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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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醺

“怎麽喝這麽多。”

江今熠下班回到家,看見女人坐在沙發邊的地板上,一旁還全是微醺的空罐。

她喝了大概五六瓶。

全是葡萄味的。

“我本來想喝這個的,”段雨棠指了指茶幾上的一瓶啤酒,應該是從冰箱拿裏的,“但是太難喝了,我就去樓下買微醺喝了。”

“微醺多喝幾罐也不會醉。”

“還不醉,”江今熠把女人抱起往臥室走,“微醺也是酒,喝這麽多也會醉。”

“沒有……醉。”

“我……很清醒。”

“是是是。”江今熠把女人放到床上,然後去客廳給她倒水喝。

段雨棠喝了幾大口水,仰頭問:“江今熠……你能不能……”

“回答一下……我昨天晚上問你的問題。”

江今熠楞了一下,看到她床邊的那本筆記本和那些獎狀,明白了一切。

“高一。”

原來,真的只有她。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段雨棠的聲音有些發顫。

段雨棠一直是一個配得感很低的人,當初僅僅是幾句“配不上”的言論,她心中的弦就崩斷了。

她毅然選擇離開他,她覺得是自己配不上。

如果別人對她好,她會想方設法加倍好回去。只有這樣,她才覺得自己配得上別人對她的好。

這也是江今熠不想告訴段雨棠這件事的原因。

但也是因為這樣,林盈雪和江今熠青梅竹馬的關系成為了段雨棠心裏的一根刺,加重了她的“不配得感”。

“對不起。”段雨棠抱住江今熠,和他道歉。

“不用對不起。”江今熠回抱住段雨棠,“你對得起所有人。”

“段雨棠。”

“你配得上。”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段雨棠清醒了不少,開始提出滿腹疑惑。

“高一運動會,你接我的接力棒跑步第一那次。”

是第一篇日記。

“你留在茗都,也是因為我嗎?”

以江今熠的高考成績去華清也完全沒有問題,他卻選擇留在茗都。

“是也不是。”江今熠輕輕撫摸了一下段雨棠的臉,“我一直都想學醫,華清的醫學專業不比茗大的好多少,但是我的分去華清讀醫能拿到的資源遠不及茗大。”

“為什麽日記到我去二中實習就沒了?”

“因為我不需要再旁觀你的世界了。”

“謝謝你。”段雨棠抱了抱江今熠。

過了良久,男人松開她,目光深邃:“還有什麽問題嗎?”

她想知道的,他都告訴她。

“還有一個。”

“什麽?”

段雨棠頓了一下,語氣略顯矯情,總覺得這個問題有點難以啟齒:“你高中的時候,經常給她講題嗎?”

“她”指的是林盈雪。

當初那條帖子,裏面除了有他們小時候的合照,還有他們一起在奶茶店講題的照片,按林盈雪說的他們初中根本沒說過幾句話,那講題應該是從林盈雪上高中開始的。

也是他們高三那年。

雖然段雨棠知道了他從來沒喜歡過林盈雪,反而暗戀了自己這麽多年,但是一想到他給別的女生在奶茶店講題,還是會暗暗吃醋。

明明都過去這麽多年了,現在問起來顯得她好小心眼!

段雨棠也因此三緘其口。但是她太在意了,還是問出了口。

男人聽到這問題似乎覺得意外,但又寵溺似地笑笑:“我給她講題,是因為你。”

江今熠雖然理科成績很好,但他並不擅長講題。他表達能力不行,其他人聽他講題聽的很費力,所以很少有人問他題目。

高三的時候,段雨棠問過他一次題,他很努力地給她解釋了,見女孩聽完還是皺著眉頭沈思,他覺得有些失落。

不過思考片刻後,段雨棠似乎懂了,笑著跟他道謝。

女孩聽懂題後豁然開朗的笑容,還有那一聲甜甜的感謝,讓他記了好久。

那天之後,林盈雪正好找他問題,他就借此機會想提升一下自己的講題能力,並且期待著女孩下一次下來找她問題。

江今熠講完題,有些遲疑地問:“你聽懂了嗎?”

“嗯……差不多。”林盈雪緩緩點著頭,又指著試卷上的一處,“那這裏的大於是怎麽來的?”

江今熠繼續解釋。

林盈雪的基礎比段雨棠差得多,如果能讓林盈雪聽懂,段雨棠應該就能聽懂了。

一節晚自習下,女孩又拿著錯題本找他問問題。

江今熠解釋完,忐忑地問女孩:“你聽懂了嗎?”

“嗯,聽懂了!”女孩還是和上次一樣開心點頭,“謝謝你!”

