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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駒過隙,時光飛速流逝。
一眨眼三個月過去,京城百姓各司其職,除了流逝的時光,生活一塵不變。
將軍府。
陸悠坐在院中的搖椅上,仰頭望著晴朗的天空。
這幾個月他過得很是充實,不曉得是否因為於泠不在,大家都很擔心他會胡思亂想亦或是無聊,因此總會尋各種理由找他。
華雲自然不必說,平日會教導他如何管理府中的大小事物,偶爾亦會帶著他去寺廟為於泠祈求平安。
他有時也會回忠林侯府陪著陸清芠與尹壹,一同聊聊家常與近況。
除了他們以外,宮中的尹禹亦會傳召他入宮陪他打發閑得發慌的時辰。
好友們擔心他獨自待在府中會悶壞自己,一張張邀請帖前赴後繼地遞來將軍府。
說實話,他只有夜深人靜獨自躺在床榻上時,才會有閑暇時間想起於泠。
這於他而言是件好事,不然他可能會變得患得患失的。
陸悠拿出被他收至今日早已融化的奶糖,反覆地握住又放開。
這是他手上最後一顆奶糖了,他不舍得吃掉。
此時,木沐激動地跑進來,“少爺!少爺!”
陸悠回頭,無奈勸說:“木沐,男兒家得文靜一些。”
木沐顧不得這些,快步沖至他面前,微微喘氣,“少爺,這個!”
陸悠先是安撫他,而後才將註意力放在他手上端著的信封。
看見信封的瞬間,他瞳孔劇縮,怔楞當場,一時反應不過來。
木沐平覆呼吸,激動道:“少爺,將軍來信了!”
陸悠雙手發抖,一時不敢相信,“真的嗎……?”
木沐連忙點頭,“千真萬確,這是方才主君命人送過來的!”
陸悠握緊奶糖,怔然看著信封。
三個月了,他已經有三個月沒有收到任何有關於她的消息了。
萬籟俱寂之時他躺在床榻輾轉難眠,憂心著她的安危。
他的內心始終空落落的毫無實感,不曉得這漫長的等待得持續至何時。
如今看著這份沈甸甸的信封,他的心重重落下。
見陸悠眼角泛紅,咬緊下唇,木沐微微慌亂,“少爺,怎麽了?”
他搖搖頭,擡起輕顫的雙手接過信封。
他珍而重之地捧住,目光落在封皮上“夫郎親啟”四字。
陸悠微微心動,輕聲喃喃:“……不要臉。”
他的指腹輕撫著於泠縱橫恣肆的字跡上,一時竟不舍得拆開。
木沐靜立一旁,不出聲打擾。
半晌,陸悠小心謹慎地拆開信封,拿出厚厚一疊紙。
“……?”陸悠眨了眨眼,她這是寫了多少啊。
他心底浮起絲縷高興,一張張小心地翻閱。
第一張,於泠抱怨路途遙遠,她在郊外露宿多日,每當夜裏都會被蚊蟲叮咬。
第二張,於泠抱怨軍中沒有人會廚藝,煮出來的糧食不好吃,她想吃京城老翁熱乎乎的肉包子。
第三張……
第四張……
看到這兒,陸悠唇角抿緊,心疼的同時又很是無語。
誰寫的家書是一堆抱怨的,她可真是獨一份了。
他再翻一頁,這回終於有不同的內容了。
第五頁,於泠簡單地描述沿途所見的良辰美景,而在末端她認真地提了一句,“小少爺,以後你可要陪我一起欣賞各地佳景。”
他指腹輕輕撫過這句話,心中感動。
無數回閱覽這句話後,陸悠微微頓住。
只剩下最後一張家書了。
看完這最後的一頁,他又得回到漫長等待的日子了。
思及此處,他內心不禁翻湧出濃烈的不舍得。
既想看又不想看。
不僅如此,他心底最深處流淌過絲縷委屈。
她的家書有一半都是抱怨,提及到他的只有一張,而且僅有未端的這麽一句話。
他抿緊唇角,情緒平覆下來後翻看最後一張。
第六頁,於泠向他報平安,表示自己終於抵達邊境,只是有太多繁瑣的事務要處理,一時尋不到時機寄出家書。
閱讀完畢後,陸悠重重呼出口氣。
雖然對於她除了那句話以外只字不提他有些小小的難過,可是只要她人平安無事就好。
他重新翻過這幾張家書,仔細閱讀。
看著她一筆一畫書寫下來的每一樁事情,他就宛如陪同她度過了這段日子。
他嘴角噙著暖意,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的閱覽。
心中空落落的感覺亦被這些家書填補上些許。
他撫摸著每一個字,指腹漸漸地蹭到少許墨水。
他不在意,動作溫柔得似是要透過這幾張薄薄的紙張,撫摸到遠在邊境的於泠。
半晌,他終於滿足地將家書折疊整齊放回信封內。
只是塞進信封時卻受到微弱的阻礙。
陸悠疑惑:“?”
