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兩同心(三) 可她還是覺得很甜,心裏……

關燈
第78章 兩同心(三) 可她還是覺得很甜,心裏……

燭生打量著她, 他們最後一次相見是在元始九年,那時因為謝照青的緣故,蘇府已經無人敢給她使絆子了。

不再挨餓受凍, 蘇雲漪看起來也不像是從前那般瘦弱了,只是如今瞧見她,燭生覺得她又回到從前了。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沒人庇護後, 蘇府的那些人肯定又變本加厲。

她受了這許多苦,卻又一個人撐著來梁都,燭生抿著唇細算了下, 其實她也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年紀。

蘇雲漪用過晚膳後,看向燭生:“已經很晚了,你還不休息嗎?”

見燭生搖頭, 她又看看繡荷,“我有事要同你們說。”

見兩人都朝她看過來,蘇雲漪呼了一口氣道:“如今六哥還沒醒, 我接下來的這些日子, 不能總是照顧他,我……”

燭生道:“你放心吧,我們有這麽多人在呢, 不過你要去哪?”

蘇雲漪嘆氣,眼睛悄悄地瞟了一眼一旁的烏水,低聲說道:“其實方才鈴鈴找我, 是因為我生病了,接下來的日子需要診治,或許要很久。”

唐鈴鈴不能離開謝府,若要在這裏解開咒術那就只能提前同他們說好, 可她又深谙烏水和燭生的性子,一旦他們知道了便不願意她冒險。

他們希望她選擇另一條較為穩妥的路。

“你怎麽了?”燭生蹙眉問她道。

蘇雲漪搖頭,“算不得大事,只是鈴鈴診病有個習慣,不喜歡別人打擾。”

聽她這麽說,燭生兩人點點頭。

“你不告訴我是什麽病癥,我也不問,只要你好好的就好。郎君這裏有我們在,出不得大事,你安心養病,知道嗎?”

蘇雲漪點頭,她看著燭生兩人說道:“今夜你們休息吧,我想守著他。”

“好,你別太辛苦。”燭生說道。

繡荷也說:“我去給你多拿一床被褥,天涼,可別染上風寒了。”

蘇雲漪連連點頭,看著他們離開了才沖一旁的烏水招招手,她從袖口中將藥瓶拿出來後放在烏水手中,“你的解藥,鈴鈴研制出來了。”

她說罷,笑了笑道:“你別看他年紀小,醫術卻當真是厲害,短短幾個月就研制出來了。”

烏水楞怔一瞬,將藥瓶緊緊地攥在手裏,問她道:“娘子生了什麽病,我從來都不知道。”

蘇雲漪彎著眼睛沖她笑了笑:“這便不能告訴你,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死的。”

烏水卻低著頭不說話,若是無事,蘇雲漪也不會撮合她同海瑾朝,她不是傻子,當初蘇雲漪讓她去送藥她便覺出不對了。

況且蘇雲漪那麽喜歡謝照青,先前卻想著離開梁都,若不是出了大事,她又怎麽舍得。

烏水越想便越覺得心頭發悶,她看著蘇雲漪說道:“娘子,你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蘇雲漪沖著她輕輕地搖頭,“烏水,我有鈴鈴照顧我,你別擔心。我不能守在六哥身邊,你替我照顧好他,好嗎?”

她用這樣祈求的目光看著自己,烏水沒辦法不答應她。

蘇雲漪沖她笑了笑,伸手摟住烏水的肩膀:“不管以後如何,不管你和海大人未來如何,你都要快樂。”

翌日

蘇雲漪從唐鈴鈴手中接過毒草,對上小孩凝重的目光後,她輕笑著道:“你該不會是後悔了吧?”

唐鈴鈴皺眉:“你若是現在後悔的話,還來得及,說不準等找到我師父之後,你就……”

蘇雲漪搖頭,“我不想等了,我去煎藥了。”

她說罷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天比昨日暖了一些,隨著她開門的動作,陽光傾瀉進來。

唐鈴鈴嘆了口氣,他緩緩地坐在桌旁。

他本以為蘇雲漪會借機問他謝照青的情況,心裏也愈發忐忑。

謝照青算是他經手的第一個病患,可他卻沒把握治好這第一個病患。師父臨走的時候告訴他,“倘若我回不來,山下的那小子的命就交給你了。”

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他那時候還不明白師父所說的‘回不來’是什麽意思,還以為他是同以前一樣,下了山總愛四處游玩。

如今蘇雲漪和謝照青的性命,他一個都沒有把握保住,唐鈴鈴托著下巴想,他這出師之路也實在是不順。

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唐鈴鈴看過去,就見到蘇雲漪端著湯藥進來了。

看她把藥喝下,唐鈴鈴對她說道:“這幾日你或許會吐血,腹部疼痛,出現各種毒發的癥狀,若是實在受不了,便服用解藥。然後再煎第二副毒藥。”

蘇雲漪點頭,對他說道:“辛苦你了。”