“那你給我講一遍。”

段雨棠楞了一下,眼前這個不善言辭的學霸還挺負責。

段雨棠的表達能力比他強得多,用清晰生動的語言解釋了這道題的思路,就是他剛剛努力表達的意思,他剛剛表述的如此“磕巴”,輪到女孩卻輕松地說了出來。

她確實聽懂了。

再到後來她還是偶爾會去問江今熠題目,也不知道是江今熠講題水平真的提升了還是段雨棠理解能力太強,逐漸摸清了他的思維模式,女孩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最後還會用自己的語言把他的思路解釋一遍。

江今熠每次都點頭,意思是他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聽完他的解釋,段雨棠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穩重的男人,只覺得他的愛太深沈了。

她永遠都不知道藏在他背後的愛意有多洶湧。

江今熠附身輕柔地摸了摸女人的頭:“我去給你買飯。”

“你別走。”

段雨棠總是喜歡拽他的手腕讓他別走。

江今熠每次也都會停下。

江今熠家裏是中央空調,還有地暖,所以現在雖然是冬天,段雨棠在家裏也一直只穿著真絲睡衣。

女人睡衣一側滑下來,露從白皙的肩膀和清晰度鎖骨,有些酒精上頭的她臉頰有些泛紅,看起來又純又欲。

女人就這樣仰天看著他。

“段雨棠。”

男人喉結滑動了一下。

“嗯?”

“你故意的。”江今熠看著女人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神,只覺得渾身發麻。

“沒有啊。”段雨棠還是拽著男人的手腕不放。

“你就是故意的。”

說完,男人整個覆在女人身上,在她的脖頸處啃咬。

“嗯……”女人被者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發出嗚咽聲,下意識往後躲。

“別躲。”

男人的吻向上蔓延,女人被弄的渾身發軟,有些不知所措。

“別怕。”

女人身上的葡萄雞尾酒味和男人的檀木香味交疊,男人貪婪地呼吸著女人身上的味道,感受她。

一夜春光過後,女人被弄的氣若游絲,動也不想動。

第二天,江今熠還要上班,段雨棠一覺睡到了中午,雖然江今熠說了等他下班送她回家,段雨棠還是自己回了家。

所以,我和他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

段雨棠只覺得自己和江今熠的關系更加覆雜了。

她不敢回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跟江今熠打電話說家裏還需要清理忙不過來,就先回家了。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我下班來你家找你。”

對面撂下一句。

“不用——”

還沒等段雨棠說完,對面就掛斷了。

段雨棠有點焦灼,但是想了想,總是要坦然面對的。

不過家裏被水淹過,需要清理也是真的。

雖然物業那邊讓人把水排出去了,但是家裏的一些鞋子、書本之類的被水泡過需要晾曬,很多瓶瓶罐罐也因為漏水漂的到處都是,段雨棠需要收拾。

段雨棠收拾的差不多了,突然又覺得腳踝有些痛,低頭一看果然又腫了。

大概是前天拼命跑步,今天房子裏濕氣又太重,導致覆發了。

不過這次紅腫和之前相比好很多了,只有一小塊,雖然有些疼但是正常走路還是不成問題的。

但是一會兒肯定要被說“不遵醫囑”了。

段雨棠想著去噴點雲南白藥消腫,卻想起來之前附中運動會的時候帶去學校給學生用了。

段羅庚:“你來的時候能不能帶一瓶雲南白藥給我。”

段雨棠給江今熠發消息。

這個時候江今熠應該還在看診,沒回她。

y:“好。”

五點整,江今熠回覆。

段雨棠把放在門口的備用鑰匙的位置告訴了江今熠,她坐在沙發上懶得動,讓他自己進來。

“當時就讓你別跑。”江今熠一邊給段雨棠噴藥一邊說。

“我這傷說不定還有你的一份功勞。”段雨棠不服氣。

“是嗎。”江今熠笑了一聲,附身在段雨棠耳邊輕聲說,“那等你好了我們再試試。”

“看看到底有沒有我的功勞。”

段雨棠的臉頰瞬間變紅,一直延伸到耳尖,抓起沙發上的枕頭就朝江今熠打了過去。

“你閉嘴!”

江今熠沒躲,笑著把藥放回到桌子上。

段雨棠註意到江今熠除了雲南白藥還帶了一個箱子。

“這是什麽?”段雨棠指著那個箱子問。

“急救箱。”江今熠說,“常見的感冒藥、消炎藥之類的,還有繃帶、碘伏、酒精。”

江今熠把箱子打開給段雨棠看,給她一一說明物品的用法。

其實這些東西她在山區支教之前都學過,不過她願意再聽他講一遍。

“你這裏濕氣太重了,”江今熠環顧四周,“還是先去我那兒住幾天。”

段雨棠沒有拒絕,點點頭。

段雨棠之前收拾的去江今熠家帶的東西現在還放在箱子裏沒動,拖著就能走。

“等一下。”

段雨棠突然想起什麽,往自己房間走去。

女人抽開最底層的抽屜,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餅幹鐵盒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然後走到江今熠面前。

“什麽東西?”江今熠問。

“去你家再打開。”段雨棠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

來到江今熠家,段雨棠把盒子放到茶幾上,把盒子打開,裏面是很多泛黃的紙張。

段雨棠拿出其中的一張,雖然有些舊了,但是保存的很好。

段雨棠把那張紙遞給江今熠:“給你。”