拿出來時還好好的,怎麽塞回進去卻受阻礙了?
他將家書拿出來,瞇眼看向信封內。
頃刻間,他身子僵住,一動不動。
木沐見他如此,不禁擔憂地看向他。
不稍片刻,陸悠動了。
他緊張地拿出信封底部被折疊成小小一張的信箋。
他心臟嘭嘭直跳,眸光微微發亮。
他既期待又怕失望。
唯獨這張被折成這樣,他堅信是她故意為之。
雖然這張家書可能與別的相同,僅僅只是敘述她行軍時發生的事情,可若是真的有那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呢……
他想賭一賭。
他深吸口氣,做好心理準備後,緩緩打開面對真相。
看清楚的瞬間,陸悠眼角霎時泛紅。
他賭贏了,這是於泠特地寫給他的信。
——小少爺,你可有想念我啊?
瞧見信箋上的第一句話,陸悠不由自主地輕輕點頭。
想念,他真的很想她。
——這段時日我輾轉難眠,睜眸閉眸都是你的身影,導致精神不足,你打算怎麽賠償我啊?
陸悠微微動容,視線逐漸模糊。
他也睡不好呢,正好相互抵消了。
——就罰你主動親我吧,這個不錯,不接受反駁。
看到這句話時他的淚水霎時止住,面紅耳赤,“……無賴。”
怎麽她寫個家書也如此不正經。
只是……
若她真的能早些歸來,他願意以這個補償她。
他繼續閱讀,其中某些內容使他羞臊不已,有一些卻令他很是感動。
直到看見最後一句話時,陸悠楞住。
——小少爺,你等我。
這句話擊中陸悠心底的柔軟,他的眼眶模糊,淚水順著他的臉頰徐徐落下。
他嗓音輕顫,輕聲許諾:“……好,我等你歸來。”
他反反覆覆地翻閱,內心暖暖的。
片晌,他抹幹淚水,起身向外走去。
見狀,木沐連忙跟上。
陸悠一路行走,穿過廊道行過石路,最終止步。
木沐擡眸看去,心懷疑問,陸悠竟是來到了書房。
陸悠推門而入,下意識環視書房內部。
只見書房兩側放置幾個書櫥,上面羅列著種類繁多的書籍。
墻壁上掛著幾幅字畫,映著瑰麗的山河景色。
窗臺上甚至擺放了幾株綠油油的盆栽,使得書房盡顯清幽雅靜。
陸悠眨眨眼眸,這是他初回踏入書房,總覺得與他想象中頗有些出入。
他以為將軍府的書房應該很是威嚴肅穆,隱約透顯出幾分淩厲。
完全沒想到會如此幽靜安然。
這應該是華雲的功勞吧。
他緩緩走向房中的案幾,輕輕撫過上邊的宣紙。
他輕輕抿唇,“……我想回信。”
聞言,木沐不忍心地戳破,“少爺,您的信不一定能送進軍中要地。”
陸悠頷首,“我明白,可是我想寫給她。”
無論她看見與否,他只是想將現在心中的思念與感動都宣之於紙上。
待她歸來時再一並交給她。
他擡眸欲喚木沐為他研墨,無意間卻瞥見案幾上的小物件。
陸悠微微楞住。
他拿起面容狡詐的小狐貍,指腹輕輕摩挲。
思緒不由回到當初被她強硬帶去市集的那日。
他面色動容,又再拿起另一個怒面娃娃。
凝望著這兩個在回憶中熟悉又陌生的木雕,陸悠心底泛起漣漪。
若不是今日看見它們,他早已忘記於泠曾將這兩個小木雕買下來了。
他沒想到她竟然會放置於書房案幾上。
這是否代表著早在他還未對她產生情愫之前,她就已然將他放在心中了?
