憑他錘，把準備好的溫水遞到他手裏。
“我威脅你什麽了？”
遲諾搶過水杯喝了一大口，臉頰還鼓鼓的：“重要場合，人那麽多，你非要我喊那個…… 那個詞！” 他越說越氣，甩開裴旭之的手，轉身毫無方向地亂走一氣。
裴旭之跟在他身後：“不喊我怎麽知道你急需幫助？”
“我敲信號了！” 遲諾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圓圓的，“你趁機欺負人！”
裴旭之嘴裏迅速道歉：“對不起。”
遲諾沒從這三個字中看到任何誠意。
裴旭之熟練哄人：“或者……給你買東西賠禮道歉？”
聽到 “買東西” 三個字，遲諾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努力板起小臉：“我才沒這麽好打發。”
裴旭之觀察著他的神色：“卡隨便刷。”
遲諾狐疑地打量他：“真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回裴旭之陪他過平安夜，已經把卡給刷爆了。
“真的。” 裴旭之伸手牽住他的手腕，淡定道，“又賺了一筆。”
遲諾：“……”
這人為什麽把賺錢說得像喝水一樣簡單。
*
遲諾被裴旭之牽著手走進商場時，心裏的氣還沒完全消散。
他甩開對方的手，徑直走向一家亮閃閃的珠寶店，指著櫥窗裏最顯眼的鉆石手鏈：“這個，包起來。”
店員剛把手鏈裝進絲絨盒子，他又盯上了櫃臺裏的藍寶石戒指：“還有這個。” 裴旭之靠在櫃臺邊，看著他像掃貨一樣指點江山，從始至終沒說半個不字，只是在店員詢問付款方式時，淡定地遞出銀行卡。
“下一家。” 遲諾把珠寶袋甩在他身上，徑直闖進旁邊的成衣店。
他手指劃過一排排高定西裝，眼睛都不眨地指著掛桿：“這件、那件，還有最裏面那件杏色大衣，全要了。”
導購員喜笑顏開地忙前忙後，裴旭之則找了張沙發坐下，拿出手機處理消息。
等遲諾抱著七八件衣服出來時，他才收起手機起身，自然地接過店員遞來的購物袋。
兩人又接連逛了腕表店、皮具店、香水櫃臺，遲諾像是要把積攢的怒氣全撒在刷卡聲裏，每進一家店都要清空半面櫃臺。
等裴旭之手裏的東西越提越多，遲諾原本緊繃的嘴角漸漸揚起弧度，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他像只歡快的小鳥，又跑進了下一家腕表店。
“看看手表。”
遲諾隨口對殷勤迎上的櫃姐吩咐，眼神已經在滿櫃的璀璨光芒裏流轉。
就在櫃姐介紹時，遲諾的視線被旁邊櫃臺裏一個單獨陳列的絲絨托盤吸引了。
那東西細細的兩條蕾絲帶子上，綴著一圈細膩得幾乎看不見的小顆粒黑鉆，看著既不像腕表也不像手鏈。
遲諾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這是什麽？”他指著那絲絨托盤問旁邊的櫃姐。
經驗豐富的櫃姐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先生好眼光，這是我們品牌剛剛推出的特別設計款——蕾絲黑鉆腿環。”
“腿環？”遲諾下意識地重覆，目光卻控制不住地粘在那黑色蕾絲和碎鉆上。
“沒錯！”櫃姐立刻抓住機會，聲音壓低了幾分，“您看這設計，低調奢華，頂級蕾絲和真正的微鑲黑鉆，質感無與倫比。而且它非常貼合腿部線條，戴上後，”
她目光掃過遲諾勻稱修長的小腿線條，又意有所指地、飛快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裴旭之，“那份若隱若現的禁欲感，絕對能讓您老公欲罷不能。”
遲諾：“！”
欲罷不能四個字，像羽毛尖輕輕搔過遲諾的心尖。
會議桌上被迫低喊“老公”的羞恥感瞬間回籠，帶著點殘餘的氣惱。
是時候給裴旭之上強度了！
遲諾偷偷瞟了眼站在門口等他的alpha——對方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一股說不清是報覆還是好奇、又或是某種隱秘沖動驅使的念頭湧了上來。
“包起來。”遲諾指著那根黑色的蕾絲腿環，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幹脆，耳尖又開始悄悄發熱，“和這個，”他隨手指了指剛才看中的低調奢華的鉑金男士腕表，“一起。”
櫃姐笑容更深，立刻手腳麻利地去開票打包。
遲諾拎著新袋子快步走出店鋪，故意把裝著腿環的袋子往深處掖了掖。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遲諾徹底放開了手腳。從限量版球鞋到定制款墨鏡，連男士袖扣都挑了七八副。
直到走累了路，他才喘著氣坐回車裏。
裴旭之把手裏最後幾個袋子放進後備箱，騰出兩只手幫他揉著小腿。
遲諾看著後方堆成小山的購物袋，突然有點心虛：“我是不是……太能買了？”
裴旭之聞言，將目光緩緩移向那個剛剛合攏的、塞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
