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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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遲諾捏著睡衣的衣角站在走廊，他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裏格外響亮。
從敞開的臥室門裏，alpha身上滲出的暴雪松木氣息烘得他膝蓋發軟。而裴旭之就倚在門邊，偏頭看著他。
“要一起睡就快點。”
遲諾把這當成了挑釁的信號，立刻挺直脊背。
小少爺的字典裏還沒有“怕”這個字！
“一起睡就一起睡！”
他梗著脖子往裏沖，卻被Alpha的氣息嗆得踉蹌，手背蹭過裴旭之胸膛時燙得險些跳起來。
裴旭之單手擦著頭發讓開通道，遲諾幾乎是跌進房間的。
房間內信息素的氣味更濃，像暴風雪席卷而來，遲諾後頸的腺體又開始發熱，連帶著臉蛋也燒紅。
他“啪”一聲摁下墻面的空氣循環開關，等新風系統開始運作，又欲蓋彌彰地抓起平板，貼在臉蛋旁邊降溫。
“房間裏面太熱了！”他故意把平板音量調到最大，蜷在床角用被子裹成雪白蠶蛹。
餘光裏裴旭之從衣櫃取出灰色睡衣，窸窸窣窣的布料聲響驚得遲諾手抖。
怕什麽？
裴旭之名義上是他男朋友，實際上還算是他半個仇人，有什麽好慫的？
遲諾這樣給自己加油打氣。
然而實際上，他整個人都縮在被窩裏，目光只敢落在平板的屏幕上，刷視頻刷出殘影，楞是不敢擡頭。
直到裴旭之拿著睡衣去了浴室，遲諾才像顆破土的嫩芽，“噗”一下鉆出被子，哼哧哼哧大口喘氣。
對方在換衣服，蒸騰的水汽在玻璃上洇出毛邊，勾勒出寬闊肩背的輪廓。遲諾看見那道剪影擡起手臂，換衣服的動作在霧氣中格外清晰。
——身材真好。
要是能摸一下就好了。
遲諾羨慕嫉妒恨地把手放在自己軟乎乎的肚皮上，吸了口氣繃緊腹部，也只能感受到薄薄的肌肉。
估計這輩子是練不成裴旭之這樣了。
自詡猛男的遲諾流下傷心的口水。
等裴旭之推開門出來，遲諾的視線又飛快放回了面前的平板，仿佛剛才通過玻璃看到對方換衣服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床墊隨著Alpha的重量猛然下陷，遲諾觸電般彈到床沿。
察覺到這個動作實在太慫了，遲諾又一點一點蹭回來，幹咳一聲，沒話找話：“裴旭之，我刷到了一個視頻，附近的公園有好多流浪貓貓。”
他喉嚨幹澀得厲害，尾音像被貓爪撓散的毛線，“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餵？”
裴旭之淡聲道：“隨你。”
“好的，那明天先睡到自然醒，然後去公園餵貓貓。”遲諾敲定了行程，然後發覺室內又陷入沈寂。
好尷尬。
現在是不是該睡覺了？
“關燈嗎？”遲諾摸到床頭開關時聲音發虛。
“嗯。”
床頭的燈被輕輕摁滅，黑暗的環境讓遲諾繃緊的神經緩緩放松。
他又找回了氣勢，反客為主地拍拍裴旭之肩膀：“放心，我睡姿很好的。晚安。”
折騰了一天，遲諾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
