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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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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七

“一個小白臉,怎麽也不像是個能賺錢的,指不定在外面幹什麽勾當呢。”

老三聽不下去,低聲制止:“娘!”

“怎麽?還不讓人說了?”老婦人哐當坐在地上,嘴裏哭喊不止,反覆吵嚷著,“哎呦!兒子長大翅膀硬了,娶了媳婦忘了娘啊!現在連娘的話都不聽了,聽那個狐貍精的話!”

她兩條手臂不斷砸向地面,一副撒波打滾的模樣,聲音完全沒收著,不久便有幾戶人家探出頭來,悄咪咪觀察這邊的情況。

三房茫然無措,急忙去扶老婦人,對方一味揮開搭過來的手,連聲哀嚎。

“有了媳婦忘了娘!有了媳婦忘了娘啊!造孽啊!誰來給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評評理啊!”

老三急了:“娘您快起來,別這樣!”

三房夫人直接跪下,眼角淚水滾落,眼眶通紅。

“娘您不要這樣,是兒媳不孝,兒媳……”

老婦人狠狠推開她,鬧得更兇了:“你別過來!就是你給我兒灌了迷魂藥,不然他怎麽會不聽我這個娘的話!”

三房夫人大寫的冤枉,頭搖成撥浪鼓,老三於心不忍,也跑過去跪倒在老婦人面前,抱著妻子瘦弱的身體。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三房夫人沖老三委屈搖頭,他心裏又何嘗不明白?明明是他的娘是黑不分……

楓舟寒活了十幾年,頭回見到這麽犟的老太太,也算長見識了。

他上前淡然開口:“您老若不信,我可以立字據。”

“字據頂個屁用啊?萬一你中途反悔自己跑了怎麽辦!”大房夫人唯恐不亂,添油加醋道。

果然,聽了大房夫人的話,老婦人哭得更大聲,門外越來越多的村民扒著院門縫往裏瞧。

這時,一旁沈默的二房夫妻倆對視一眼,老二給自家夫人遞了個眼色,對方會意,快步上前。

“其實三弟妹執意要留下這人,也不是沒可能。”

所有人的眼睛全都齊刷刷聚集到二房夫人身上,尤其是老婦人那雙布滿血絲的厲眼,目不轉睛地盯著。

二房夫人動作頓了頓,急忙解釋:“其實……方法很簡單,不如咱們跟三房分家。”

老婦人猶豫了,目光在老三身上徘徊良久,心裏似乎盤算著什麽。

楓舟寒暗自發笑,看來這兩人已經暗中計劃很久,正好這次他的出現,借題發揮罷了。

比起魯莽橫沖直撞的大房,二房才是更應該提防的對象。

三房卻慌神,夫妻倆仿佛大難臨頭,連聲音都微微顫抖夾雜著哭腔。

“娘,不要啊,分家這種事怎麽能隨便提呢?娘三思啊!”

三房夫人簌簌掉眼淚。

“是啊娘,這些年阿豪一直拼命賺錢,我也盡心盡力服侍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娘再想想好不好?”

“可是……”二房夫人為難地看了眼三房,面帶遲疑,“咱家條件……唉,我們自然是舍不得三弟跟三弟妹的,可再多收留一個人……我們的日子也很難啊。”

“爹他又走得早,三個兒子都是娘辛苦拉扯大的,如今三弟跟三弟妹為了一個外人——”話說一半,二房夫人像是想到什麽,聲音戛然而止,掩唇不說話了。

這話深深把老婦人刺激到了,她當即拍板,不顧三房勸阻,不假思索道:“好!分家!分家分家!”

楓舟寒深深盯了二房兩人一眼,眸色漸深,轉而瞧著跪地不起的三房。

老婦人眼神刺冷:“我再給你們最後機會,是撇下那個外人還是分家?”

“我……我……”老三支支吾吾什麽都說不上來,三房夫人只顧著哭。

見沒有一個人反悔,老婦人氣得發抖。

“好、好!你們果然沒把我這個老太婆放在眼裏!”說著,她大口喘息,險些氣暈過去。

她領著身後那群人正要走,楓舟寒表情認真,語氣淡道:“希望你不會為了今日所做的這個決定而後悔。”

老婦人“呸”一聲,嘴裏不斷嘟噥:“不要臉的小白臉,跟那個狐貍精一樣不要臉,還後悔?老太婆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會後悔!”

老婦人大力推開院門,此刻外面那些看熱鬧的村民全都一哄而散,就像不曾來過似的。

人已走遠,楓舟寒上前把兩個人扶起來。

“若不是因為我,你們的關系也不會鬧得這麽僵。”楓舟寒滿懷歉意。

老三無奈搖頭:“我們也不能怪你,實在是我娘她性格……太倔了,讓你看笑話了。”

他溫柔擦去夫人臉上的淚水,輕輕拍拍她的背。

“別放在心上,我娘說的那些……你只要相信我從來沒那麽想過你。”

“嗯嗯。”

夫人擦擦眼淚,哽咽著吸吸鼻子。

楓舟寒將手搭過去,把兩人攙扶到屋裏,與此同時藏在他識海中的餘七少年突然蹦了出來。

“唉,這一家的關系還真是太太太太——”

楓舟寒無語瞥過去,用意念交流:“說人話。”

餘七吃癟,撇撇嘴。

“好,說人話就是你太慘了,接到這個巨麻煩的任務!”