思及此處,陸悠不禁害臊。
他是否想太多了?
可能她只是單純喜歡這兩個精致的小木雕,亦或是隨手擺在這兒而已。
然而無論他如何詮釋於泠的這個舉動,他心中依舊充滿著蜜意。
片晌,他喚木沐前來為他研墨。
他思考許久,似有許多想說的卻不曉得應該從何說起。
最終他執起毛筆沾上墨汁,小心謹慎地將內心話一字一句地認真寫下來。
一時間,書房內唯有筆尖在紙面上沙沙簌簌的聲音。
而伴隨著這聲響落下,一個個文靜清秀的字跡緩緩鋪滿整張宣紙。
片刻,陸悠停手,輕輕將毛筆放下,拿起宣紙。
他唇角輕勾,“不曉得她看見後會有何反應?”
木沐回應,“只要是少爺寫的,將軍一定會很高興的。”
他眸光柔和,“但願如此。”
他待在書房內直至墨水晾幹。
將寫好的回信塞進信封,陸悠滿意地離開書房。
多日的擔憂因為一封家書而短暫消散,他心情愉快輕松地漫步回院子。
行至半途,他微微頓住腳步,思索一會兒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木沐眸露疑惑,他記得這個方向是去廚房的吧?
少爺這是餓了?
他不得其解,只得跟隨在他身後。
廚房的廚子一瞧見他們主仆二人,稍感意外。
他走前來請安後不由發問,“夫人,您特意過來廚房,可是有想吃的需要小的準備?”
陸悠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確實有,不曉得是否會麻煩到你……”
廚子連忙搖頭,“當然不會,夫人盡管吩咐,小的定會為您準備妥當的。”
陸悠手指微微蜷縮,將收在袖子中的奶糖拿出來。
“……這個,你能否幫我做一些?”
話落,他臉頰兩側隱隱染上緋色。
實在是特地要求廚子準備於泠愛吃的奶糖,令他頗為羞恥。
於泠歸途未知,他偶爾想念她時會想要吃一顆。
先前他掛心於於泠的安危,無心力來廚房要求,現在難得有好心情,他便想起來這件事兒了。
廚子一見他手上的奶糖,不禁輕笑,“夫人對小姐可真是上心啊!”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遲疑,“不過……由小的來做這個奶糖真的可以嗎?”
陸悠困惑不解,“有何不可?”
廚子瞧他這副疑惑的表情,不禁訝異,“您這是不曉得這些奶糖乃小姐親手所制?”
“!”聞言,主仆二人直接瞪大眼眸。
陸悠懷疑自己幻聽了,“……你說這是她做的?”
“是啊,小姐也就只有這個奶糖做出來是能吃的,其它的……唉。”說至後邊,廚子搖頭嘆氣。
陸悠還是不理解,“為何她要親手做這個奶糖……?”