不出半個小時，隨著空調冷氣發出的低鳴，遲諾在混沌中縮成蝦米。朦朧中他感覺到身旁似乎有熱源，聲稱自己“睡姿很好”的遲諾循著溫暖拱進對方懷裏，額頭抵住起伏的胸膛，膝蓋下意識卡進Alpha雙腿之間。
“冷……”
他迷迷糊糊把冰涼的腳掌貼上裴旭之小腿，聽見頭頂傳來壓抑的抽氣聲。
夢裏有人關了空調，托住他亂蹬的腳踝，溫熱的掌心順著腳背緩緩摩挲到膝窩，他舒服得哼出聲，犬齒無意識叼住近在咫尺的鎖骨。
晨光刺破窗簾時，遲諾正把整張臉埋進裴旭之的頸窩。
他不悅地用被子遮住光線，哼哼唧唧地胡亂踢蹬了好一會兒。
直到腿突然被握住，他迷蒙地睜眼，正對上裴旭之充血的眼瞳。
對方眼下有徹夜無眠留下的青黑，被蒼白皮膚一襯，活像是地獄爬出來索命的男鬼。
“遲諾。”
低啞的嗓音帶著晨起的顆粒感，震得遲諾渾身酥麻。
此刻他像樹袋熊掛在對方身上，睡衣卷到胸口，膝蓋還卡在裴旭之胯骨位置。遲諾像是遭受到了十萬伏特電擊般一退三尺遠，懵逼地抱著枕頭。
裴旭之森然一笑：“這就是你說的睡姿很好？”
“這不能怪我！”遲諾手忙腳亂地辯解，“我平時睡相真的特別好！你昨晚是不是偷偷釋放信息素了……”
聲音戛然而止，裴旭之扯開的領口處赫然印著泛紅的牙印，晶亮水痕順著鎖骨滑進陰影裏。
遲諾：“……”
裴旭之擦凈了鎖骨處的口水，找到了問題的關鍵：“是誰跟你說你睡相好的？”
“沒誰，我自己分析的。”遲諾振振有詞，“每天我什麽姿勢入睡，第二天醒來我還是那個姿勢！”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裴旭之道，“是你晚上轉了360度又以那個姿勢回到原點了呢？”
遲諾不自在地偏開視線。
他好像知道為什麽每天起床枕頭都會掉在地上了。
不過裴旭之並沒有追究的意思，帥臉頂著偌大的黑眼圈起床。
倒是遲諾有些不好意思，好端端的，把人家鎖骨給啃了一大口，還留下這麽明顯的痕跡。
吃早餐的時候，他第五次偷瞄裴旭之頸側的咬痕，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
裴旭之為什麽沒有生氣？
在小說劇情裏，裴旭之明明對原身厭惡透頂，被碰到手都得回去用肥皂洗半天。
但裴旭之不僅答應了他一起睡覺的要求，甚至在被啃了一口之後也沒什麽戾色。
小少爺的腦瓜想不清楚原因，只有第六感隱隱察覺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他終於忍不住把牛奶杯重重一放，試探道：“旭之哥哥~今晚也要一起睡！”他故意把尾音揚得輕佻。
遲諾緊張地看著裴旭之放下餐具，表情似乎想到了什麽場景，有些難以言喻：
“不。”
他拒絕了。
遲諾松了口氣，暗道對方果然還是討厭自己的。
他放下心，指尖勾住陸沈的後衣擺晃了晃，維持撒嬌精的人設：“你為什麽拒絕？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裴旭之那雙總是陰郁的眼睛此刻平靜無波，讓人難以探究眼底的情緒：“……”
遲諾故作憂傷：“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唉。”
“繼續。”裴旭之說。
遲諾繼續不了，因為他只會這一句。
“快點吃飯！你答應過陪我餵貓貓！”小少爺惱羞成怒。
公園就在離墅區不遠的位置，穿過碧波蕩漾的人工湖，對面就能看見一堆流浪貓。