“我去看看六哥,你有事記得叫我。”唐鈴鈴說罷,便將一瓷瓶擱在桌案上。

驛站中

蘇鶴行站在院子裏,聽手下過來稟報:“將軍,南疆此次出使的使者是嶧陽帝姬,屬下打聽過了,她過來後便一直在房中並未出門,也沒同什麽人來往。”

“繼續盯著。”蘇鶴行道。

這麽多年大周同南疆是井水不犯河水,況且他們同大周之間隔著一個東夷,只要南疆王不是腦子進水了,他就不至於幫著東夷擴大疆土來給自己添堵。

可他又覺得蘇雲漪沒必要拿這事耍他,給他添堵,她也沒什麽好處。

日頭漸大,籠罩著整個驛站

嶧陽將窗戶打開,轉身看向坐在桌案前的男人,輕笑著道:“我那好女兒還真是……”

唐愈垂眸喝了口茶,淡淡瞥她一眼不語。

嶧陽坐在他身旁,笑著道:“師兄,你是在想,如何讓蘇鶴行發現你,救你出去嗎?”

見唐愈不說話,她嘆了口氣,拍拍唐愈的肩膀說道:“放心,我也只不過是想同你敘敘舊,等過了這幾日,我同她母女團聚了,自然就會放了你。”

唐愈翻了個白眼,二十多年沒見,嶧陽睜眼騙人的本事卻越發的見長。

扣著他是為了威脅蘇雲漪。

她知道蘇雲漪為了不受她的控制,大有可能會選擇赴死。而唐愈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有能力且願意出手救謝照青的人。

什麽師兄妹、母女情深,這個瘋女人。

“師兄你不說話,是不滿意了?”嶧陽歪著頭問他道。

打從她將唐愈抓起來後,這人便沒再同她說一句話,一路上都是她自言自語,嶧陽覺得無聊極了。

“那不然,我去把你那個小徒弟帶過來,跟你作伴?”她又‘嘖’了一聲,搖搖頭否決了自己的這個想法,“這可不行,他若是來了,謝家那小子豈不是要死了,到時候我那女兒不肯就範可壞了。”

唐愈聞言瞪她一眼:“你想我同你說什麽?”

嶧陽沖他笑了笑,正要開口說話,忽覺有些不對。

她從懷中將木牌拿出,看著上頭明顯有些變淡的符紋,攥緊了手,而後道:“師兄,你向來比我更有眼光。”

謝府中,蘇雲漪數不清自己在痛苦中醒過來多少次了,她沒有力氣去看日晷,不知道自己在疼痛中度過了多少次,只能通過自己在墻壁上留下的印記想起自己喝過了多少碗藥。

她微微睜開眼睛,只見到床邊放著的一盒蜜餞,以及一張繡著紅梅的帕子,她伸手拿過蜜餞放進口中,勾唇笑了笑,她一嘴的苦味,現下已經嘗不出來蜜餞的甜了。

可她還是覺得很甜,心裏甜。

她從枕頭下拿出來木牌,不由得蹙了蹙眉,不知是否她記錯了,這木牌上的符紋的顏色有些變淡了。

她又連忙將袖子掀開,只見到左臂上的花紋也已經變淺了。

難道說和這木牌有關?

蘇雲漪垂下眼瞼,她看向院外,兒時的記憶又一次湧現在腦海中。

那也是個秋日,蘇雲漪從私塾中回來的時候,就見到秦氏坐在臺階上,她手裏又是攥著那只木牌。

見到蘇雲漪回來,她招了招手:“小四,快過來。”

往常她總是待蘇雲漪淡淡的,唯有那一日,她露出來了那樣和藹的笑容。

蘇雲漪連忙就跑到了她身邊坐下,“阿娘,這個是什麽呀?”

秦氏擡手捏了捏她好奇的小臉,“這是我的木牌,喜歡嗎?”

蘇雲漪伸手接過,她仔細打量一番後點點頭。

木牌的質感和她往常見過的木頭不一樣,蘇雲漪覺得這感覺有點新奇。

秦氏摸了摸她的腦袋:“你說你啊,這般愛笑又機靈,真是一點也不像我。”

蘇雲漪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面前女人的面龐,秦氏很美,她美得更有攻擊性,不同於清河女子的溫婉柔弱,她美得更張揚。

她只聽府裏的老人說過,當初便是因為阿娘這樣的容貌便被蘇無咎納入府中,後來蘇雲漪出生後,他就不再來看阿娘了,也不許旁的人來她們的院子。

“我同蘇無咎這麽冷待你,你就不怨恨?”秦氏將木牌從她手裏抽出來,“別急,這東西,你日後也會有,我是不能看著你長大了,希望我再見到你的時候,你能長成我期盼的模樣。”

蘇雲漪立馬慌張了起來,追著女人問:“阿娘要去哪?”

結果卻被女人關在了門外:“去睡覺,你要是餓了自己去弄些吃食,少來擾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