廚子搖頭,“小的也不清楚,只曉得小姐很執著這個奶糖。”
不僅如此,她還硬是纏著他們教她做這個奶糖,不教她還賴著不走了。
那段日子廚房一陣雞飛狗跳,都不曉得浪費了多少食材了。
她明明不會廚藝卻硬是要做這個,折磨的不僅她自己,還有他們這一廚房的下人。
陸悠聽得一楞一楞的,他從未想過這奶糖會是於泠所做的,畢竟她總是隨手就給他好幾顆……
看著手中這微微融化的奶糖,他停頓一會兒收回手。
他頗帶歉意的看著廚子,“奶糖的事還是不麻煩你了。”
如今懂得這奶糖的由來後,他決定還是等她歸來後再親自向她討要。
他輕輕握住奶糖,眼簾微垂,眸光泛起波瀾。
阿泠,你能否早些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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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三個月過去,京城百姓各司其職,除了流逝的時光,生活一塵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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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悠坐在院中的搖椅上,仰頭望著晴朗的天空。
這幾個月他過得很是充實,不曉得是否因為於泠不在,大家都很擔心他會胡思亂想亦或是無聊,因此總會尋各種理由找他。
華雲自然不必說,平日會教導他如何管理府中的大小事物,偶爾亦會帶著他去寺廟為於泠祈求平安。
他有時也會回忠林侯府陪著陸清芠與尹壹,一同聊聊家常與近況。
除了他們以外,宮中的尹禹亦會傳召他入宮陪他打發閑得發慌的時辰。
好友們擔心他獨自待在府中會悶壞自己,一張張邀請帖前赴後繼地遞來將軍府。
說實話,他只有夜深人靜獨自躺在床榻上時,才會有閑暇時間想起於泠。
這於他而言是件好事,不然他可能會變得患得患失的。
陸悠拿出被他收至今日早已融化的奶糖,反覆地握住又放開。
這是他手上最後一顆奶糖了,他不舍得吃掉。
此時,木沐激動地跑進來,“少爺!少爺!”
陸悠回頭,無奈勸說:“木沐,男兒家得文靜一些。”
木沐顧不得這些,快步沖至他面前,微微喘氣,“少爺,這個!”
陸悠先是安撫他,而後才將註意力放在他手上端著的信封。
看見信封的瞬間,他瞳孔劇縮,怔楞當場,一時反應不過來。
木沐平覆呼吸,激動道:“少爺,將軍來信了!”
陸悠雙手發抖,一時不敢相信,“真的嗎……?”
木沐連忙點頭,“千真萬確,這是方才主君命人送過來的!”
陸悠握緊奶糖,怔然看著信封。
三個月了,他已經有三個月沒有收到任何有關於她的消息了。
萬籟俱寂之時他躺在床榻輾轉難眠,憂心著她的安危。
他的內心始終空落落的毫無實感,不曉得這漫長的等待得持續至何時。
如今看著這份沈甸甸的信封,他的心重重落下。
見陸悠眼角泛紅,咬緊下唇,木沐微微慌亂,“少爺,怎麽了?”
他搖搖頭,擡起輕顫的雙手接過信封。
他珍而重之地捧住,目光落在封皮上“夫郎親啟”四字。
陸悠微微心動,輕聲喃喃:“……不要臉。”
他的指腹輕撫著於泠縱橫恣肆的字跡上,一時竟不舍得拆開。
木沐靜立一旁,不出聲打擾。
半晌,陸悠小心謹慎地拆開信封,拿出厚厚一疊紙。
“……?”陸悠眨了眨眼,她這是寫了多少啊。
他心底浮起絲縷高興,一張張小心地翻閱。
第一張,於泠抱怨路途遙遠,她在郊外露宿多日,每當夜裏都會被蚊蟲叮咬。
第二張,於泠抱怨軍中沒有人會廚藝,煮出來的糧食不好吃,她想吃京城老翁熱乎乎的肉包子。
第三張……
第四張……
看到這兒,陸悠唇角抿緊,心疼的同時又很是無語。
誰寫的家書是一堆抱怨的,她可真是獨一份了。
他再翻一頁,這回終於有不同的內容了。
第五頁,於泠簡單地描述沿途所見的良辰美景,而在末端她認真地提了一句,“小少爺,以後你可要陪我一起欣賞各地佳景。”
他指腹輕輕撫過這句話,心中感動。
無數回閱覽這句話後,陸悠微微頓住。
只剩下最後一張家書了。
看完這最後的一頁,他又得回到漫長等待的日子了。
思及此處,他內心不禁翻湧出濃烈的不舍得。
既想看又不想看。
不僅如此,他心底最深處流淌過絲縷委屈。
她的家書有一半都是抱怨,提及到他的只有一張,而且僅有未端的這麽一句話。
他抿緊唇角,情緒平覆下來後翻看最後一張。
第六頁,於泠向他報平安,表示自己終於抵達邊境,只是有太多繁瑣的事務要處理,一時尋不到時機寄出家書。
閱讀完畢後,陸悠重重呼出口氣。
雖然對於她除了那句話以外只字不提他有些小小的難過,可是只要她人平安無事就好。
他重新翻過這幾張家書,仔細閱讀。
看著她一筆一畫書寫下來的每一樁事情,他就宛如陪同她度過了這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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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空落落的感覺亦被這些家書填補上些許。
他撫摸著每一個字,指腹漸漸地蹭到少許墨水。
他不在意,動作溫柔得似是要透過這幾張薄薄的紙張,撫摸到遠在邊境的於泠。
半晌,他終於滿足地將家書折疊整齊放回信封內。
只是塞進信封時卻受到微弱的阻礙。
陸悠疑惑:“?”