這裏靠近大學，有小O知道這裏有流浪貓後經常跑過來投餵，所以這些貓貓每一只都胖乎乎的，也不怎麽怕人。
遲諾蹲在公園的梧桐樹下，發梢被風掀起幾縷。撕開金槍魚罐頭時，三花貓立刻支棱起耳朵，軟乎乎的肉墊踩過滿地銀杏葉，一頭紮進他雪白的外套裏。
“慢點吃呀。”Omega特有的清甜嗓音裹著笑意，小少爺掏出三文魚凍幹，周圍立刻此起彼伏響起喵嗚聲。橘白相間的貓咪蹭著他昂貴的褲子，玳瑁貓甚至跳上他單薄的肩膀。
一瞬間就被貓貓們包圍了。
裴旭之站在五步開外的石階上，陰影落在眉骨上，垂眸望著離他很遠的小貓們沒有動。
“你也來餵呀。”遲諾朝他招手。
“它們怕我。”裴旭之陳述事實。
小動物們都很敏感，大概是不喜歡他身上陰郁的氣息，紛紛警惕地遠離這位兩腳獸。和遲諾身旁熱熱鬧鬧的場景相反，裴旭之所站的方位異常蕭條，仿佛被無形的結界隔開了。
這讓遲諾無端想到對方在原書中的結局。
裴旭之絕境翻盤報了仇，艱辛登頂後，卻因為被註射過違禁抑制劑，最終孤零零死去。
從故事的開頭到結尾，裴旭之總是孤身一人的。
世人畏懼他，退避他，沒想到連貓咪也躲著他。
遲諾心臟一跳，說不清心裏什麽感受。
他倔勁兒上來，撅著嘴說：“裝什麽深沈，我還非得讓你摸到它們！”
這一世裴旭之又沒被註射違禁抑制劑，還整天擺出那副冷冰冰的死人臉幹嘛？
裴旭之被強行拉到陽光底下。
他學著遲諾的樣子掰開貓餅幹，手掌剛伸出去，橘貓突然弓起背發出威脅的哈氣聲。alpha迅速收回手，指節撞在生銹的欄桿上泛起青紫。
“笨死啦！”遲諾終於能好好嘲笑對方。
他抱著三花貓轉身，發梢掃過眼尾，“要蹲下來和它們平視，你那樣像要搶劫似的。”他握著裴旭之的手腕往下拽，alpha常年打拳的骨節蹭到Omega細膩的掌心，兩人同時顫了顫。
被強行按在貓咪面前的裴旭之屏住呼吸。流浪貓濕漉漉的鼻尖擦過他結痂的指關節，突然伸出爪子拍飛了餅幹。遲諾笑得整個人都在抖，懷裏三花貓的尾巴掃過裴旭之緊繃的下頜。
小少爺突然把毛茸茸的一團塞進alpha懷裏，“你摸這裏，耳朵後面……”他帶著裴旭之的手指陷入雲朵般的絨毛，貼著腺體貼的後頸毫無防備地對著alpha。
“裴旭之你看！”遲諾得意地揚起下巴，“有我在，貓咪這不是乖乖給你摸了嗎？”
“……”裴旭之用指節蹭了蹭貓咪，斂眸聽小少爺自誇。
“不是我吹，就沒有小動物不喜歡我的！”
話音落下，灌木叢裏躥出一只流浪的泰迪犬，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連小狗也喜歡我。”
遲諾一臉驕傲，剛準備摸摸泰迪犬的腦袋，視線就落在了它沾著屎黃色可疑汙漬的嘴角。
“汪！”小狗很喜歡他，並且伸出了沾著粑粑的舌頭想舔他手。
“裴旭之！！”尖叫聲驚飛滿樹麻雀。
遲諾像受驚的兔子蹦起來，慌不擇路往alpha身上躥。裴旭之下意識托住小少爺亂蹬的腿彎時，遲諾已經像樹袋熊般掛在他腰上。
小泰迪圍著他們轉圈，歡快得汪汪直叫。
“你快把它趕走！”遲諾帶著哭腔的喊聲悶在alpha胸口，卻感受到了對方胸腔的輕微震動。
遲諾擡眸掃了一眼，發現裴旭之的嘴角居然帶上了淡淡的笑意。