裏面堆疊著幾十個不同品牌的精致紙袋，差點把後備箱擠爆倉，視覺效果蔚為壯觀。
“……不會。”alpha昧著良心誇讚，“還給我卡裏留了十塊錢，很勤儉持家了。”
遲諾被誇得有點小得意，哼道：“那是，我多會過日子。”
既然裴旭之這麽懂事，他就不打算用蕾絲腿環惡心對方了。
車廂裏暖氣開得正好，加上逛了一下午的疲憊，遲諾的眼皮越來越沈。
他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抱著裴旭之的襯衫，伴著上面淡淡的信息素味，沒一會兒就呼吸均勻地睡了過去。
裴旭之側過頭，看著他放松的睡顏。
小少爺大概是真累壞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頰還帶著點淡淡的紅暈，連睡著時嘴角都微微翹著，像是夢到了什麽開心事。
他忍不住擡手，指尖輕輕拂過遲諾額前的碎發，動作像蜻蜓點水。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震動聲打破了車廂裏的寧靜。
裴旭之皺眉，迅速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看到是來自Z城的陌生號碼。
Z城，是裴旭之出生的地方。
【旭之，我是媽媽。多少年沒聯系了，你最近過得好不好？】
【媽媽這些年總惦記你，孩子你真是受苦了。】
裴旭之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指尖劃過屏幕，果然下一條消息的畫風驟變：
【你爸爸最近生了病，需要一點錢來周轉。我們聽說你現在有本事，考進了什麽名牌大學，你一定有錢的對不對？】
【看在生你一場的份上，你幫幫爸爸媽媽，不多，就三十萬……】
【旭之，你怎麽不說話？媽媽沒騙你，不要裝作沒看到消息啊。】
短信一條緊跟著一條，幾乎沒有停頓，那種虛偽的溫情假象維持了不到三行，就迅速撕破，露出了貪婪、急切的本來面目。
短信一條緊跟著一條，如同一條條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早已結痂卻從未愈合的陳年舊傷上。
那個女人的面目在他腦海中瞬間清晰：懦弱、自私、對施暴者俯首帖耳，然後，把所有的怨氣和生活的重壓傾瀉到幼小的他身上。
他甚至沒有一絲回應這種貪婪乞討的欲望，因為任何對話都是對“母親”這個詞的褻瀆。
沒有任何猶豫，裴旭之長按這串陌生號碼，幹脆利落地拖進黑名單。
大概是車廂裏的低氣壓驚動了淺眠的人，遲諾動了動睫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到……到了嗎？”
裴旭之立刻擡手拍拍他的後背，語氣平淡得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快到了，再睡會兒，到家我叫你。”
車子平穩地駛進花園。
遲諾半夢半醒間，感覺自己被輕柔地打橫抱起，熟悉而令人安心的信息素氣味包裹著他。
他下意識往那個溫暖的懷抱深處拱了拱，含糊地嘟囔著什麽。
直到被抱著走過冰涼的大理石玄關，落入客廳柔軟的沙發上，遲諾的意識才稍稍清明。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濃密的睫毛上還沾著一點生理性的水汽，顯得又軟又懵。
小少爺揉著眼睛，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裴旭之，軟糯地開口：
“對了……我也給你……買了禮物的。”
裴旭之正幫他脫掉鞋子，聞言動作一頓，擡頭看向他，眉梢帶著點意料之外的笑意，輕輕挑了挑：“哦？是什麽？”
“我找找……”
遲諾半坐起來，揉著眼睛翻出黑色的盒子，嘴裏還在嘟囔著：“我一眼就看中了，覺得這個最襯你……”
他一邊說一邊拆盒子，心裏還模模糊糊地盤算：用裴旭之的錢給裴旭之買禮物，沒毛病！
盒子“哢嗒” 一聲彈開，裏面卻沒出現預想中的鉑金腕表，只有一條綴著碎鉆的黑色蕾絲靜靜躺在絲絨裏，細碎的鉆石在暖燈下閃著隱秘的光澤。
遲諾的動作猛地頓住，大腦宕機了三秒。
這不是…… 這不是那個腿環嗎？！
他怎麽把盒子拿錯了？！
不等遲諾把東西藏起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這就是你要送我的東西嗎？”
裴旭之的手指輕輕挑起蕾絲邊緣，黑色的蕾絲帶子順著他的指尖垂落。
他的動作明明很隨意，甚至可以說是漫不經心，可搭配著這件物品本身，以及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竟然無端端地透出一種極其強烈的、近乎赤裸的……
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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