拿出來時還好好的,怎麽塞回進去卻受阻礙了?
他將家書拿出來,瞇眼看向信封內。
頃刻間,他身子僵住,一動不動。
木沐見他如此,不禁擔憂地看向他。
不稍片刻,陸悠動了。
他緊張地拿出信封底部被折疊成小小一張的信箋。
他心臟嘭嘭直跳,眸光微微發亮。
他既期待又怕失望。
唯獨這張被折成這樣,他堅信是她故意為之。
雖然這張家書可能與別的相同,僅僅只是敘述她行軍時發生的事情,可若是真的有那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呢……
他想賭一賭。
他深吸口氣,做好心理準備後,緩緩打開面對真相。
看清楚的瞬間,陸悠眼角霎時泛紅。
他賭贏了,這是於泠特地寫給他的信。
——小少爺,你可有想念我啊?
瞧見信箋上的第一句話,陸悠不由自主地輕輕點頭。
想念,他真的很想她。
——這段時日我輾轉難眠,睜眸閉眸都是你的身影,導致精神不足,你打算怎麽賠償我啊?
陸悠微微動容,視線逐漸模糊。
他也睡不好呢,正好相互抵消了。
——就罰你主動親我吧,這個不錯,不接受反駁。
看到這句話時他的淚水霎時止住,面紅耳赤,“……無賴。”
怎麽她寫個家書也如此不正經。
只是……
若她真的能早些歸來,他願意以這個補償她。
他繼續閱讀,其中某些內容使他羞臊不已,有一些卻令他很是感動。
直到看見最後一句話時,陸悠楞住。
——小少爺,你等我。
這句話擊中陸悠心底的柔軟,他的眼眶模糊,淚水順著他的臉頰徐徐落下。
他嗓音輕顫,輕聲許諾:“……好,我等你歸來。”
他反反覆覆地翻閱,內心暖暖的。
片晌,他抹幹淚水,起身向外走去。
見狀,木沐連忙跟上。
陸悠一路行走,穿過廊道行過石路,最終止步。
木沐擡眸看去,心懷疑問,陸悠竟是來到了書房。
陸悠推門而入,下意識環視書房內部。
只見書房兩側放置幾個書櫥,上面羅列著種類繁多的書籍。
墻壁上掛著幾幅字畫,映著瑰麗的山河景色。
窗臺上甚至擺放了幾株綠油油的盆栽,使得書房盡顯清幽雅靜。
陸悠眨眨眼眸,這是他初回踏入書房,總覺得與他想象中頗有些出入。
他以為將軍府的書房應該很是威嚴肅穆,隱約透顯出幾分淩厲。
完全沒想到會如此幽靜安然。
這應該是華雲的功勞吧。
他緩緩走向房中的案幾,輕輕撫過上邊的宣紙。
他輕輕抿唇,“……我想回信。”
聞言,木沐不忍心地戳破,“少爺,您的信不一定能送進軍中要地。”
陸悠頷首,“我明白,可是我想寫給她。”
無論她看見與否,他只是想將現在心中的思念與感動都宣之於紙上。
待她歸來時再一並交給她。
他擡眸欲喚木沐為他研墨,無意間卻瞥見案幾上的小物件。
陸悠微微楞住。
他拿起面容狡詐的小狐貍,指腹輕輕摩挲。
思緒不由回到當初被她強硬帶去市集的那日。
他面色動容,又再拿起另一個怒面娃娃。
凝望著這兩個在回憶中熟悉又陌生的木雕,陸悠心底泛起漣漪。
若不是今日看見它們,他早已忘記於泠曾將這兩個小木雕買下來了。
他沒想到她竟然會放置於書房案幾上。
這是否代表著早在他還未對她產生情愫之前,她就已然將他放在心中了?