“裴旭之你還笑！你王八蛋！”遲諾死死摟著對方的脖子，氣得差點兒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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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諾捏著睡衣的衣角站在走廊，他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裏格外響亮。
從敞開的臥室門裏，alpha身上滲出的暴雪松木氣息烘得他膝蓋發軟。而裴旭之就倚在門邊，偏頭看著他。
“要一起睡就快點。”
遲諾把這當成了挑釁的信號，立刻挺直脊背。
小少爺的字典裏還沒有“怕”這個字！
“一起睡就一起睡！”
他梗著脖子往裏沖，卻被Alpha的氣息嗆得踉蹌，手背蹭過裴旭之胸膛時燙得險些跳起來。
裴旭之單手擦著頭發讓開通道，遲諾幾乎是跌進房間的。
房間內信息素的氣味更濃，像暴風雪席卷而來，遲諾後頸的腺體又開始發熱，連帶著臉蛋也燒紅。
他“啪”一聲摁下墻面的空氣循環開關，等新風系統開始運作，又欲蓋彌彰地抓起平板，貼在臉蛋旁邊降溫。
“房間裏面太熱了！”他故意把平板音量調到最大，蜷在床角用被子裹成雪白蠶蛹。
餘光裏裴旭之從衣櫃取出灰色睡衣，窸窸窣窣的布料聲響驚得遲諾手抖。
怕什麽？
裴旭之名義上是他男朋友，實際上還算是他半個仇人，有什麽好慫的？
遲諾這樣給自己加油打氣。
然而實際上，他整個人都縮在被窩裏，目光只敢落在平板的屏幕上，刷視頻刷出殘影，楞是不敢擡頭。
直到裴旭之拿著睡衣去了浴室，遲諾才像顆破土的嫩芽，“噗”一下鉆出被子，哼哧哼哧大口喘氣。
對方在換衣服，蒸騰的水汽在玻璃上洇出毛邊，勾勒出寬闊肩背的輪廓。遲諾看見那道剪影擡起手臂，換衣服的動作在霧氣中格外清晰。
——身材真好。
要是能摸一下就好了。
遲諾羨慕嫉妒恨地把手放在自己軟乎乎的肚皮上，吸了口氣繃緊腹部，也只能感受到薄薄的肌肉。
估計這輩子是練不成裴旭之這樣了。
自詡猛男的遲諾流下傷心的口水。
等裴旭之推開門出來，遲諾的視線又飛快放回了面前的平板，仿佛剛才通過玻璃看到對方換衣服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床墊隨著Alpha的重量猛然下陷，遲諾觸電般彈到床沿。
察覺到這個動作實在太慫了，遲諾又一點一點蹭回來，幹咳一聲，沒話找話：“裴旭之，我刷到了一個視頻，附近的公園有好多流浪貓貓。”
他喉嚨幹澀得厲害，尾音像被貓爪撓散的毛線，“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餵？”
裴旭之淡聲道：“隨你。”
“好的，那明天先睡到自然醒，然後去公園餵貓貓。”遲諾敲定了行程，然後發覺室內又陷入沈寂。
好尷尬。
現在是不是該睡覺了？
“關燈嗎？”遲諾摸到床頭開關時聲音發虛。
“嗯。”
床頭的燈被輕輕摁滅，黑暗的環境讓遲諾繃緊的神經緩緩放松。
他又找回了氣勢，反客為主地拍拍裴旭之肩膀：“放心，我睡姿很好的。晚安。”
折騰了一天，遲諾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
不出半個小時，隨著空調冷氣發出的低鳴，遲諾在混沌中縮成蝦米。朦朧中他感覺到身旁似乎有熱源，聲稱自己“睡姿很好”的遲諾循著溫暖拱進對方懷裏，額頭抵住起伏的胸膛，膝蓋下意識卡進Alpha雙腿之間。