楓舟寒挑眉:“每個人的任務各不相同?”

餘七笑著摸摸後腦:“是這樣的。”

楓舟寒沒接話,扶著兩人坐到板凳上,貼心的給他們倒上水。

老三不斷安慰自家娘子:“別哭了,等會兒阿七回來,該讓他擔心了。”

三房夫人聽罷,吸吸鼻子,急忙擡起衣袖擦掉剩餘的眼淚,擠出勉強的微笑。

“對,阿七待會兒就回來了。”

楓舟寒疑惑:“阿七是誰?”

“阿七是——”三房夫人剛要說話,伴隨著輕快的奶音,忽然從外面跑進來一個小影子,那小孩手中攥著一根竹蜻蜓,後腦紮著根小辮子。

小家夥剛進來,扔掉竹蜻蜓便迫不及待撲進三房夫人懷裏,緊巴巴地皺著眉:“娘,他們是不是又欺負你了?我找他們去!”

三房夫妻倆急忙攔住他,三房夫人更是彈彈小家夥的額頭:“傻瓜,你這個小身板怎麽找他們?”

“我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張大叔王大嬸都在議論,說奶奶罵娘是狐貍精!”小家夥憤憤不平。

老三摸摸阿七的小腦袋:“都過去了。”

阿七憤憤轉身,一眼便看到站在身後的楓舟寒,那雙靈動漂亮的大眼睛亮了亮,眸光微顫。

他努力掂起腳尖仰著小腦袋,目光從接觸到楓舟寒那刻起便呆呆的。

“這個大哥哥是誰?”

楓舟寒蹲下身,視線與阿七平齊。

小家夥活力四射陽光開朗,雖然還小沒有長開,但大致輪廓多少有點餘七的樣子,楓舟寒難得主動在識海內與餘七交流。

“阿七有些像你,說起來挺巧的,你們的名字中同樣帶個‘七’字。”

餘七笑容僵在嘴邊,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打起哈哈。

“主人這麽嚴肅的人也會開玩笑嗎?完成任務比較重要呢。”

楓舟寒回神,卻沒註意到他離開識海後,餘七稍顯落寞的目光。

他揉揉阿七軟綿綿的小腦袋,柔聲說:“我叫楓舟寒,在外面暈倒被你的家人給救回來的。”

“對不起,可能你娘被辱罵的事……跟我有關。”楓舟寒壓低眉眼,流露出一抹歉意。

“大哥哥……”

老三皺皺眉,嘆氣:“別這麽說,其實娘可能……早就看不慣我了。”

“這家裏我們三房是掙錢最少的,以前家裏的糧食還夠生計,可現在有了阿七,常常有了上頓沒下頓,帶著我們也是包袱。”

老三緩緩走到門邊,目光直勾勾盯著院門,老婦人一行人離開的方向,眉毛揪起,背影孤寂。

“我既然被你們所救,自然不會在你們家白吃白喝。”楓舟寒眼神凝聚,墨眸深邃如夜,“糧食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你們照顧好阿七就可以。”

三房夫人:“那怎麽行?你是客人,怎麽能讓客人——”

“是啊,這多不好意思。”老三也跟著勸阻。

楓舟寒卻無所謂地搖搖頭,笑說:“你們救了我我給你們報恩,很正常,放心吧,老太太最後包後悔的。”

阿七好奇仰頭張望,大眼睛忽閃忽閃:“真的嗎?”

“那當然。”楓舟寒眸光灼灼,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不由讓三人產生好奇。

雞鳴時分,院外屋子裏早已不見楓舟寒的身影,天蒙蒙亮,隔壁土墻內便傳來女人尖銳的吵鬧聲。

當初建房子時為圖省事,老婦人直接提出把一套房子分成幾份,然後用土砌的墻隔開。

所以家家戶戶間並不怎麽隔音,隔壁大房那邊劈裏啪啦,惹得阿七沒了睡覺的心思,破天荒的一早躡手躡腳爬到墻頭,兩只手臂撐著腦袋悄咪咪看戲。

該說不說,大房夫人果然如傳聞那般威猛如虎,老大的耳朵被她掐的通紅,仿佛下一秒就滴出血來。

“死沒良心的!死鬼!你丟得起這個人我還丟不起呢!你說你丟不丟人?整日在外頭沾花惹草,這次還給人家逮個正著!”

大房夫人扯著她那粗獷的嗓門,擡腿踹在老大.雙.腿.間多出來的地方,這一腳踹得不輕,老大躺在地上捂著關鍵部位不斷嚎叫,呻.吟.聲回蕩在院前院後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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