思及此處,陸悠不禁害臊。
他是否想太多了?
可能她只是單純喜歡這兩個精致的小木雕,亦或是隨手擺在這兒而已。
然而無論他如何詮釋於泠的這個舉動,他心中依舊充滿著蜜意。
片晌,他喚木沐前來為他研墨。
他思考許久,似有許多想說的卻不曉得應該從何說起。
最終他執起毛筆沾上墨汁,小心謹慎地將內心話一字一句地認真寫下來。
一時間,書房內唯有筆尖在紙面上沙沙簌簌的聲音。
而伴隨著這聲響落下,一個個文靜清秀的字跡緩緩鋪滿整張宣紙。
片刻,陸悠停手,輕輕將毛筆放下,拿起宣紙。
他唇角輕勾,“不曉得她看見後會有何反應?”
木沐回應,“只要是少爺寫的,將軍一定會很高興的。”
他眸光柔和,“但願如此。”
他待在書房內直至墨水晾幹。
將寫好的回信塞進信封,陸悠滿意地離開書房。
多日的擔憂因為一封家書而短暫消散,他心情愉快輕松地漫步回院子。
行至半途,他微微頓住腳步,思索一會兒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木沐眸露疑惑,他記得這個方向是去廚房的吧?
少爺這是餓了?
他不得其解,只得跟隨在他身後。
廚房的廚子一瞧見他們主仆二人,稍感意外。
他走前來請安後不由發問,“夫人,您特意過來廚房,可是有想吃的需要小的準備?”
陸悠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確實有,不曉得是否會麻煩到你……”
廚子連忙搖頭,“當然不會,夫人盡管吩咐,小的定會為您準備妥當的。”
陸悠手指微微蜷縮,將收在袖子中的奶糖拿出來。
“……這個,你能否幫我做一些?”
話落,他臉頰兩側隱隱染上緋色。
實在是特地要求廚子準備於泠愛吃的奶糖,令他頗為羞恥。
於泠歸途未知,他偶爾想念她時會想要吃一顆。
先前他掛心於於泠的安危,無心力來廚房要求,現在難得有好心情,他便想起來這件事兒了。
廚子一見他手上的奶糖,不禁輕笑,“夫人對小姐可真是上心啊!”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遲疑,“不過……由小的來做這個奶糖真的可以嗎?”
陸悠困惑不解,“有何不可?”
廚子瞧他這副疑惑的表情,不禁訝異,“您這是不曉得這些奶糖乃小姐親手所制?”
“!”聞言,主仆二人直接瞪大眼眸。
陸悠懷疑自己幻聽了,“……你說這是她做的?”
“是啊,小姐也就只有這個奶糖做出來是能吃的,其它的……唉。”說至後邊,廚子搖頭嘆氣。
陸悠還是不理解,“為何她要親手做這個奶糖……?”
廚子搖頭,“小的也不清楚,只曉得小姐很執著這個奶糖。”
不僅如此,她還硬是纏著他們教她做這個奶糖,不教她還賴著不走了。
那段日子廚房一陣雞飛狗跳,都不曉得浪費了多少食材了。
她明明不會廚藝卻硬是要做這個,折磨的不僅她自己,還有他們這一廚房的下人。
陸悠聽得一楞一楞的,他從未想過這奶糖會是於泠所做的,畢竟她總是隨手就給他好幾顆……
看著手中這微微融化的奶糖,他停頓一會兒收回手。
他頗帶歉意的看著廚子,“奶糖的事還是不麻煩你了。”
如今懂得這奶糖的由來後,他決定還是等她歸來後再親自向她討要。
他輕輕握住奶糖,眼簾微垂,眸光泛起波瀾。
阿泠,你能否早些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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