“冷……”
他迷迷糊糊把冰涼的腳掌貼上裴旭之小腿，聽見頭頂傳來壓抑的抽氣聲。
夢裏有人關了空調，托住他亂蹬的腳踝，溫熱的掌心順著腳背緩緩摩挲到膝窩，他舒服得哼出聲，犬齒無意識叼住近在咫尺的鎖骨。
晨光刺破窗簾時，遲諾正把整張臉埋進裴旭之的頸窩。
他不悅地用被子遮住光線，哼哼唧唧地胡亂踢蹬了好一會兒。
直到腿突然被握住，他迷蒙地睜眼，正對上裴旭之充血的眼瞳。
對方眼下有徹夜無眠留下的青黑，被蒼白皮膚一襯，活像是地獄爬出來索命的男鬼。
“遲諾。”
低啞的嗓音帶著晨起的顆粒感，震得遲諾渾身酥麻。
此刻他像樹袋熊掛在對方身上，睡衣卷到胸口，膝蓋還卡在裴旭之胯骨位置。遲諾像是遭受到了十萬伏特電擊般一退三尺遠，懵逼地抱著枕頭。
裴旭之森然一笑：“這就是你說的睡姿很好？”
“這不能怪我！”遲諾手忙腳亂地辯解，“我平時睡相真的特別好！你昨晚是不是偷偷釋放信息素了……”
聲音戛然而止，裴旭之扯開的領口處赫然印著泛紅的牙印，晶亮水痕順著鎖骨滑進陰影裏。
遲諾：“……”
裴旭之擦凈了鎖骨處的口水，找到了問題的關鍵：“是誰跟你說你睡相好的？”
“沒誰，我自己分析的。”遲諾振振有詞，“每天我什麽姿勢入睡，第二天醒來我還是那個姿勢！”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裴旭之道，“是你晚上轉了360度又以那個姿勢回到原點了呢？”
遲諾不自在地偏開視線。
他好像知道為什麽每天起床枕頭都會掉在地上了。
不過裴旭之並沒有追究的意思，帥臉頂著偌大的黑眼圈起床。
倒是遲諾有些不好意思，好端端的，把人家鎖骨給啃了一大口，還留下這麽明顯的痕跡。
吃早餐的時候，他第五次偷瞄裴旭之頸側的咬痕，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
裴旭之為什麽沒有生氣？
在小說劇情裏，裴旭之明明對原身厭惡透頂，被碰到手都得回去用肥皂洗半天。
但裴旭之不僅答應了他一起睡覺的要求，甚至在被啃了一口之後也沒什麽戾色。
小少爺的腦瓜想不清楚原因，只有第六感隱隱察覺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他終於忍不住把牛奶杯重重一放，試探道：“旭之哥哥~今晚也要一起睡！”他故意把尾音揚得輕佻。
遲諾緊張地看著裴旭之放下餐具，表情似乎想到了什麽場景，有些難以言喻：
“不。”
他拒絕了。
遲諾松了口氣，暗道對方果然還是討厭自己的。
他放下心，指尖勾住陸沈的後衣擺晃了晃，維持撒嬌精的人設：“你為什麽拒絕？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裴旭之那雙總是陰郁的眼睛此刻平靜無波，讓人難以探究眼底的情緒：“……”
遲諾故作憂傷：“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唉。”
“繼續。”裴旭之說。
遲諾繼續不了，因為他只會這一句。
“快點吃飯！你答應過陪我餵貓貓！”小少爺惱羞成怒。
公園就在離墅區不遠的位置，穿過碧波蕩漾的人工湖，對面就能看見一堆流浪貓。
這裏靠近大學，有小O知道這裏有流浪貓後經常跑過來投餵，所以這些貓貓每一只都胖乎乎的，也不怎麽怕人。