江今熠接過——是段雨棠唯一一次考進年級前五十的那張金色的獎狀。

“這樣就湊齊了。”段雨棠笑著說。

她指的是她昨天在書房裏看到的那些獎狀。

江今熠輕輕撫摸著那張獎狀上的名字,神色溫柔,透過那張獎狀,好像看到了他們的過去。

準確地說,是江今熠單向暗戀段雨棠的過去。

好在,暗戀終有回應。

“這些是什麽?”江今熠指了指盒子裏其它的紙張。

“成績單。”

段雨棠把那一沓紙拿出來。

他們高中每次考試都會發成績單,上面是全班每個人每門課的分數還有班級、年級、聯考排名,高中的時候每次拿到這張紙,他們就能在下面討論一節課。

江今熠也是他們每次必討論的對象之一。

因為江今熠每次都是年級第一。

段雨棠的思緒拉回到高中,和沈婭她們一起蛐蛐人的晚自習。

“你數學全班倒數第一啊。”段雨棠指著成績單上餘希希的數學分數幸災樂禍。

“你生物還39分呢。”餘希希也不甘示弱。

段雨棠其它幾科成績都還可以,唯獨生物差的要死。

“我和生物不共戴天。”段雨棠咬牙切齒地說。

“有人生物考39,有人生物考93。”餘希希指了指第一排的成績,是江今熠的。

江今熠的理科特別好,尤其是化學生物,原始分就沒低於90過,這次生物也是直接原始分93分賦分到了99。

“我考39賦到54,賦了15分,他才賦6分,不劃算。”段雨棠還有點兒而得意,看了一眼江今熠的方向,他正在埋頭做題。

“江今熠可真不是人,”餘希希也看了一眼江今熠,“年級第一,聯考第九。”

“這才是國家需要的高素質人才,”段雨棠感嘆,“我們只能稱得上廉價勞動力。”

“你這生物考兩次都還沒我一次高。”

江今熠一句話把段雨棠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說的沒錯,段雨棠平均每次生物考40分,江今熠一次就考九十多。

“賦分之後就有了。”段雨棠反駁。

“你高考生物考了多少啊。”江今熠問。

當時江今熠只從別人那兒打聽到段雨棠的分數,並不知道她具體考了多少分。

“忘了,”段雨棠回憶,卻實在想不起來,“好像七十多吧。”

“比不了你。”

段雨棠雖然不記得自己的分數了,但是江今熠的分數她記的非常清楚,畢竟化學生物一門98一門99,擱誰也難忘。

“你竟然每次都是年級第一啊。”

段雨棠翻看著那一沓成績單,時隔多年,看到眼前這個男人輝煌的“戰績”還是不免驚嘆。

江今熠高考算是有點失誤了,最後選擇了茗大的醫學實驗班,不然以他的水平,華清的醫學實驗班也是很有希望的。

“嗯。”江今熠點點頭,“你也很穩定。”

“每次都是年級一百五十名左右。”

“我這不是有一次到了前五十嗎。”段雨棠不服氣,拿出唯一考前五十的那種成績單給他看,“四十八名。”

那次她其它科都考的不錯,正好生物也簡單,她一下考到了年級前五十,她自己都嚇一跳。

“還有這些。”

翻看完成績單,段雨棠又把一疊獎狀拿出來。

是她運動會得的獎狀。

女子400米第一名、女子100米第一名、女子800米第二名、女子跳高第三名、女子跳遠第二名……

段雨棠可以說是十項全能。

“這張是……”江今熠翻看獎狀的時候看到了一張沒見過的獎狀樣式。

“哦,這是市運動會的獎狀,”段雨棠說,“我還代表一中參加了市運動會短跑來著。”

“不過最後只跑了第六名。”

“挺厲害的。”江今熠笑著說。

“我高中的時候拿到的獎狀都在這兒了,”段雨棠說,“只可惜沒有混合接力的獎狀。”

因為團體賽獎狀只有一張,給誰都不好,就給了班主任收著。

“我有。”江今熠開口。

他起身朝書房走去,拿來了一疊獎狀,是段雨棠之前在書房看到的那些。

江今熠遞給段雨棠一張獎狀。

是高一混合4*100米接力賽的獎狀,獎狀上赫然寫著——餘希希、徐陪、江今熠、段雨棠四個人的名字,是他們高一接力賽得第一的那張獎狀。

不過後來高二高三的比賽都正好撞上江今熠參加競賽,他就沒再參加了。

“這個怎麽在你這兒?”段雨棠有些驚訝。

“畢業的時候找張敏要的。”江今熠說,“我跟她說這是我唯一參加的一屆運動會,想留個紀念。”

留個紀念是真,至於想留紀念原因是什麽,兩人心知肚明。

“都給你。”段雨棠把她帶來的一整個盒子裏的東西都給了江今熠,盒子裏還有那張江今熠高二期末考化學聯考第一的答題卡。

女孩轉了轉眼珠,笑容狡黠:“給你——留紀念。”

“謝謝你。”

江今熠目光柔和,輕輕摸了一下段雨棠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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