遲諾蹲在公園的梧桐樹下，發梢被風掀起幾縷。撕開金槍魚罐頭時，三花貓立刻支棱起耳朵，軟乎乎的肉墊踩過滿地銀杏葉，一頭紮進他雪白的外套裏。
“慢點吃呀。”Omega特有的清甜嗓音裹著笑意，小少爺掏出三文魚凍幹，周圍立刻此起彼伏響起喵嗚聲。橘白相間的貓咪蹭著他昂貴的褲子，玳瑁貓甚至跳上他單薄的肩膀。
一瞬間就被貓貓們包圍了。
裴旭之站在五步開外的石階上，陰影落在眉骨上，垂眸望著離他很遠的小貓們沒有動。
“你也來餵呀。”遲諾朝他招手。
“它們怕我。”裴旭之陳述事實。
小動物們都很敏感，大概是不喜歡他身上陰郁的氣息，紛紛警惕地遠離這位兩腳獸。和遲諾身旁熱熱鬧鬧的場景相反，裴旭之所站的方位異常蕭條，仿佛被無形的結界隔開了。
這讓遲諾無端想到對方在原書中的結局。
裴旭之絕境翻盤報了仇，艱辛登頂後，卻因為被註射過違禁抑制劑，最終孤零零死去。
從故事的開頭到結尾，裴旭之總是孤身一人的。
世人畏懼他，退避他，沒想到連貓咪也躲著他。
遲諾心臟一跳，說不清心裏什麽感受。
他倔勁兒上來，撅著嘴說：“裝什麽深沈，我還非得讓你摸到它們！”
這一世裴旭之又沒被註射違禁抑制劑，還整天擺出那副冷冰冰的死人臉幹嘛？
裴旭之被強行拉到陽光底下。
他學著遲諾的樣子掰開貓餅幹，手掌剛伸出去，橘貓突然弓起背發出威脅的哈氣聲。alpha迅速收回手，指節撞在生銹的欄桿上泛起青紫。
“笨死啦！”遲諾終於能好好嘲笑對方。
他抱著三花貓轉身，發梢掃過眼尾，“要蹲下來和它們平視，你那樣像要搶劫似的。”他握著裴旭之的手腕往下拽，alpha常年打拳的骨節蹭到Omega細膩的掌心，兩人同時顫了顫。
被強行按在貓咪面前的裴旭之屏住呼吸。流浪貓濕漉漉的鼻尖擦過他結痂的指關節，突然伸出爪子拍飛了餅幹。遲諾笑得整個人都在抖，懷裏三花貓的尾巴掃過裴旭之緊繃的下頜。
小少爺突然把毛茸茸的一團塞進alpha懷裏，“你摸這裏，耳朵後面……”他帶著裴旭之的手指陷入雲朵般的絨毛，貼著腺體貼的後頸毫無防備地對著alpha。
“裴旭之你看！”遲諾得意地揚起下巴，“有我在，貓咪這不是乖乖給你摸了嗎？”
“……”裴旭之用指節蹭了蹭貓咪，斂眸聽小少爺自誇。
“不是我吹，就沒有小動物不喜歡我的！”
話音落下，灌木叢裏躥出一只流浪的泰迪犬，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連小狗也喜歡我。”
遲諾一臉驕傲，剛準備摸摸泰迪犬的腦袋，視線就落在了它沾著屎黃色可疑汙漬的嘴角。
“汪！”小狗很喜歡他，並且伸出了沾著粑粑的舌頭想舔他手。
“裴旭之！！”尖叫聲驚飛滿樹麻雀。
遲諾像受驚的兔子蹦起來，慌不擇路往alpha身上躥。裴旭之下意識托住小少爺亂蹬的腿彎時，遲諾已經像樹袋熊般掛在他腰上。
小泰迪圍著他們轉圈，歡快得汪汪直叫。
“你快把它趕走！”遲諾帶著哭腔的喊聲悶在alpha胸口，卻感受到了對方胸腔的輕微震動。
遲諾擡眸掃了一眼，發現裴旭之的嘴角居然帶上了淡淡的笑意。
“裴旭之你還笑！你王八蛋！”遲諾死死摟著對方的脖子，氣得差點兒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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